雲五

傻逼公知

事实查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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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在网上讨论时事,无论国内外,冲突往往起源于双方对事实认知有差异。

在国外的话,作为经常上网的人其实都有简单的事实查核流程:寻找信息源、确认信息源的历史信誉、检视信息源所提供的证据、看看是否有其他信息源提供了相同或不同的事实。

这个流程往往会简化为:资深媒体的报道多数可靠。至少,在事实方面可靠,而观点方面各异。所以外国媒体上我们经常会看到同一事实,各自表述。对于“信誉高”的“资深”媒体,虽然也有很多人质疑他们的立场、观点和报道角度,但极少有人质疑其报道的“真实性”。

但是在国内,这个事实查核的流程就复杂得多。如果按照上述流程来,很快就会发现问题:1、寻找信息源——都是同一个。2、确认信息源的历史信誉——404。3、检视信息源所提供的证据——你无法确认证据是否伪造。4、看看是否有其他信息源提供了相同或不同的事实——没有其他信息源了。

噢不,有的。但“其他信息源”都是外国媒体,且“事实”一致,但一致相反。于是就有了两种截然相反的“事实”叙事。

其实对外国人来说,事实查核流程做到这一步时已经自然会有判断(根据信息源的历史信誉对比)。然而对中国人来说,这时候“事实查核”却变成了一个“选边站”的游戏,要立场先行。“我认为哪边对”变成了“我盲猜哪边对”。

 

当我们玩“选边站”游戏的时候,依赖的不再是理智,而是情感:“我更情愿相信哪边是对的,哪边就是对的。我作为一个中国人,我应该相信哪边是对的。”因为这比事实是什么更重要。

其实要打破这个楚门的僵局,方法还是有的。正如很多爱国人士所说:“你没去过新疆,你怎么知道他们过得不好?我去过,他们挺好的。”但每个了解中国的人,难免会质疑他们看到的情景究竟有几分真实。毕竟我们都看过太多粉饰太平、幸福美丽的“真实”:武汉初期的零新增、可防可控、歌舞升平……直到振聋发聩的一句“都是假的”。

可以的话,我也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但若依赖眼睛,有很多地方我不能去、甚至不能接近。若依赖耳朵,我又该如何相信跟我说话的声音?如何相信媒体摆在我眼前的证据?

“问问身在新疆的朋友,他们过得如何。”

可以。但是要加一个前提:他们的言语不会被审查、删减,更不会因恐惧而说谎。

有这样的可能吗?有。换个后台不受政府监管、没有政治言论审查的平台,给他们一个安全、匿名的信息通道上网,然后再来听听这些人的声音。

近年来有无数冒着风险在墙外发声的“当事人”,但他们的言语经常不受墙内人的信任:文字信息很容易作假,一个人就能扮演一百个受害者。尤其是那些在监狱里身负KPI的人。所以这些声音一定都是西方势力安排的。

刚开始用那个臭名昭著的语音社交平台Clubhouse时,有个很火的“新疆房”。房主邀请新疆的朋友出来聊聊自己的故事,响应者数十位,围观者数千。

你能听到数十个不同的声音操着不同的口音,他们自称在墙外、在墙内、是维吾尔族、是汉族、是穆斯林、不是穆斯林、在新疆、曾在新疆……故事中的受害者有可能是他们自己、他们的嫡系亲属、旁系、朋友、或只是认识的人。

但没有一个说那里幸福的。如果有,那是我听漏了。

我听到的每一个故事都完全不同,但同样骇人听闻,也同样能从正面、侧面佐证外国媒体那些“造谣抹黑”的报道。

也许。也许这几十人都是演员。都是假人,都是变声器,都是别有用心的外国势力。那些声泪俱下,那些歇斯底里,那些家破人亡。也许都是假的。在一个不受政府管控的新兴语音社交媒体上,费力不讨好地做着“抹黑造谣”工作,只为了让区区四千人相信一个完全捏造出来的叙事。

很惭愧,那天晚上在房间里听了很多个新疆故事,但让我印象最深刻的却是一位澳洲记者的经验分享。

他所在的媒体在澳洲是一个历史信誉极高的资深媒体,他讲述了该媒体团队如何做相关题材的事实查核。

这个过程在我听来不说呕心沥血,也是百经挫折。一个大团队日复一日研究蛛丝马迹,像福尔摩斯那样层层推导、查证、顺藤摸瓜。

他所提及的内容只是他们所做的一小部分,而我以下提及的内容也只是他所说的一小部分。


他们找到了一个亲戚在“工厂”内工作的维吾尔人,他们每周只能视频通话一次。每周先通过视频画面去判断建筑环境,请当事人提供工作证照片。再亲自打电话给工厂负责人,一次又一次不胜其烦的追问、旁敲侧击,直到负责人能正面或侧面回答一部分关键问题。同时也通过工厂的宣传材料去联系其合作的品牌,请各大品牌反向调查供应链,等品牌调查后给出回应。通过卫星确认工厂的地址、外貌都与中媒报道中的相符。确认工人存在(工作证和工厂照片),确认工厂存在(注册地址、卫星照片和中媒照片),确认强迫劳役存在且人数众多、也没有宗教自由(工厂负责人和工人证言)。确认这些工人都“曾经有过不好的思想,在工厂需要同时接受爱国爱党教育”。

他最后总结道:我们最终能报道的,只是我们能够事实查核的、整个故事的冰山一角。

就是这样历时数月,一整个团队无所不用其极的事实查核。类似的报道,近年出现在了多家信誉极高的“资深”国际媒体上。

你可以说他们费尽心思就为了“抹黑中国”,但不能否认他们费尽心思就是为了确保报道中每一个字都属实。

这也只是一家媒体的事实查核流程。

我也只能讲出自己亲耳听到的故事。

你大可不信。

毕竟任何“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信不信是每个人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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