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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完美陌生人》:我們為什麼說謊?

《完美陌生人》像是殘酷社會實驗,把角色之間的信任基礎摧毀、重建又復原,處處挑釁普世價值觀與社會共識,但觀眾也能從中獲得屬於自己的反思,重新思考謊言之於生活的關係。這般聰明且簡潔的劇本,無怪乎各國搶先翻拍,甚至拍出屬於自己的韻味。
《完美陌生人》劇照
監製:Marco Belardi
導演:保羅·傑諾維西
編劇:保羅·傑諾維西、Filippo Bologna等
攝影:Fabrizio Lucci
演員:馬可扎尼里、凱西亞絲穆妮亞柯

「信任」是親密關係的重要條件,無論是哪一種對象,願意放下戒心、毫無防備地互相依存,肯定是最理想的人際交往方式,可是即便有婚約、誓言、承諾,某些或大或小的謊言,卻也足夠令人痛心,破壞信任基礎。既然這樣,人為什麼要說謊呢?難道面對最親近的家人、朋友、愛人時,說謊也是無法避免的嗎?

《完美陌生人》講述月蝕之夜,羅科(馬可扎尼里 飾)與伊娃(凱西亞絲穆妮亞柯 飾)邀請好友們來到家裡敘舊,但在聚會期間,伊娃卻提議玩一場公開手機內容的遊戲。儘管羅科頗有微詞,但眾人為了證明彼此沒有互相隱瞞,紛紛加入這場遊戲,卻沒想到他們的友情、親情、愛情都將面臨失控。

(以下有重雷,請謹慎閱讀。)

《完美陌生人》劇照

本片遵循戲劇「三一律」理論,利用月蝕之夜、聚會餐桌前、揭露各自秘密,這三個相當戲劇化的元素,譜寫出一段驚心動魄的密室戲碼。

透過「手機」這個現代人黑盒子,以及類似「真心話大冒險」的簡單遊戲,導演保羅·傑諾維西巧妙地擴大戲劇衝突,聯手七位影帝影后級的演員,加上五位編劇撰寫的傑出劇本,讓各種略顯狗血或荒謬的情節變得真實可信。不論是網路交友、出軌外遇或性向出櫃,這些秘密不斷在眾人眼前爆開,把彼此過往記憶裡的形象通通摧毀。

這七位好友之中,不乏心理醫師、上班白領、學校教師等知識份子,他們是體面又幽默的中產階級,生活看似完美又幸福,所以當手機遊戲發起之際,大家都對自己的「乾淨」頗有自信,也對別人的「齷齪」充滿期待。當然,這群好友絕非是想看到任何人身敗名裂,大家頂多就把今晚被公開秘密當作玩笑帶過。

然而,這群好友恐怕根本沒料到,他們各自的秘密與生活其實連結緊密,那些看似永遠不會被發現的事實,根本是日常的一部分。因此,隨著手機裡的秘密紛紛爆開,眾人陷入恐懼、暴躁、焦慮等情緒,卻又不願停止遊戲進行,亟欲知道彼此還藏著多少謊言未被揭露,唯獨身為整形醫師的羅科,似乎明白人們註定有缺陷與難處存在,始終反對手機遊戲。

對很多人來說,本片揭露人性黑暗的事實令人沮喪,但我更好奇為什麼這些角色非要說謊?究竟是哪些原因讓他們決定說謊?

《完美陌生人》劇照

男主人羅科雖然宣稱不相信妻子伊娃的心理治療,但其實正在偷偷向其他心理醫師求診;伊娃雖然主動發起這場手機遊戲,但其實跟現場友人柯西莫外遇多時;柯西莫雖然跟妻子比安卡新婚甜蜜,但其實跟同事偷情,甚至已經讓對方懷孕;比安卡雖然誓言鍾愛柯西莫一人,但不時會跟前男友的聯繫……

這些千絲萬縷的人際關係,因為建立在單薄又簡陋的信任基礎,反而導致眾人彼此之間的「愛」變得脆弱無比,但他們不斷說謊的原因,也幾乎是為了留住更多的愛或尊嚴。如此,我們說謊的原因,不正是我們都很脆弱的證據嗎?又我們其實都明白人會說謊,那麼為何還會忍不住相信不可靠的說詞,並且因為謊言而受傷呢?

自欺與欺人,都是人類自我保護、減緩壓力,甚至是促進繁衍的心理機制,但我們天生傾向相信他人,理智難以辨別是非,而社會也鼓勵我們誠實,導致我們越來越無法處理面對真相的情緒,並將之命名為「背叛」。無奈人類天生害怕孤獨,需要團結生存,如果不相信彼此,我們勢必要戰戰兢兢地生活,而為了避免這種情況,說謊也就成為每個人天生習得的技能。

影片最後,編導揭露一切都是「月蝕之夜」創造的平行時空,七位好友依舊沒有坦誠相對,持續活在彼此的謊言裡,而這似乎也代表,編導認為我們很難輕易拆穿謊言,也很難承受真相暴露之後的世界,活在謊言構築的世界是必然且必要的做法,但這是鼓勵人們繼續說謊嗎?或許,接受無法完美的完美,是人際關係的唯一解套方式。

《完美陌生人》像是殘酷社會實驗,把角色之間的信任基礎摧毀、重建又復原,處處挑釁普世價值觀與社會共識,但觀眾也能從中獲得屬於自己的反思,重新思考謊言之於生活的關係。這般聰明且簡潔的劇本,無怪乎各國搶先翻拍,甚至拍出屬於自己的韻味。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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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聊】說謊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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