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rv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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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空屋筆記》

自由與快樂是否只能靠消費取得?

《空屋筆記》是作者遊學及旅遊的見聞所累積而成,主軸透過歐美許多「佔領空屋」的行動來闡述這群 Freegan 對於現實制度的不滿與期許。


什麼是 Freegan

Freegan 原則上是一群不隨著主流資本社會隨波逐流的人,他們儘可能不消耗資源,甚至不去工作,僅靠著有限的資源過生活。

而佔領空屋就字面上來解讀便是佔領無人使用的空屋以作為居住或是辦理活動的據點,就法律上而言這群占領者並沒有合法的使用權,更不用說對於屋主或是政府有任何的申請以及文件程序。

而且他們所佔領的空屋並非位處荒郊野外,反而更是以市區內為主以宣揚他們的價值觀與理念。這種行為乍聽之下似乎與街友的行徑無異,但實際上多數 Freegan 並非無家可歸,更非好吃懶做之徒,他們彼此皆有所專長,且在佔屋行動中各司其職,這種佔領空屋的行為與其說是自私的竊取,還更像是一種出自於政治目的的行為

Freegan 的價值觀多以反資本主義以及反消費主義為主,他們對於貧富差距導致的分配不均,以及為了一己之利而無止盡的消耗大自然的資源,同時不人道的對待畜牧業動物等等有著強烈的不認同感。


Freegan 的理念與求生之道

書中詳述了 Freegan 佔領空屋的求生之道,從食物開始,Freegan 們在傍晚時會到市區的麵包店或是量販店等詢問有無廢棄或是沒有賣完的食物可以給他們帶走。此時便提到 Freegan 其中一個對於現實的不滿:食物的大量浪費

就書中所述,每天他們都能夠從各地搜刮出為數不少的食物,這些食物若沒有這群 Freegan 討取,下場便是直接當作垃圾或是堆肥處理,但是這些食物只有極少數是腐壞不可食用,多數僅僅只是超過「賞味期限」,但由於歐盟法律規定,過期食品便不可捐贈給慈善機構或是繼續販售,但實際上「賞味期限」與「食用期限」兩者是全然不同的概念,過了賞味期限的食物仍然安全無虞,頂多只是吃起來沒那麼美味,但是多數人在不了解的情況下便間接造成食物的大量浪費。

先不提世界上仍有數億人面臨糧食缺乏之苦,光是已開發國家便仍有不少弱勢族群三餐不繼,對比於大量食物的浪費,實在顯得諷刺。


而 Freegan 對於目前資本主義下鼓勵消費的文化也不以為然,他們認為有更多方法可以透過不剝削大自然資源與動物生命的方式來生活並獲取快樂。也因如此,有很多 Freegan 同時也是素食主義者,但是他們吃素食的出發點卻與宗教沒有任何關係,多數皆基於對生命尊重的價值觀。

佔領空屋對於當地治安來說也並非全然有害,至少占領者會將空屋做最基本的整理避免其成為廢墟,同時也減少了社會上治安的漏洞,起碼空屋不會作為毒品交易的隱蔽處,在某些地區警察甚至還會私下感謝這群佔領空屋的 Freegan ,因為他們的行為減少了治安的成本。

簡言之,作者本書主要在闡述其見聞、同時抒發其反資本以及反消費主義的價值觀,並且反對社會上那種踩在他人頭上並獲取最大利益的競爭文化。書中提到禮物經濟以及免費商店等概念,皆類似於互助社會、社會主義以及烏托邦。


小結

對於數十年來在資本主義環境所成長的我來說,在觀看此書時三觀經歷了不小的衝擊,或許是身處於資本主義內較偏向既得利益者的一側,我對於資本主義總是感到樂觀,雖知道凡事一體兩面,但是仍認為其利大於弊,諸如財產私有化帶來的激勵機制,以及放任市場的自由競爭以取得資源的最適分配等等,讓近代科技發展突飛猛進,雖然造成貧富差距等社會問題,但總體而言的確有效的提升了整體人類的福祉,並且大大便利了人類的生活。

以食衣住行育樂為例,過去光是基本的潔淨用水與電力供給便不是普羅大眾皆可享有,雖然現在高物價高房價、加上低薪且非典型雇傭盛行,但是整體而言生存的成本的確大幅降低,或許很多人難以認同現在這種大環境能夠稱之為好,不過對比於基礎建設匱乏,科技發展仍處萌芽階段時,我們已經享受到非常多藉由資本家所普及的各項商品及服務。


但是隨著本書的章節逐漸推進,卻逐步的讓我原先堅定的價值觀出現動搖,世界上有那麼一群人為了自己所信奉的價值觀而身體力行,雖然知道這種非主流的生活並無法讓自己享受到更好的物質生活,而且憑藉著他們的才能也足以在主流社會中取得一席之地。但是他們是在有選擇的情況下走向這條比較顛簸的路,而不是像某些人檯面上道貌岸然,但是其實是既得利益者。而且資本主義的光鮮,或許只是選擇性的忽略檯面下的陰影。

不過書中一再出現的兩句話:「我們不在乎合不合法,只在乎正不正確。」倒是讓我不禁反思。

大家都知道法律不完美,不過它至少讓我們的行為有所準則,並且避開人治的種種弊端。但是僅僅遵守法而不是思索背後的立意以及不懂得與時俱進,那麼此時法律就變成了枷鎖。

只是「正不正確」牽涉非常多的主觀意識,光是不同宗教與文化便能夠對於同一行為作出天壤之別的價值判斷,何謂正確、何謂不正確,有時候比任何問題都困難。也或許這本書所要探討的問題永遠無法得到一個「正確」的解答,但是非常值得一讀,也非常值得細細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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