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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崇祯殉国378年,他的亡故对身后的汉民族意味着什么?

1644年4月25日,明思宗烈皇帝,即崇祯皇帝,自缢于煤山。他的死日,正是汉人苦难的开始之日。神州陆沉,汉人从此再也没能踏上正常的发展道路,失去了正常现代化的机会,他也在死后变成了汉民族的精神象征和图腾——太阳神。从这个角度来说,崇祯皇帝的死是一件极其有历史意义的大事。

但真是如此吗?或者说,是不是崇祯皇帝的死,就注定了汉人的悲惨命运呢?也不尽然。

崇祯皇帝的死,更接近尼古拉二世的退位。

在俄国历史上,沙皇退位本是一件常事。建立共和国虽然在俄罗斯历史上较为少见,但也不是没有法国作业可抄。很多人认为,一个民主政府——或者军政府独裁的威权政府会取代沙皇恢复俄罗斯秩序,建立一个只是政体不同的俄罗斯。但是,立宪民主党人和社会革命党人没能稳固秩序,没有人预料到,布尔什维克凭借火车、电报、大城市的消灭了其反对者。然后,俄罗斯死了,苏联来了,罗斯人从此进入了一个扭曲的时代。

正如崇祯那时候,当时的人们往往预测,李自成会占据北京,建立新朝,建立下一个汉人王朝。没有人可以预计到,满清将占据中国三百年。也没人预料到,恰逢近代前夜的时间节点,汉人会遭到多大的损失,会背上延续至今的沉重负担。

汉族的历史就是与其它民族斗争的历史。西周有犬戎,秦汉有匈奴,隋唐有突厥。在于其它民族的战争落败并不稀奇,南朝与南宋都只有半壁江山,后来更是被蒙古全面占领。汉人失败过很多次,又一次次卷土重来。因此汉人在当时并不理解这次失败的意义,即使是两百年后,汉人也不知道。

只有到今天,才有少许人意识到,汉人历史上没有一场失败可以与明朝的失败相提并论。

**在近代化的关键时刻,汉人处在满清的统治之下,没有自己的民族国家。错过了燧发枪和启蒙时代“体量为王”的机遇,错过了汉人利用东南沿海优势区位和巨量人口抓住18世纪黄金时期积累资本的机遇,这就导致汉人完全错过了自己本应拥有的黄金时代,一个属于全体文明民族,更属于汉人这样人口多体量大的统一文明民族的黄金时代——近代。**反而处于一种极为虚弱的地位,在几百年内处于世界的边缘,命运被列强所主宰。

那么汉人有翻盘的机会么?也没有了。如果在别的时代,19世纪中叶的满清早该死了,死于财政危机,死于挣脱束缚的各路汉人军阀,但汉人恰好碰到了列强。首先是英国。太平天国运动浩浩荡荡,本可以推翻满清的统治,但是英国人帮助清朝控制海关,英国的洋枪队、西式武器与银行借款极大的增强了清朝的力量,使之可以镇压太平天国并维持统治。同时,英国的支持也震慑了汉人士绅,让他们不敢独立,去角逐皇冠。拜满清所赐,拜明朝战败所赐,汉人从此永远错过了近代腾飞的机会,不得不以一个后进生身份进入工业时代——如同一个天分极高,却高中不得读书的学生,不得不面对大学课程一样。

辛亥革命的胜利是短暂的,汉人消灭了满清,却受困于列强。进入了工业时代以后,汉人在近代失去发展机会的劣势暴露无遗。缺乏工业资本的汉人不得不受制于各路侵略者。工业时代不属于汉人,就如同近代本应属于汉人一样。巨大的人口,便捷的区位,在全球化时代是发展经济的最宝贵资源,可在工业时代一文不值。日本悍然发动侵华战争,让汉人原本熬过工业时代,在全球化时代东山再起的机会破灭。与何应钦告诉日本的一样,侵华战争将日本和民国同时战败。实际上呢?日本名义上败了,但却迎来了美国治下的和平,然后在全球化时代利用自己的人口和区位腾飞。远比日本条件好的中国则陷入了深渊。

汉人的失败首要是因为满人,若说到列强,则以英日为最,苏美次之。美国是不会援助汉人的。因为汉人在工业时代太过孱弱了,不值得投入精力。工业时代,欧洲工业资本最多,所以越靠近欧洲的国家地位越重要,也是英美秩序的扶持对象。中国只不过是处在英美的边缘罢了,德国虽然战败,可是德国已经展示了巨大的潜力,欧美不能忽视德国,美军不断向西德运输物资以使其不倒向苏联。希腊虽然弱小,但是地缘位置重要,在英美的帮助下苏联势力退出了已经占领的希腊。

而汉人呢?因为满清原因错过了近代以后,工业时代的中国只不过是处于世界的边缘,没人在乎汉人的命运。除了日本和苏联。因为他们还比较近,他们为了安全考虑才愿意在中国投入精力。美国援助中国,是因为要和日本争夺太平洋。一旦日本战败,中国就对美国毫无价值了,只有苏联愿意投入,他们也如愿以偿。

人口虽多,力量却弱,这就是汉族近代以来的情况。没人能看到中国的潜力,没人能看到汉人的潜力,毕竟没多少人能打破种族歧视的愚蠢印象,相信各民族都一样,相信以汉人单一民族,人数之多,在和平的全球化时代能靠自己的手迎来经济腾飞——他们宁愿相信文化论,**相信日本能腾飞不是因为他们是汉人的弱化版,**而是因为日本有什么特别的文化身份。他们也会振振有词,你看,近代的时候,日本不就变成列强了吗?不就打败俄罗斯了吗?你“中国”连日本都打不过,工业时代如此无能,我们怎么相信你能在全球化时代腾飞呢?

如果明朝没有灭亡,那么,人多枪多为王的近代,启蒙和燧发枪的时代,没有任何力量可以与汉民族国家将抗衡,在较差的情况下,汉族至少是亚洲霸主,是强大数倍的沙俄;在较好的情况下,英美也将匍匐在汉人脚下。不会再有列强问题,没有任何近代君主国可以和汉人的强大相提并论,我们在这个时代,我们人最多,枪最多,拥有最发达的经济区,和英格兰一样优秀的士绅商人阶层。

最后,我们没有,因为我们输了1644。我们从此和印度人,埃及人,希腊人,波斯人一样,匍匐于一个蛮族殖民帝国的铁蹄和大炮之下。资本积累不复存在,技术进步开始停滞,士绅们夺取权利和权力的路径被蛮族士兵和税吏封锁,什么都没有了。明朝的灭亡让一切美好的未来消逝了,我们之所纪念崇祯,不仅仅是在纪念一个死去的皇帝,而是在纪念汉族被剥夺的历史。

所以说,这就是后果。这就是汉人在近代“错过”的后果,这就是崇祯皇帝死后各路汉人没能建立新王朝的后果。我们错过了两个黄金时代,我们在20世纪初弱肉强食的时代背负着祖先的过错,我们甚至无法为自己辩护,我们甚至要讨论汉人是否有“劣根性”,是否我们民族必须解体才能新生。我们歌颂统治者和暴君,明明我们被他们耽误了,却认为我们没有他们连活着都不配。而实际上呢?崇祯皇帝的死其实并不代表什么,哪怕李自成、张献忠和吴三桂稍微更有能力一些,哪怕汉人稍微更加幸运些,我们规避了1644,我们都能明白,我们并无劣根性,我们发展道路并无错误。

但我们没有。

这就是1644,这一年,就是一切历史的开端,就是汉人所有悲剧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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