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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匪宇宙之二:低人权““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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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人权优势是秦晖提出来的一个观点,这个观点要搭配昂纳克寓言使用。大体意思是这样的,为什么汉人经济在1992特别是2001以后发展的快?因为低人权,所以工资低,为什么工资低?因为搞极权,不讲人权,所以能把工资压低,而且办事效率快。所以汉人的经济能天下无敌,还能把欧美国家击败,输出低人权,迫使他们低人权。

他的这套理论很受欧美和自由派欢迎,本质上也很受朝廷欢迎,可谓老少咸宜了。

一,

但我寻思稍有经济学常识和历史常识的人都会觉得低人权优势是一个搞笑的理论。要按这个理论,奴隶劳工是最有经济效率的,可惜自罗马帝国以来,到二战时期的意属埃塞俄比亚,再到德国集中营,奴隶劳工管理成本就居高不下。

哪怕对现代工业企业有一点起码了解,都知道劳工工资在大部分企业成本里不占大头。如果你有开厂子的亲人,你就会知道在朝廷庇护下确实可以给劳工少开点工资,但你也得给朝廷交大量贡赋,给小吏交大笔寻租,工人的工资和这些比简直不值一提—这还没算上面拍脑门的操作导致的你的额外损失,以及不知道何年何日财产就会被“充公”的恐惧。

至于“极权办事效率高”,这事稍有了解的人也会觉得可笑,极权“集中力量办坏事”的效率和办大事的效率一样高,而“坏事”总是比大事多。

二,

实际上,低人权算不得什么优势。低人权是个劣势。低人权本身是极权的一个后果,是全社会的共同遭遇,能压榨劳工的政权,也能压榨企业本身。极权下企业要面临无孔不入的官僚控制,干预,财产难以保全,不能投入技术升级,一个聪明的企业家在极权治下只能想办法赚点快钱捞钱走人。

秦晖讲过一个预言,说东德昂纳克可以改革开放,大搞血汗工厂,挤垮西德工业。东德要是搞血汗工厂,那只能给西德代工,和孟加拉一样。两边变成了“利益共同体”,甚至成了夫妻关系。老板们捞完了钱就跑路移民西德,西德老板们数着东德劳工的钱笑哈哈,大概只有西德的那些没能及时转服务业的工人抱怨,觉得自己干的活被东边替代了自己亏了。但考虑到现代社会二产工人本来就没几个,西德这些产业不转东边也得转孟加拉,西德又有什么损失呢?

三,

既然低人权优势论是错的,为啥得到各路势力好评呢?

对欧美来说,尽管他们已经把民族主义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了,但他们中的很多人本能的还是有“民族自豪感”,特别是在汉人不享受“弱势群体”buff的情况下,他们也只能对汉人鄙视,来徒劳的展示仅存的民族情绪了。如果让他们承认汉人凭自己的体量和区位,凭不逊色于他们的智慧,勤劳,能力就能凌驾于他们之上,成为正常的现代化国家,他们多么痛苦啊!如果认为汉人本身是低能儿,只有在极权的带领下靠低人权的献祭才能发展,他们就舒服多了。

对公权力来说,说到底,就是我之前说过的,“改革派和保守派的共识就是保大清”。低人权优势其实也是一种保皇理论,他本身逻辑是“汉人能发展到今天这样靠低人权优势,靠极权”,潜台词是如果汉人没有低人权优势,那连印度都不如,就是非洲。在他们眼里汉人是这么费拉,怎么能和日韩一样呢?根据这套理论,极权有过—但更有功,因为也就是他们的极权,才能让汉人发展起来,才能让汉人现代化。因为汉人太过垃圾了,不靠极权根本发展不起来。这无非是“开明的沙皇用皮鞭鞭策愚昧俄罗斯人前进”的翻版逻辑,表面上是骂沙皇独裁邪恶,实际上是变着法子吹嘘呢。

你试想一个场景。台湾人口是这边的1/60,如果你认为汉人是正常人,正常发展三十年的话经济应该是台湾的—打个对折吧,30倍,而不是一度经济只有对面三倍,那所有责任就在朝廷身上了。人还是那个人,问题在制度,在朝廷。如果你认为汉人天生下贱,今日的发展成果都是极权的产物,没有极权今天经济是黑非洲水平,那你可能会觉得汉人还不如让朝廷统治下去呢。说低人权优势是保皇理论,绝对没说错。

对自由派来说,实际上更好理解了。他们中的很多人本质上是大院自由派,所谓“自由派贵族”,他们骨子里不愿意彻底否认他们的家族给汉人带来的灾难。如果说汉人的唯一苦难就是遇到了他们,而不是本身有劣根性,他们就等于要承担汉人今日所有痛苦的责任,这实在是太让人难以接受了,他们迫切渴望找到一个理论,证明汉人是—至少是有一部分,最好是大部分,是“自业自得”,自己是自己苦难的根源,包括不限于历史,文化,宗教,“大一统”等等。

他们的祖先是新文化知识分子,那一批人师承康梁严复,为了保大清,所以要尽量捆绑汉人满人,把满人殖民统治罪责推给汉人自身,把满人的统治包装成正常的绝对君主制和汉人自古以来的制度,唯有这样,才能尽可能给满人开脱,达到保大清目的。在今日,面对类似的情景,无论他们和祖先们干同样的事,也不过是同样的目的罢了。“我虽然是反对派,但我还是保大清的”。就是不知道大清到时候能不能看懂他们的真心呢?

作者:汉之声专用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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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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