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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的「另類」國際化(下):用地方政府邏輯治理國際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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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持外國護照會更容易感染新冠肺炎?
作者:房間裏的人(社科研究者)

上篇中篇裏,已經提供了不少證據和例子用以證明澳門確實是名乎其實的國際城市。作為下篇,本文最後想要討論國際城市應該如何治理。當然,這不是一篇文章能夠回答的問題,這裏我會集中處理這樣一個問題─為何本地的非華裔居民會感到被「制度性」歧視?

我會嘗試論證原因是澳門政府在制訂政策時並無意識到「澳門是國際城市」,沒有給予所有本地居民同等的「市民權」。這種對於本地非華裔居民的「制度性」歧視,在新冠肺炎和日益複雜的國際形勢的雙重影響下變得尤其明顯。

歧視1:持外國護照會更容易感染新冠肺炎?

先來看第一個例子,自2020年初新冠肺炎爆發開始,澳門政府就實施入境限制政策,只有持澳門身份證和大中華地區護照的居民(中國內地、香港和台灣)被容許進入澳門,持外國護照的居民或旅客則被限制入境。由下面澳門政府最近發佈的信息可見,上述的政策方針一直實施至今。

固然疫情下有限制人員跨境流動的需要,但同時澳門有接近5萬的持外國護照有合法工作簽證的居民,政策設計上是否應該「一刀切」?即便按現在的政策版本,邏輯上也不無值得商榷之處。來自大中華地區的外地僱員是可以入境的,澳門也沒有在入境政策上限制大中華地區的居民(前提是獲發簽證)。

那麼從限制人員流動進行防疫的角度而言,對持不同護照的居民進行差別對待的理據何在? 對於擁有合法工作和簽證的外地僱員,在採取相關的隔離措施後,為何不被容許入境,難道持外國護照會更容易感染新冠肺炎?

這種差別對待對於持外國護照的僱員生計影響直接而巨大,他們可能因此被僱主辭退,生活頓時陷入困境。

歧視2:緬甸集會羅生門事件

第二個例子就更為有趣。事件起源於今年2月緬甸軍方發動的政變。據澳門本地媒體《愛瞞日報》的報導,有緬甸外地僱員向它們反映,「日前(2月14日)有四名緬籍外僱於澳門三盞燈手持昂山素姬照片及歌唱緬文歌曲,其後疑被澳門警方帶走並沒收其外地僱員身份認別證(俗稱藍卡),期間有警員聲稱當航班恢復後會將其遣返回國」。

《愛瞞日報》於是向澳門治安警察進行查詢,根據其2月23日的報導,治安警公共關係處處長李德輝先於2月22日下午作出以下回覆

有關你(記者)所講到嘅事件,我哋都清楚係邊一單,治安警稍後會有一個回覆。

到了當晚11時,治安警察卻統一向傳媒發佈消息稱:

2 月 14 日當日並無在三盞燈帶走任何緬甸籍人士,又呼籲當日目擊或知情人士聯絡澳門警方。

事件於是成為「羅生門」,更為有趣的是澳門保安司司長在其後接受澳門葡文電台的查詢時竟然表示:

『事實上,《基本法》第四十三條確實是賦予了居澳的非居民享有澳門居民的權利和設定了義務,然而,這僅是一般原則,而非絕對。」黃少澤表示。原因是,「《基本法》將具體界定各項權利的觸及範圍和所涉範圍的任務交由一般的立法者去做,他們亦也可設置限制、保留部分和特別規定,這是《基本法》第四十三條中『本章規定』的意思和其所及範圍。」

他稱。「今次所涉及個案中,有關第2/93/M號法律(經第16/2008號法律修改)中所提的集會及示威權,清楚寫明只有澳門居民享有這些權利。『澳門居民』這個概念,根據《基本法》的規定,是指『永久性居民』和『非永久性居民』(…)隨後這個概念通過關於澳門居留權的第8/1999號法律得以擴展。這種對非居民的權利所設置的限制、保留部分和特別規定並不是新鮮事。」黃少澤強調』

黃少澤的立場隨即引立法議員區錦新和律師何睿智批評有關部門曲解《基本法》和《集會權及示威權》。

地方政府的治理邏輯

上述兩個例子都有一個共通點,就是澳門政府根據各種現實需要剝奪或歧視本地非華裔居民的「市民權」,而且其中一個重要的考量是要符合「國家利益」和相關語境下的「政治正確」。

定位為國際城市的執政者應該如何思考政策合理性呢?

也就是說澳門政府在制訂政策時其實是用一個中國地方政府的治理邏輯,而非管治一個國際城市的視野在進行思考。如果你是相關政策下的利害相關者,只要簡單換位思考和同理心,也能明白澳門這個地方為何不能給予外來的人歸屬感。

澳門社會並非沒有人意識到其中的問題,去年10月在官樂怡基金會就舉辦了一場主題為《Blue Card Holders─ The Unloved》的小型研究會進行反思,在會中「儘管存在分歧,但專家組強調,所有利益相關者作為一個整體共同努力至關重要。 “讓我們嘗試超越0與100之間的鴻溝,即本地居民與非本地居民之間的鴻溝。” 呂教授總結說:“我們現在都在這座城市裡居住,我們在同一條船上。” 」。

這樣的反思對於自古以來同時是國際城市和移民城市的澳門來說不是太多,而是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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