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快跑

异乡人

404新人报道,希望不自我审查地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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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本长年潜水观察员终于决定并且写下了在matters的第一篇文章。

我的朋友@克里斯托 (matters人气作者/身份议题观察员/热爱香港的少女,都是我封的title)昨晚给我转了一篇文章,大意是指责matters文章内容太水、平台没有未来,一眼望去全是师奶日记、新人报道。(托举手声明:但是我是不认同那篇文章的!本段经托审读并确认)

当下,我就想:哼,我偏要发新人报道。

作为一个拖延癌相当严重的人,直到matters开放注册我才拥有了一个账号。从去年6月开始,我的草稿箱里躺好好几篇文章,一篇也没写完,一篇也没发送。我后来回想了一下,除了本人懒惰,还有一个不得不承认的原因,恐惧。

去年6月的一个晚上,我的微信忽然自动登出,再次登入后提示被冻结8天,期间不得解封。微信给我的理由是:散播谣言。那段时间,微博又封锁了所有海外IP的发文功能。嗯??我一个noboday也有被赛博失踪的一天??过去,封号、转世、关小黑屋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大约是需要有点知名度、有影响力,言辞激烈或发文频率高,才会受到此等待遇。

“我说了什么吗?”

时期发生之后,我的脑中立马跳出了这句话。朋友们得知后也在帮我分析,是什么内容触发了这次封号。思来想去,公开内容不过是一个哭丧的表情,一段烛光中的广东歌。朋友们好心分析:会不会是你给别人发了什么东西。

有什么问题吗?在一个不存在的日子,不应该存在任何内容吗?至于私人通讯,难道真的被监控着?

一次小小的封号事件,让“监控”、“敏感”这些不大具体的幽灵飘到我的身边,侵入我的思想,让我变成了朋友圈里的幽灵。我看着这个世界,但是没法跟人互动。我说不出话来,我无法修改我的签名栏。同时还不得不“自我反思”:是不是我真的发了不该发的?我会不会真的被记在了什么名单上?

于是,我开始回顾、删除一切“可能有问题”的信息。不能不满、不能调侃、不能批评。

第二天、第三天,我开始渐渐明白,使人恐惧、使人自我审查就是那只看不见的手的最成功之处。作为一个没有任何影响力的普通人,我向自己的朋友说话,理应说什么都行吧!

去年11月开始,我开始接到陌生手机号码,自称是派出所民警要家访、要了解情况。期间,我接到了来自出入境管理的固话,只问了一句:还去不去香港?听声音是个小姑娘,也非常礼貌和专业,我如实作答:毕业了,不去了。我想,局势如此,关心一下留港内地生的毕业情况也算合理。小事。2020年1月开始,陌生号码又开始打给我家人、打给我,我们双方都客客气气,我问问:您找我干嘛?对方含含糊糊:了解一下香港的事情。我说:就读完书回来了呀。对方:最近什么时候回来,见面聊。我:要晚一点不清楚。对方:回来了你到到所里来找我吧。(我OS:怎样你是我大哥我要来拜年吗?)我:哦哦,是在那个什么地方吗?到时候再说吧。我回去之后,对方似乎也很快掌握了这个信息,电话又打了过来。我继续表达比较忙,抽不开身,对方:那行,我来你家找你吧。(我OS:靠,啥事儿?)

对方跟我约定了一个时间,我只好同意。

那种“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的感受又像一个浪回了头打在了我身上。我开始检查手机,是否有不应该存在的app,检查墙内墙外社交网站上是不是有似是而非的“敏感”言论。继续删除行动。我甚至在考虑是不是对方到家的时候,应该换个备用机在手上,还是应该使用一下华为手机的隐藏空间模式?(对的我用的是华为手机但我也想努力挣扎一下)

准备妥当,又实在觉得自己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再加上家在农村,对方就算是来了,也是光天化日,周围邻居都看在眼里。我给对方发短信重新约定时间,比预期提前了一点。

没有回应。

到了我约定的那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天上时不时有直升机盘旋。我爬在窗台上擦玻璃,暗暗关注着路上每个走过去的人每辆驶过的车,心想:会不会是他,会不会是这辆车?(这么说看起来仿佛是在等待暗恋对象的少女……)

那一天,没有任何人到来。

到了对方约定的那一天。我的手机没有响,天气继续晴朗,村子里没有陌生人出现。他没有来,我打不通他的电话。(剧情仿佛走偏)

当时,我不知道,再过几天,钟南山会上央视,宣布不明原因肺炎确认存在人传人,再过几天,这个地方、这个世界将不是现在的样子。

时间走到了今天。404几乎成为日常。封号也几乎成为所有在微信使用者都会遇到的平常小事,海外账号,封,不明原因,封。封号、禁言也更富有层次。时间走到了今天。被训诫的医生成为了烈士。

我想,不能被那些虚无缥缈的恐惧搅得说不出正常的话。

我想,以后还是上matters写写不必自我审查的小文吧。(但是今天已经被托审查过了。不自我审查的人生还需要练习、进步)


感谢@克里斯托 拼命催稿。我已经不知道我在新人报道什么了。回见,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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