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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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愛》觀後記:在愛的跟前,我們所有人都一樣。

社會運動與疫情以前,我曾是每星期跑幾趟戲院的「(pretend to be) 文藝青年」,電影曾給予我不少救贖,隻身去看電影亦不少次的療癒我深心坎處掩藏著的寂寞和孤單。一年過去,這一年來的生活無可避免的帶走了部份的我,這次久違的進場看電影,著實是在我心中起了一點波瀾(like「我要回來了!」般)。


回到正題,疫情放緩,立馬偕伴侶去看《幻愛》。


我本人雖則很撐本土文化,但不論是賀歲片、王晶之流、部份警匪片或是indie小眾的港產片,都令人很難看得下去,賀歲片on9, 小眾電影又常拍得像學生作品般,欠缺深度和視野。


這次去看《幻愛》,我心裡其實一早有底,沒有期望是什麼出色之作,純粹以支持本土電影的心態進場。不過看畢一改這些負面前設,這部電影真的是比我想像中的好欸。


最喜歡的是電影的劇本,故事的切入點很有insight:住在舊式公屋的李志樂就是一個好普通的「公屋仔」,沒有特別亮眼的外型,連名字也大眾得令人很難記住。在母親過生前跟母親同住,沒談過戀愛,也沒什麼朋友,卻跟小孩子處得很好(大概小孩單純沒機心,才能相處得很麼舒服吧)。而女主角葉嵐是心理學研究生,在名牌大學跟著很有份量的professor學習和工作,接觸的人和事都與公屋仔阿樂大相逕庭,但偏偏二人還是擦出愛火花,原因是兩人同病相憐。


葉嵐的老師其實一早有透露過葉嵐跟李志樂的相似性,葉嵐表面是個亮麗又能幹的女生,背後埋藏著難以排解的過去,亦無可避免的承襲了母親的習性,以女色和身體向男性換取想要的東西,所以葉嵐覺得自己「好污糟」,不配被愛,寧願抓狂,寧願推開阿樂。


原生家庭帶來的傷害不是這麼容易就能治癒,甚或很多人也未必能夠發現,其實我們就是我們的父母,不論你喜歡不喜歡,子女都是父母的複製版。


我數年前首次發現這個pattern,當下覺得很絕望,這種不可抗力像是要把我引進無底的地獄,永劫輪迴,我最終好像都要跟我的父母一樣,但同一時間我痛恨要跟他們一樣。現在的我會稱這為業力深厚,經過這些年的思考,我把那種絕望的執著放下,而是轉為尋求自我救贖,與自己對話,輔導自己,疏導情緒,改善自己不喜歡的部份。


無論如何,原生家庭所造成的問題需要我們以一生去治療,所以我很share葉嵐的無助,她雖然選擇了步母親後塵,但同時她內心也痛苦萬分。而阿樂的出現,就拯救了這部份的她。


人就是這樣的生物,當你以為,有些事想做就去做,不想做不做就是了,但往往我們自己也好像掌握不到對自己的控制,還是會做出很多令自己後悔和傻眼的決定,仿佛我們對我們的心沒有掌控的能力。


很多人的內心就是個受傷的小孩,這個小孩並沒有隨著年齡增長而長大,沒經處理的傷口一直在隱隱作痛,繼而繼續去傷害自己,或是傷害其他人。


伴侶曾說我像隻被虐待過的貓,非常不信任人,一有人想要接近,就要伸抓,把對方抓傷。先傷害別人,那麼自己就不會受傷了。但同時他說,他知道我非常需要愛,所以他願意被我抓傷,希望我有一天能夠變為願意親近人的貓,


李志樂於葉嵐,大概也是這樣的一個存在吧。他說:「我唔介意。」不是聖人mode, 而是真心,對你,我什麼都可以。


愛有錯麼?把葉嵐當親生女般的professor和其他社工們都不明白,原來葉嵐心裡不比李志樂病得輕,兩個傷痕纍纍的人交擁在一起,那種need and to be needed是最不能分割的關係。


回歸根本,我們需要的是什麼呢?聆聽內心的聲音,我們每一個人都需要愛。偏偏在現今科技發達的社會,人越來越缺愛(寫到這裡,想起另一部電影《觸不到的她(Her)》)。


精神病患阿樂因為很缺愛而幻想出「欣欣」,與葉嵐不斷在性愛和慾望中追求填滿心靈的缺口,本質上並無分別,本質上還是需要愛的表現。


所有人都需要愛,不論是精神病患者,還是帶著心理創傷的輔導員。在愛的跟前,我們所有人都一樣。


惟祝願所有人都學懂去愛,付出愛,收獲愛。


\Ps. 女主角每次開口說對白都令人出戲,正常人類不會這樣說話的吧,聽到令人難堪=_=,而且抓狂的場口也做得很生硬,她大喊:「我就係咁污糟!」時完全感覺不到她真的覺得自己污糟,就像代入不到角色吧,伴侶稱之為「有偶包」。相反男主就演得不錯,起碼我看電影時真的相信他是精神病患,當然新演員還是有一定的進步空間,但已經很不錯了。


Ps2. 最令我欣賞的是,《幻愛》的確帶出了不少精神病患在社會中所受的歧視,平日遇到的困難,或是難以追愛的部份。一部電影能夠帶出社會問題,為社會中的弱勢社群發聲,我認為已經是超了班。


數年前有《一念無明》,躁鬱症的阿東在劏房裡與基層勞動者父親的互動,至今仍是令人難以忘卻,壓抑的糾纏,無解的生活往往令人最絕望。今有《幻愛》,雖然客觀現實很無奈,但還是帶有幾分甜味,以及結局中的夢幻而又充滿希望。總括而言,我還是很推薦大家去看《幻愛》,敝除了支持本土電影的原因,這部電影還是很有觀看的價值。


襯仲有場快啲去睇,唔好等啦。

#幻愛
#香港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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