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言

《恐怖日常》15:鬍子

  「好痛!」

  我的身體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疼痛而顫抖了一下。

  又把臉刮傷了啊……

  我懊惱的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那張沾滿刮鬍泡的臉頰,靠近上唇的部份出現了一道小傷口。從傷口中流出的鮮血,在一大堆細密的刮鬍泡中間,看起來活像一朵開在雪地裡的紅花。但我現在可沒心情去欣賞這朵花,因為真的痛死了!

  我很不喜歡受傷,只要一受傷就會讓我脾氣變得很暴燥,而且會覺得自己是個不孝子,因為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別笑!這真的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觀念,但是現在的年輕人好像完全都不知道這個觀念的重要性,整天動不動就跑去打什麼耳洞啊穿什麼鼻環的,又難看又不方便,甚至要承受傷口發炎的風險。不好好愛惜自己身體的人真是蠢斃了!

  我忍著刺痛把刮鬍泡用水沖掉。

  說到這個刮鬍泡的功能,美其名是能軟化鬍根,讓刮鬍變得更順暢,但有一種說法是刮鬍泡並不是用來保護臉的,而是保護刀的,這種說法真是令人為之氣結!但是一直以來已經習慣使用刮鬍泡刮起來的手感,而且剩下的刮鬍泡也還沒用完,因此我暫時還不打算改掉這習慣。

  不過話說回來,最近覺得鬍子越來越難刮了。

  在使用刮鬍泡之前有先用熱水沾鬍子幫助鬍根軟化,做完這個步驟會明顯感到好刮很多。但最近不知怎麼了,即使用熱毛巾敷臉敷了很久再刮也沒有用,刮鬍不順暢的情形越來越嚴重,要刮得像以前那樣乾淨對現在的我來說突然變成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用手撫摸著滿臉的鬍渣,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陷入一番沉思……

  難道是刮鬍的方向錯誤,導致鬍子越來越粗了?雖然有聽過這種說法,但我打從心底不相信,因為實在是沒有能解釋得通的原理。再說了,如果一直遵守固定的方向去刮的話,根本不可能刮得乾淨啊。

  然而,從手上傳來的觸感可以知道,鬍子的確是越變越粗了,這可怎麼辦才好呢?

  雖然這件事看似苦惱,但也只不過是小事情,不必太過在意……如果只是這樣的話該有多好?然而兩天後半夜裡在睡夢中偶然的清醒,卻將這小小的苦惱在我的生活中無限放大……

  ※※※

  凌晨三點多,我因為一陣尿急而從睡夢中清醒了過來。

  急匆匆的走進廁所小解完畢之後,身體某處突然傳來一陣不適的感覺!

  這份感覺並不明顯,所以剛才急著尿尿的時候完全沒有察覺到。而現在,這份不舒適的感覺,漸漸的從原本的不明顯,轉而變得越來越強烈!

  那是一種極端討厭的觸感,就像有兩千條毛毛蟲黏在我臉上蠕動爬行一樣!

  我被這觸感嚇了一大跳,趕緊跑到鏡子前察看究竟,然而當我看清楚鏡子倒映出來的影像之後,我又嚇了更大一跳。

  和我一開始感覺到的無異,我看到一大堆又黑又粗的黑色小蟲,從我嘴巴周圍的每個毛細孔使勁的往外鑽出來!

  這些小蟲像是在拼命掙扎似的不斷扭動,而且數量又多得數不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超噁心的我都快吐了!我發了瘋似的用雙手不斷拍打自己的臉頰,想把臉上那些怪蟲拍掉,但是竟然一點也沒有用,牠們還是牢牢的黏在我的臉上!

  我打開水龍頭將水不斷的往臉上潑,不停的搓洗,但是一抬頭,還是能從鏡子上看見一堆奇怪的黑蟲在我臉上鑽動。沾了水的牠們看起來滑嫩滑嫩的更加噁心了!

  我看著這些好像原本就存在於我身體裡面、而現在只是想努力爬出來的黑蟲們,突然我好像知道了什麼……

  牠們根本就不是蟲,而是我的鬍子。

  牠們每天努力的生長,而我卻每天刮除牠們,不允許牠們存在於我的臉上,不允許牠們呼吸外面的空氣、沐浴外面的陽光。

  我之於牠們,就好像殘酷無情的獨裁者一樣,牠們拼命的在抵抗我的屠殺,於是變得越來越粗壯,越來越強大,只為了捍衛自己生存的權利……

  2014-10-28 2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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