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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瑜將如何陷落

韓國瑜之起宛若新星閃耀劃入夜空,點燃了國民黨的希望,台灣從南到北都有國民黨員引頸期盼他前往助陣,去年縣市長、縣市議員選舉時如此,為了明年立委造勢亦是如此。

韓流的秘密是什麼已經有許多人討論,但是我想討論的是韓流將如何消退。

韓國瑜能夠贏得高雄市長選舉,除了個人魅力之外,最重要的還是高雄人堅決想要換黨做看看的心情,以及王金平、楊秋興等的全力輔選,而王楊等人之所以願意幫忙輔選,除了看好韓的人氣,也是因為韓國渝背後的支持者張榮味等與農漁會關係甚深的人。

但是在韓國瑜在高雄的選戰勝選之後,與王金平和楊秋興等人就變成相敬如賓,國民黨大老中幾乎沒有願意再跟韓國瑜有所牽扯的,而韓國瑜不管在市政上、兩岸關係上都頻頻出包。即使如此,韓國瑜還是衝人氣拚過了撒下無數廣告費的郭台銘贏得國民黨初選。這個就不得不歸功於他的個人魅力了。

跟韓國瑜平常打造的形象有所不同的是,韓其實也一路念到政大碩士,論文指導老師還是蘇起。不過他身邊的媒體人比讀書人要多得多。他自己本身在中國時報工作過,他太太當過記者和電台主持人,他的競選團隊核心成員潘恆旭是媒體行銷創意出身,他跟他弟弟都有持股的中天生技董事長路孔明是記者出身(中天生技在中天集團中),跟他從年輕時代就有交情的陳學聖也是記者出身。更不用說韓流的興起跟中天集團的媒體報導密不可分。

雖然大家可能都會以民粹統稱韓流現象,不過韓流其實更類似偶像明星打造。若是查看網路上韓國瑜的照片,幾乎都是淡藍色的襯衫、黑色西裝褲、不打領帶、襯衫領袖捲起,這就是「固定形象」,韓自己也開玩笑說過他的正職是當人形立牌跟粉絲照相。而他喊出來的口號如發大財等,與其說是民粹所要鼓動的意識形態,反而比較像是流行歌曲讓人朗朗上口的副歌。

在韓國瑜當選高雄市市長後,在各地舉辦的餐會很像粉絲見面會,收費也很平價,一人五百,說出通關密語就不用錢。老實說,韓國瑜就這一點我覺得服氣,他真的喜歡而且願意為了跟所有想要見他一面的人見面而到處跑攤。

外表之外還要有人設,眷村、軍校、賣菜郎這些是他的標準人設,用來跟中華民國、軍公教、農民漁民等產生連結。照他的「軍師」賴院霖的說法,韓國瑜的長處就是跟這些族群打交道的時候能在數分鐘內就能融入這個群體。所以韓的人設往往不提他念了政大碩士、是貴族學校的負責人、岳家是地方政治世家、跟中天集團關係密切等。

除了外表和背景,人設最重要的是內心戲。韓國瑜在這方面的設定是「失意政客」,不管其外表和背景是如何被設計修改或是選擇性呈現,韓粉之所以買單是因為「失意政客」這點是真的,韓國瑜的從政之路一直跌跌撞撞,雖有鴻鵠之志,但是一直不獲國民黨中央重用。

他打從一開始打高雄市市長選戰就冒出黨中央完全沒有支援的新聞,在打黨內總統初選時也一直都是以「草根」對「國民黨權貴」的姿態在宣傳。

比較過去的總統民調和最近的總統民調,過去的民調大約有三成的人沒有意見或不願表態,但是最近的民調大約只有一成的人沒有意見或不願表態。有一些觀察家表示韓國瑜的支持者當中有許多是過去政治動員時所忽略的人,這些人可能就是被「失意政客」這個人設給打動。能夠動員到這些人是韓國瑜成功非常重要的一步,比較「脫歐之戰」,脫歐的操盤者也是試圖找到這些過去被忽視的投票者。

但是這個人設有很大的問題,第一個問題大家都看出來了,就是菁英藍不會喜歡韓國瑜,而且年輕選民也不會輕易買單,畢竟韓國瑜那套揮舞國旗擁抱中華民國對多數台灣年輕人來說並不具有太大的吸引力。

第二個問題則比較奧妙,當一個失意政客成功之後,「失意政客」這個人設就失效了。而當韓國瑜成為國民黨的總統候選人而必須轉型成一個「成功政客」的腳色時,勢必流失之前的粉絲,因為粉絲通常都是難以接受偶像轉型,更不用說是這麼大幅度的轉型。

所以,就在韓國瑜最成功的時候(贏得國民黨總統黨內初選),那些被他「失意政客」的人設吸引而來的「真正庶民」就會離他而去,只剩下那些視他為「藍營救世主」的支持者,這時候的韓國瑜就失去了有別於其他國民黨的競爭者的利基,也讓像郭台銘和王金平這種有相當實力的競爭者有了活動的空間。而他在這些人面前,赤裸裸地展現出他還是國民黨的邊緣人,即使是郭台銘這種半路殺出的政治素人都比他能受到黨內大老的禮遇。他成功了,但是他也無比孤獨,處於隨時會一無所有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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