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俊彥

教育工作者,鴻雁寫作教室創辦人。喜歡寫一些沒營養看了會翻白眼的鬼故事;沒禮貌會打臉父母的教學心得;以及,沒重點東寫西寫的雜念雜感。

包天撞鬼記(5):紅衣小女孩

小趙被魔神仔啃掉手掌,失血過多,暈了過去。包天為他緊急包紮之後,暫時止住了血,隔天才醒過來。他們捨棄了大部分裝備,打算走到手機收得到訊號的地方,再打電話求救。

明明是上午九點,但在烏雲、濃霧及密林的遮掩下,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再加上小趙需要由包天攙扶著行走,速度更是緩慢。眼看小趙的傷口又開始滲出血,臉色越來越蒼白,包天的體力也快要透支,情況相當危急。

「喂,包天,」小趙停下腳步,虛弱地望著包天,「是我失血產生幻聽嗎?我怎麼聽到後面有腳步聲?」

包天將小趙的身體倚靠在石壁上,拿出水壺,倒了一杯水給小趙喝。然後,他拍了拍小趙的肩,對他說:

「兄弟,看起來你的狀況還不錯,感知能力很強。你沒有出現幻聽,真的有一個人跟在我們後面,而且是一個穿著紅色破爛洋裝的小女孩。」

「噗……」,小趙把口中的水噴了出來,杯子扔在地上,緊抓著包天說:

「什麼?!還真的有人跟在後面?你怎麼現在才講?」

「我想說應該是來登山的小女孩,就沒有理她。」

小趙翻了一個大白眼,沒好氣地說:「你覺得會有小女孩獨自一個人來爬這座深山嗎?你是不是少一根筋啊?」

「至少沒有少一隻手……」,包天低下頭,嘴裡咕噥著。

「你說什麼?」

「哦,沒有啦……沒有,我是說……」

小趙四處張望,努力撐起身體,「廢話少說啦,那可能是傳說中的『紅衣小女孩』,會攻擊並殺害登山客,我們趕快走!」

「誰是『洪依曉』?」包天一臉疑惑地看著小趙。

「是紅色衣服的紅衣……」,小趙深深嘆了一口氣,翻了一個更大的白眼,「唉……算了、算了,我們趕快走,不能被追上。」

「一起來玩啊……來嘛!」

他們才走了兩步,山谷間便傳來小女孩淒厲而詭異的回音。小趙聽到聲響,嚇得尿都快噴出來,但還是勉強支持住,自己行走,一手緊緊按住傷口,步伐加快,兩人一前一後,在林間小徑間穿梭。

「一起來玩啊……快來……嘻!」

聲音離二人越來越近,差不多就在身後不到二十步,小趙也不顧傷口開始湧出鮮血,飛奔了起來。

「嘻……來玩,來玩啊……」

聲音一會兒從身後傳來,一會兒從空中傳來。

小趙往旁邊一瞥,見到樹幹間一有條紅色人影迅速移動,頭緩緩轉向他,那張漆黑,且只有眼白的眼珠正死死盯著自己,露出扭曲怪異的笑容。

小趙腿一軟,仆倒在地,包天立刻衝上去攙扶他,但小趙一陣暈眩,已經站不起來了。

紅衣小女孩從樹上跳了下來,距離他們不到十步,一邊「嘻嘻」笑著,一邊以四肢爬行,緩緩向他們前進。

「虎爺……虎爺……召喚……」,小趙氣若遊絲地說,包天把耳朵湊近小趙的嘴,焦急地問:「什麼?你在講遺言嗎?大聲一點!」

「虎爺……要召喚虎爺,才能治她。」

「虎爺?我不會召喚虎爺,怎麼辦?」包天拼命搖晃小趙,小趙已經虛弱得說不出話來。

「對了!」包天靈光一閃,「我會召喚另外一種虎!」說完,他站起身來,走向紅衣小女孩,朝她怒吼:

「洪依曉女孩,妳嚇到我朋友了,看我來收伏妳!」

包天兩腳微開,與肩同寬,紮了一個馬步。雙手化掌,在丹田處畫了一個圈,再由掌化拳,左拳朝天、右拳朝地……

「難道這是……」,小趙眼神發亮,一臉驚訝,「失傳已久,和降龍十八掌齊名的『伏虎掌法』?聽說這套掌法威力驚人,說不定真的可以……」,小趙的心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擺出架勢的包天穩如泰山,和紅衣小女孩對峙著,蓄勢待發。接著,包天的身體微微上下抖動了起來,還頗有節奏。

抖著抖著--突然,包天暴喝了一聲,嚇得紅衣小女孩倒退了幾步。說時遲,那時快,包天唱了起來:

「好朋友~~快快來~~和我們一起玩~~」

隨著歌聲,包天的身體也舞動了起來,看得小趙及紅衣小女孩目瞪口呆。

「唱唱跳跳~~開開心心~~充滿活力~~探險旅行~~」

「媽的,叫你召喚虎爺,你召喚巧虎幹嘛?」

小趙氣到吐血,決定自力救濟。他趁紅衣小女孩還沒回過神來,使盡全力,手腳並用,往山下爬行。

「跳跳~~一起~~One~~Two~~Three~~」

小趙越爬越遠,包天的歌聲逐漸模糊。

「跳不好~~快跌倒~~沒關係~~」

拋下包天,小趙雖然感到內疚,但實在也無能為力。「兄弟,對不起,等我脫困之後,再找人來搜尋你的屍體。」他在心裡默默對包天說。

才爬了十幾公尺……

「喂!小趙,你去哪裡?」後面傳來包天的呼喚聲,小趙不忍心見到好兄弟被紅衣小女孩殘忍殺害的畫面,不敢回頭張望,只顧著往前爬行。

「欸!小趙,等我一下。」包天的聲音由遠而近,似乎還健在。小趙轉過身,見到包天好端端地跑到面前,困惑地問道:

「咦?紅衣小女孩沒追來嗎?」

「你看--」包天指著後方,小趙望過去,沒見到紅衣小女孩,卻見到一個身穿潔白洋裝的女童,臉上洋溢天真、幸福的笑容,口中哼著巧虎主題曲,一面輕快地手舞足蹈著。

「就算做不好別放棄~~太陽依舊對你微微笑……」

最後,在樂曲聲中,她漸漸升天消失……

「看來是你的兒歌,淨化了惡靈……」,小趙眼眶泛淚,目送女童的身影離去。

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見過紅衣小女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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