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rightFu

不學無術的香港廢中一枚,被醬缸社會不斷磨蝕的齒輪。珍視香港,也對羊城有複雜的情感。同時遊走Medium、Matters及方格子,閱讀為主,偶爾隨心寫寫,努力練習讀文「斷捨離」,著有《港穗情緣》

送頭

(原文刊於筆者的Medium,連結:https://medium.com/@fkh01/送頭-4377319443a5,內容略有修改)



在這非常時期,還是做了一次風險極大的舉動。

上星期五(16/8)上了廣州一趟,這趟廣州行其實早在七月頭已計劃好,乃衝著一年一度的「南國書香節」而來(儘管對此項活動越來越感到失望)。當然,參觀書節只耗我大約兩三小時的時間,總得找一些東西來「攝時間」。近期的大時代中,自己對南越、南漢等朝代的歷史產生了一點旨趣,而自己去過廣州十數次,也居然沒有去過南越皇宮博物館這重要的歷史遺址。本著想多了解一下這一段歷史,是次廣州行的路線大致決定好。(況且,當天炎熱非常,也不適合太多的戶外活動)

這段時間,一直也有struggle著是否應該繼續起行。一方面,的確會憂慮自己的人身安全,也出於對香港抗爭的倫理。

過關查電話、審犯盤問的情況,這段期間在網上不斷的流傳著,自己也做了很多的「自我審查」:把電話裡幾乎所有的照片刪除了、封存了whatsapp裡面相對敏感的對話、把整個Telegram「連根拔起」,什至把南方都市報的app調上了電話的第一頁。心態上也做了調節,抱著一種「測試自己仍否能夠成功入境」的心理,被篤手指、長時間盤問,也可能會是自己需要面對的情況。儘管如此,出發前的一晚,還是擔心得難以安睡。

但上述的情況,其實也不及由不知名人士無端的「被失縱」和諸九族可怕,去年香港眾志便有不活躍成員面對了同樣的情況。畢竟自己確實有參與一些團體(雖然很small-scale),被翻出個人檔案絕非沒有可能。在口岸被「選中」,也許五六個小時就可以出返黎(按照已有的經驗分享推算);但這些不知名人士引領你的,也許會是無盡的未知和黑暗。

在港方口岸區完成了出境手續,跨過羅湖橋,提心吊膽地裝著從容,走過入境櫃檯、人臉識別通道和海關檢查,無阻檔地踏入了深圳火車站的範圍。在火車上、廣州城區、博物館、書展現場,也沒有遇到各種不尋常的情況。(本來還打算晚上回到東站才買車票,但見車票售賣情況踴躍,也只能預先買定)晚上回到深圳,出境時沒有遇到阻攔,步進港方口岸範圍,才敢鬆一口氣。

重新裝上Telegram後(在電話刪除了Telegram app,不代表用你電話號登記的戶口被同步取消),瞥見有廣州網友在吹水群中表示自己在廣州的地鐵站被人查身份證,而該車站自己當天也剛好有使用過,就更覺得自己太僥倖。

可是,人本該是有自由出行的權利,平安地入境出境,本該是正常。如今要用上「僥倖」來形容本該是正常的狀態,未免太諷刺、太可憐了。

當然有人會說,在非常時期還要「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只換來無謂的擔憂;只是為了進入一個國度,就要不自覺地管束著自身的行為,暫時摒棄自己的信念,這又何必呢?

一來,如上所述,人是有自由出行的權利,極權要製造如斯的白色恐怖,按照它的劇本去走,自保之餘,也是在配合著它的遊戲框架;而儘管我有條件有空間為了「自保」而暫時放棄對羊城的旨趣、斷絕所有跟極櫂的交往,但那些在沒有選擇之下,每天都要橫越深圳河后海灣的人,他們為何就要每天都要承受著這種不必要的fear?

而反送中運動持續了兩個月,抵制中資的活動不斷延展,在廣州行的一天更有去中銀撳錢的行動,以宣示對賣港商人的不滿。在這個日子,自己還要「進貢」三百多元予極權(兩張火車票+兩本書+午晚餐+地鐵票),其實也想不到什麼合理的辯解,大家就只好當我受不住魔鬼的誘惑罷了。

這對於數百位義士有否構成出賣,我不予置評,因為實在沒有身位。

要安慰自己的話,只能說,在香港,你抵制了所有黑心/國營的商店,仍不代表光顧餘下的良心店就可全然破除極權的魔拳;而在深圳河以北,仍然明白事理、表現願意支持香港的人,雖然不多,但他們不論要付出的還是犧牲的,都遠遠較我們為高,絕對值得為這些真正「戰士」的行為致散。

暫時未有再下一次往廣州的打算,當然不希望這個地方日後會成為我的「禁區」,也期盼兩地的平民不必再活在監控的恐懼下。可是,在書節看到共黨正大力編撰《紅色廣東》系列叢書,utopia要實現,只會更加困難。

(後記:今天得悉有英國駐港使館職員上大陸後失縱了十數天,才開始懂得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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