鱷魚把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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粒史學加000181《史記》卷七〈項羽本紀〉02:江東子弟們要歸順誰呢?

當天下大亂之際,連地方官都想加入叛亂,可見這個帝國已經大勢已去!

秦二世元年七月,陳涉等起大澤中。其九月,會稽守通謂梁曰:「江西皆反,此亦天亡秦之時也。吾聞先即制人,後則為人所制。吾欲發兵,使公及桓楚將。」是時桓楚亡在澤中。梁曰:「桓楚亡,人莫知其處,獨籍知之耳。」梁乃出,誡籍持劍居外待。梁復入,與守坐,曰:「請召籍,使受命召桓楚。」守曰:「諾。」梁召籍入。須臾,梁眴籍曰:「可行矣!」於是籍遂拔劍斬守頭。項梁持守頭,佩其印綬。門下大驚,擾亂,籍所擊殺數十百人。一府中皆慴伏,莫敢起。梁乃召故所知豪吏,諭以所為起大事,遂舉吳中兵。使人收下縣,得精兵八千人。梁部署吳中豪傑為校尉、候、司馬。有一人不得用,自言於梁。梁曰:「前時某喪使公主某事,不能辦,以此不任用公。」眾乃皆伏。於是梁為會稽守,籍為裨將,徇下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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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二世皇帝在位第一年的七月,陳涉等人在大澤鄉起義(陳涉等起大澤中)。兩個月後,也就是當年九月,會稽郡守「殷通」對「項梁」說(會稽守通謂梁曰):

「大江以西的地區全都造反了,這也是上天要滅亡秦朝的時候啊(江西皆反,此亦天亡秦之時也)!我聽說,做事情佔先一步就能控制別人,落後一步就要被別人控制(吾聞先即制人,後則為人所制)。因此,我也打算起兵反秦,並決定讓您和『桓楚』統領軍隊(吾欲發兵,使公及桓楚將)。」

當時,桓楚正逃亡在草澤之中(是時桓楚亡在澤中)。

項梁便回答說:

「桓楚正逃亡在外,人們都不知道他的去處,不過我的姪兒『項籍』知道(桓楚亡,人莫知其處,獨籍知之耳)。」

於是項梁出去囑咐項羽持劍在外面等候(梁乃出,誡籍持劍居外待),然後又進來跟郡守殷通一起坐下(梁復入,與守坐),接著說:

「請讓我把我姪兒項籍叫進來,讓他奉命去召回桓楚吧(請召籍,使受命召桓楚)!」

郡守說:「好的。」

項梁就把項籍叫進來了。過了一會兒,項梁給項籍使了個眼色,示意「可以行動了!」(須臾,梁眴籍曰:「可行矣!」)於是,項籍拔出劍來砍下郡守的頭(於是籍遂拔劍斬守頭)。項梁便手提郡守的頭,身上掛著郡守的官印(項梁持守頭,佩其印綬)走出出來。這時,郡守的下屬都大為驚慌,一片混亂,項籍一連殺了有一百人左右(門下大驚,擾亂,籍所擊殺數十百人)。整個郡府上下都嚇得趴倒在地,沒有一個人敢再站起來(一府中皆慴伏,莫敢起)。於是,項梁召集原先所熟悉的豪強官吏,向他們說明起事反秦的道理之後,便決定舉用吳中的軍隊進行起義(梁乃召故所知豪吏,諭以所為起大事,遂舉吳中兵)。

項梁派人去接收「吳中郡」下屬的各縣,共募得精兵八千人(使人收下縣,得精兵八千人)。又部署郡中豪傑,派他們分別做校尉、候、司馬(梁部署吳中豪傑為校尉、候、司馬)。其中有一個人沒有被任用,自己跑來找項梁抱怨(有一人不得用,自言於梁),項梁回答說:

「前些日子某家辦喪事,我讓你去做一件事,你沒有辦成,所以不能任用你(前時某喪使公主某事,不能辦,以此不任用公)。」

眾人聽了都很敬服(眾乃皆伏)。於是項梁自己擔任「會稽郡守」,由項羽擔任副將,並派兵去佔領下屬各縣(於是梁為會稽守,籍為裨將,徇下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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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始皇本紀〉中,我們得知當東方各地崛起了不少支起義軍時,二世皇帝所代表的秦朝中央面對起義軍的消極態度。而在這篇〈項羽本紀〉中,我們則可以看到這場起義中,各地方政府與人民面對起義軍的情況。

從郡守自己都打算反叛秦帝國來看,始皇帝兢兢業業想要營造出來「天下一統」的氣氛,民間其實真的一點都沒有感受到。因此,才會出現各地紛紛響應起義的狀況。然而,身為皇帝在地方的代言人的郡守,身上肩負著治理好地方的責任,卻在這場叛亂中選擇參加起義,這點應該是人們所無法認同的。也難怪這位「會稽郡守」打算自己起義時,反而遭到項梁殺害。相反的,秦帝國底下的通緝犯─項梁與桓楚,反而成為抵抗秦帝國統治的代表下,成為人民願意支持的人物。

透過〈秦始皇本紀〉與〈項羽本紀〉的這些描述,剛好可以讓我們更加全面地了解整個社會從地方到中央、從上層到下層對這場起義的態度,令人更加佩服司馬遷的構思巧妙。

特別是這段生動的描述,讓人讀來好像親臨現場一樣,眼前似乎浮出項梁進出房間計畫叛亂時的從容不迫的模樣,腦中也可以想像出項羽擊殺百餘名郡衙內的守衛的「英姿」。也難怪魯迅先生會誇《史記》是「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

總結一下這段史料:原本躲在「吳中郡」的項梁,在殺了「會稽郡守」後,獲得吳中郡八千子弟的支持下,準備起兵收復會稽郡底下的各縣。換言之,連吳中郡的人們都沒有支持「吳中郡守」,可見秦帝國各地地方官夾在中央與百姓之間的處境尷尬。

那麼,獲得吳中郡以及會稽郡的項梁與項羽,接下來將如何繼續發展?就讓我們繼續看下去。

以上,就是這段史料給我的收穫。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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粒史學加000180《史記》卷七〈項羽本紀〉01:我們與英雄的距離,其實並不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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