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粒史學加000199《史記》卷七〈項羽本紀〉20:項羽的分封真的讓大家都很不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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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田榮聞項羽徙齊王市膠東,而立齊將田都為齊王,乃大怒,不肯遣齊王之膠東,因以齊反,迎擊田都。田都走楚。齊王市畏項王,乃亡之膠東就國。田榮怒,追擊殺之即墨。榮因自立為齊王,而西殺擊濟北王田安,并王三齊。榮與彭越將軍印,令反梁地。陳餘陰使張同、夏說說齊王田榮曰:「項羽為天下宰,不平。今盡王故王於醜地,而王其群臣諸將善地,逐其故主趙王,乃北居代,餘以為不可。聞大王起兵,且不聽不義,願大王資餘兵,請以擊常山,以復趙王,請以國為捍蔽。」齊王許之,因遣兵之趙。陳餘悉發三縣兵,與齊并力擊常山,大破之。張耳走歸漢。陳餘迎故趙王歇於代,反之趙。趙王因立陳餘為代王。

──────────翻譯──────────

田榮聽說項羽改封「齊王」田市到膠東地區,而立「齊將」田都為齊王,對此感到非常憤怒(田榮聞項羽徙齊王市膠東,而立齊將田都為齊王,乃大怒),他不肯把「舊」齊王遷往膠東,因此自己佔據了齊地,並挺身起來反對西楚霸王的分封,並迎面攻擊「新」齊王田都(不肯遣齊王之膠東,因以齊反,迎擊田都)。「新」齊王田都只好逃往楚國(田都走楚)。

另一方面,「舊」齊王田市害怕項王不高興,便打算偷偷前往新的封地─「膠東」(齊王市畏項王,乃亡之膠東就國)。田榮對於舊齊王的決定非常憤怒,便派兵追趕,並在「即墨」這裡殺死這位不聽話的「舊」齊王(田榮怒,追擊殺之即墨)。在趕走「新」齊王,殺死「舊」齊王後,田榮便自立為齊王,又向西進攻並殺死「濟北王」田安,統治整個三齊地區(榮因自立為齊王,而西殺擊濟北王田安,并王三齊)。

田榮還把將軍印授給彭越,讓他在梁地一起發起反楚運動(榮與彭越將軍印,令反梁地)。

這時,陳餘私下派「張同」、「夏說」兩人勸齊王田榮說(陳餘陰使張同、夏說說齊王田榮曰):

「項羽主持這場天下分封的大事,並不公道(項羽為天下宰,不平)。他把以前的諸侯王都封在較壞的地方,而把這些諸侯王的群臣諸將分封在較好的地方(今盡王故王於醜地,而王其群臣諸將善地),還驅逐了原來的趙王,讓他往北徙居到代地,我陳餘認為這樣是不合適的(逐其故主趙王,乃北居代,餘以為不可)。我聽說大王您已起兵反楚,而且不聽從項羽的不合理的命令(聞大王起兵,且不聽不義),希望大王您接濟我一部分兵力,讓我去攻打常山,恢復趙王原有的地盤(願大王資餘兵,請以擊常山,以復趙王)。我願用我們趙國作為您齊國的屏障(請以國為捍蔽)。」

齊王田榮答應陳餘的請求後,便派兵赴趙(齊王許之,因遣兵之趙)。陳餘也動員三縣的全部兵力,跟齊軍合力攻打常山,把常山王「張耳」打得大敗(陳餘悉發三縣兵,與齊并力擊常山,大破之)。落敗後的張耳只好逃走去歸附漢王(張耳走歸漢)。陳餘從代地把原來的「趙王」趙歇接回趙國(陳餘迎故趙王歇於代,反之趙)。趙王因此立陳餘為代王(趙王因立陳餘為代王)。

─────────解說與心得─────────

滅秦後,項羽的分封才剛結束,麻煩卻一一浮現。

由於項羽的分封原則是要「制衡」各地諸侯,因此他總是把原本的六國後裔改封他處,並且另立其他將領代替原有的六國諸侯。這番安排總被後人認定是項羽敗亡的關鍵,甚至還認為項羽根本是單憑個人喜好來進行分封。所以數十年前的我也曾認為項羽的敗亡,是歷史的必然。因為,即使項羽在鴻門宴殺了劉邦,他最終仍會因為這段不公平的分封,而惹來更多的反抗,進而走向敗亡的。

然而,數十年後重讀這段歷史的我,卻發現這段歷史的關鍵人物應該是那位屢屢不理會項羽,進而沒被項羽分封的「田榮」。因為他對項羽的不滿,才會阻撓「新」齊王前往封地,甚至還殺了打算乖乖聽項羽安排的「舊」齊王,最終打亂了項羽的分封。

另外,曾經結為「刎頸之交」的「張耳」與「陳餘」,一個被封為常山王,一個僅封了三個縣,姑且不論這兩人在滅秦過程中的功績,兩個好友的分封大小差異之大,或許這就是「陳餘」選擇附和「田榮」反抗項羽的關鍵吧!?

換言之,項羽的安排真的惹來天怒人怨嗎?從「舊」齊王打算乖乖前往新的封地來看,這些諸侯王應該還是很聽從項羽的安排的。真正對項羽的分封感到不滿的,其實只有沒封到地的「田榮」,以及不甘心的「陳餘」而已。

更何況,項羽的這番安排,打亂了原本的六國後裔的統治範圍,也就是說項羽除了打算「制衡」各諸侯國之外,也打算把原本重視「血統」的貴族統治範圍打亂,改以「能力」作為新的分封依據。如果我們以最終取得天下的「劉邦」來看,他更沒有任何六國王室,甚至六國貴族的血統。倘若沒有項羽的這次分封,哪輪得到毫無血統優勢的劉邦建立漢朝呢?

可見,項羽的分封並沒有違反時代潮流,只是有人從中作梗而已。然而,有人起兵反楚,就會有人附和。那麼項羽該如何因應這番局面呢?就讓我們繼續看下去。

以上,就是這段史料給我的小小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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