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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友不成,情義在──儒家觀點看一夜情婦女的生命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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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讀大學的時候,有一次讀到倡遊妓報的一篇文章,真的笑到從椅子上跌下來。我的幼小心靈曾立下小小的志願,也好希望自己能寫出這種東西喔!!!!就是運用世俗自己正經八百的格式來顛覆世俗自己。然而我印象中倡遊妓報好像沒做幾期就停刊,而且他們後來的文章就真的越來越嚴肅了,所以我的心中也只留存著這一篇文章。

抱著對這篇文章的懷念,我三不五時會在網路上搜尋關鍵字。我想,在這個堅壁清野的Google世代,不管再怎麼隱藏總是會留下什麼蛛絲馬跡。但是為什麼怎麼都找不到呢?這代表根本沒人有興趣?難道我的品味這麼奇怪嗎?(哭)

今天在整理舊電腦的資料夾,赫然發現,我曾經把這篇文章打成文字檔過耶!!!!!救人喔逼逼逼逼逼~~~~~~真是自種福田啊!!!!!!以下我把這篇文章貼上來,聽說區塊鏈可以永久保存是吧!!!喔耶!!!!!!


炮友不成,情義在──儒家觀點看一夜情婦女的生命轉化

朱錫口述

田大川記錄、整理

普林斯頓大學東亞系中國思想史講座朱錫教授,將她的最新研究成果首先披露在倡遊妓報之學報版,本文也將在未來同步刊載於新創刊之結合兩岸三地的《生活儒家》季刊2001年1月號。炮友分手之後是情義的斷絕?情人分居之後是夢想的破滅?許多人仍站在記憶的甬道,繼續追尋著夢想…朱錫教授,帶我們探看分手過程中,幽微深遠的情感世界...

你認為事情既已發生,往日便已結束,不可改變了嗎?噢,不,往日裏在五顏六色的波紋綢裡,每次我們看它,都會看見不同的色彩。

──米蘭昆德拉《生活在他方》

凝視斷裂關係中的情感流轉

過去心理學家們在談論到「分手」這個主題時,往往只談到如何走出創傷、面對新生活,很少去凝視人心裡不斷變幻轉化的情感樣貌,直到最近幾年,才漸漸有學者開始用不同於傳統社會科學或心理輔導的語言,嘗試著用更廣闊的概念去探看人們那幽微深遠的情感世界。

T大社會心理系系主任朱錫就是其中之一。到目前為止,她已經訪談過六十多位和炮友分手的婦女,並且試著加入文化、歷史的向度,來了解人們的情感世界和生命經驗。

朱錫認為,在中國儒家的文化傳統中,「情與義」是人和人互相對待時很重要的觀念與法則,即使是炮友之間,中國人向來比較慣用的語言也不是「愛」,而是「情分」。我們是在「重情」的文化根基上成長,正如林語堂在《吾國與吾民》一書中說的,要了解中國人的人生理想,應先明瞭中國人的人文主義,它的界定之一,就是要依「人類情理的精神」。因此,一件事情的處理,光是合乎邏輯是遠遠不夠的;它還必須要合乎人情,要照顧到人的心理情感和需要。這也是儒家思想的真正核心:仁道就存在人情之中,它是內發的、自然的、有差序的、感性的。

朱錫說,用這樣的觀點來看一夜情或炮友關係,人的性愛世界就架構在生活之中。炮友之間、同居情人之間,日常難免就是穿衣吃飯啊、約會看電影啊、打炮啊、衝突啊、口交肛交啊、嫉妒啊、外遇啊、爭吵啊、一些大大小小的快樂啊…。這些綿綿密密的生活情節,構成了「性∕情的居所」,並使彼此情感的牽扯日漸深入、立體而複雜。通常,我們的身體與性生活也正是情的歸處和安居之處。一般人就是在所有的身體與性生活細節中「過日子」,一切都很平常,然而,當情感的變故發生,譬如碰到分手或外遇,過去生活的種種情節才以記憶迴光的方式,浮現出當時所不曾了解的意義。

幾個典型的故事

秋萍(化名)在今年初與網路上認識的炮友A君分手了,但因為他們平常活動的網路圈子很小,他們只是悄悄的分手,其他網友並不知情。所以常常有網友要求秋萍「這個週末帶你的炮友A君來我家來玩3P好嗎?」,或者另一對炮友要求秋萍「再來玩一次換伴遊戲」。秋萍談到這件事的感覺是:「我們仍然在同一個網站上活動出入,就好像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只是分房了;我自己的心態上也在調整,希望用普通網友的心情和角色來跟炮友A君相處。」問到為何不向其他網友宣佈兩人已經分手的事實,秋萍覺得這可能會造成大家的尷尬與刻意迴避,例如網路炮友們偶爾舉辦的網聚「群炮大會」,會不會因此刻意排除她或A君之一呢?秋萍解釋說:「這就好像離婚夫妻暫時不告訴孩子分手的事實,等到孩子心智和情感較成熟了,再告訴他們一切,請他們諒解。」

分手是秋萍堅持提出的,A君本來有很多不滿的情緒,但由於秋萍並沒有大事宣揚,而網愛和網路徵一夜情生活也彷彿一切如常。秋萍情感上也較疏離,不再為A君早洩、不舉不堅的行為那麼生氣。A君也就接受這個狀態。或許,他私下以為,只要朋友的形貌還在,秋萍哪天說不定會回心轉意吧。

炮友之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即使分了手,糾纏其中的愛恨情仇,又是怎樣在兩個人的生命中沉澱、發酵,在時間之河中不斷變換出不同的回憶和詮釋?

孟蓁(化名)離婚又再嫁三年以後,前夫突然發現自己得了腦瘤,而且無法開刀治療,前夫身體一切正常,只是終歸要撒手人寰。前夫仍然有強烈的性需求,但是卻找不到伴。孟蓁去探望他之後,實在於心不忍,便開始和前夫成為炮友,陪他走完人生的最後一段路程。

當初,為了爭取孩子的監護權,孟蓁跟前夫家人吵得勢同水火,最後孩子還是跟著爸爸家,這一次她主動主動回來和先生做炮友,公公婆婆都顯得滿心狐疑,對她處處提防,她不免也心生感慨:「我前夫其實人還不錯啦,就是性格比較軟弱,我們夫妻一場,看他變成這樣,我也蠻難過的,回來照顧他的性需要,只是念在過去的夫妻情分,希望他臨走前能多一點快樂。我們婚都離了,就算有遺產我也分不到,他家人何必這樣緊張兮兮、疑神疑鬼?我自己是想得很開了,他們要怎麼想,就隨他們吧。」但是孟蓁和前夫做炮友的事,卻瞞著她現任的丈夫,「這是避免不必要的困擾」孟蓁說。

離婚再嫁婦女仍然和前夫維持炮友關係,是中國儒家傳統的「情義」之最高表現。但是我們如何理解離婚夫妻間、情人間、炮友間的情義呢?

拉開時空,情有了呼吸空間

「對已經分手的人來說,不論過去是夫妻或只是炮友,過去的生活已經離開了,但人的心理很微妙,人靠著記憶,可以將過往生活的現場抓到眼前。」朱錫笑著說,她曾寫過一句話:「不在現場的現場,是最大的現場。」人其實是常常活在回憶的世界裡,因為眼前這個時刻馬上就過去了,而有些已經遠去的生活現場,反而在記憶中越來越清晰、明白。

在朱錫今年五月所發表的一篇研究<情與義:一夜情女性的生命敘說>中,朱錫就試著從一夜情婦女的世界來看,在炮友分手的過程中,一位敘說者如何重新看到以前看不見的東西。

「情在人生裡是很重要的,但它又會不斷改變。情往往因一種微妙的感覺、感動而發生,但在生活和時間中,當感動和感覺漸漸消失,情就變了。然而對一夜情女性的感情世界來說,即使炮友關係已斷裂,或兩人已不在婚姻的名分裡,但情的記憶還是在那裡,在的意思是,人的世界發生過的,或許會遺忘,但不會消失不見,人有時刻意壓抑它,但它會以不同方式湧現出來。」

朱錫舉例說,有些人在分手後,還會仔細收藏、保存過去的紀念物(床單、用過的保險套、裸照),或留戀地繼續在原先的賓館裡和新炮友打炮,她在表面上或口頭上,也許會不斷抱怨前任炮友或前夫,但未以語言說出來的部分,反而是最有意思的。因為情必須藉著某種媒介來表達,通常語言是重要的媒介,物件也是,物件並不是中性的,它往往負載著很多意義。而像賓館啦、援交費或援交禮物啦、做愛時拍的照片和V8啦、性病啦、情趣玩具啦…是兩人炮友關係的遺留延續,也是一種重要的情感媒介,使兩個人不斷牽扯,情感的記憶也時時在心裡流動著。

雖然分了手,人的情感還是必須有個依附、有個歸宿、有個家。朱錫說,那個歸宿可以是過去一起打過炮的賓館、一起得過的性病、一起拍過裸照或錄影帶、一起用過的情趣玩具、一起打過炮的第三者、墮胎的診所、買保險套的便利商店、買驗孕紙或威而鋼的藥房;也可以是一片想像的、在心裡營造出來的回憶空間。

雖然婚姻的世界已不在,或者炮友的關係已不在,卻往往使這個空間的圖案更加鮮明;人可以在其間不斷徘徊,看到自己過去跟對方的關係,她在關係中的位置,或她過去沒看到的部分。回憶是一時光的通道,使人一再回到過去的酸甜苦辣中,喜悅的、悲傷的情事當中。

透過一再地回到過去的現場,情的溫潤的光澤經常顯得更明晰。「譬如有受訪者在結婚之後,還會常常跟過去的男友聯繫作炮友,因為覺得以前的男友當初對她很好,她會想起過去一些美好的記憶,所以她一直會回去和男友作炮友。這就是義。而義的背後其實是情,是「情」使人間的準則和規範有了生命。現在雖然結了婚,有了丈夫,但過去男友對我的好,我會感念、感動、懷念那份情。分手的過程或許很糟糕,但關係斷裂後,情又會浮現,重新回復它的生命,洗滌過去的不愉快、兩個人的恩恩怨怨,都逐漸淨化了。」

或許,人跟人之間有了某種距離,情反而有了生存空間。完全沒有距離時,如果關係惡化,情就無法呼吸。拉開了時空,對彼此的要求、期待,就會很不一樣。已婚婦女在婚後和過去的男友們建立起炮友關係,就是時空拉開後,情義的浮現。

和「台灣之子」建立炮的生命共同體──炮友之家

一夜情之後的懷孕生子,近來也很常見。有些根本就是故意的:「向炮友借種」是很多一夜情女性的心願。但是也有很多一夜情的避孕失敗或冒險沒有避孕,但是事後選擇不墮胎而把孩子生了下來。

這些一夜情生下的孩子、或者和炮友(可能多夜情)生下的孩子,就是所謂的不婚生子,在傳統上叫做「私生子」,但是最近一個以反對歧視「私生子」的「私生子性解放」運動則大聲疾呼用「炮子」名稱代替「私生子」。對於沒有人撫養的炮子,「私生子性解放」運動則主張在各縣市成立「炮友之家」以公社形式來集體養育這些也是台灣之子的炮子。

和炮友分手後,一夜情婦女除了用回憶來作為情的居所外,「炮子」也經常是一夜情女性的情的歸宿。一這是情的轉向:從對炮友的情,轉向對孩子的更加栽注和用心。

朱錫舉例說,有個女人對孩子變得很照顧,即使和pub的炮友搞到清晨,也還是會一大早從賓館趕回家裡,替孩子作早飯。以前作孩子生父的那位炮友現在已經分手不在了,她的情感焦點轉到了炮子。就連孩子有性需要時,她都會幫他手淫,她說孩子依賴她,其實是她在依賴孩子,她捨不得放開孩子對她的依賴。朱錫倒覺得,只要不變成孩子太大的壓力,這樣的相互依賴其實還蠻健康的。

由於我們社會上對私生子(炮子)還是有不少污名化的包袱,許多一夜情女性最擔心的就是炮子的心理健康和快樂,有位受訪者就說:「我覺得最重要的是,讓孩子有愛的感覺,或有一種休戚與共的、同在一個屋簷下共存的那種感覺,這很重要,我覺得如果單親的孩子有這種感覺的話,絕對不會變壞。所以我常常帶孩子去炮友之家,那裡就是炮子的大家庭。」

朱錫覺得,這是一位母親在心裡對孩子的承諾,這當中有情的依歸,也有義的實踐。

和炮友分手,雖然原本是一種破裂,但人總是想努力去彌補那破裂之處,使其完整、重圓,而人所能努力的方向,就是情感關係的重建與維護。炮友之家的成立,使得舊雨新知齊聚一堂,昔日炮友,炮友的炮友,炮友的炮子,又成為今夜或明日的炮友,炮友的炮友,炮友的炮子等等,一個「天行健炮友自強不息」,無限炮機生生不息,綿綿密密的人際網絡,充滿了溫情的大家庭,使得風雨飄搖的炮友與台灣炮子有個安身立命的歸宿。正如各縣市的炮友之家的對聯寫著「炮吾炮,以及人之炮」,中國儒家禮運大同篇的理想正在具體實現中。

雖然,生活中還是充滿了各種情緒,人的心情也總是在起起落落、跌跌撞撞、高高低低中擺盪盪、搖晃,但是,重新與炮友和炮子們建立起一個有情有義有愛有歡笑的家,則是每個炮友和一夜情婦女心裡最深的夢想和渴望。

炮友之家這個家在孩子的生父退出之後,依然是一個生命共同體,隨著時間的流轉,情義的實踐不只來自母親,也來自其他炮友和其他炮子。為了經營一個充滿情義的炮友之家,個人的某些需要和慾望,有時候是必須放下的,明玉(化名)為了顧慮炮子的感受,多年來她雖有交往的男友,卻一直沒有結婚。主要的原因是由於男友不希望婚後母子二人再去炮友之家,但是她覺得孩子需要那樣一個充滿歡笑、愉悅、生機、情義、砲聲隆隆的大家庭,所以除非她確定結婚後仍然有去炮友之家的自由,不然的話,她不會輕易選擇結婚的路途。這是她身為母親的另一種情義的執著吧。

雖然分手,打炮的夢想依舊

雖然,分手對很多人來說,是打炮的夢想的破裂,但是,夢想並不一定就此枯萎,許多人還是會站在過去記憶的甬道中,繼續追尋這個夢想的旅程。正如這位受訪者說:「我很渴望有個炮友之家,一個屬於炮友們的窩,然後,過去的和現在的炮友們都可以在這個家來逗陣,一對一的,或者打群炮的,那種感覺很好,是我很喜歡的。而且,我覺得一個家的成員的價值觀一定要接近,這樣可以減少很多的衝突。基本上我蠻羨慕有一些炮友非常能夠知足常樂,把自己的炮友之家經營得很好,我記得某人曾經跟我說過,他每次去幫人家證婚時就說一句話,他說,『天作之合於始,人作之合以終』,人作之合是打炮,無論是偷情苟合或者愛情婚姻,都是需要打炮的,如此才可能有始也有終,光是天作之合,只能開始而已,我覺得這句話真的很好。」

人的世界就是打炮、情感和夢想的世界。或許,正如朱錫所說的,人經歷過情感的傷痛之後,打炮可以療傷止痛,而打炮後心底所依然留存的情義根苗,也將是讓人還可以繼續打炮和夢想的理由吧!這樣一種平凡貼近人性人情的思想,正是生活儒家的精髓所在。

港台儒家大老對這篇文章的高度評價:

開創儒家思想的新紀元,把「生活儒學」運用在兩性的當代問題上,此篇文章成就之高是前無古人的……儒家思想的創造性轉化。(蔡仁兼)

這篇文章的論點之一:離婚再嫁婦女仍然和前夫維持炮友關係,是中國儒家傳統的「情義」之最高表現。這是延續儒家命脈的重大新詮釋。(秦孟義)

我在「炮友之家」的理念中不但看到了「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禮運大同篇精神,也看到中國婦女傳統美德的新實踐。(孔方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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