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光栖 AnchorsLovegood

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善者,但如果可以的话,关于持续为女性和困境群体发声的文学创作,关于用稿酬成立慈善基金会,这些理想化过头的事情都想要试试看。

繁體小說連載|《羊吟之時》1 |不僅僅是亞洲版《蘿莉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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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註定在這片荷爾蒙氾濫的燈紅酒綠之地擁有一份與眾不同且又純美爛漫的感情,毋庸置疑。14歲嗎?而我是41歲,我們倆的年齡數字恰好能對調過來呢,真是該死的“恰好”。

謹以此書獻給尚未沾染貪欲、仇恨與黑暗的靈魂


引語

瑪麗有只小羊羔,它的毛髮白如雪

無論瑪麗走到哪,小羊羔就跟到哪

有一天,小羊羔跟著她去學校,這是違反規定的

它和小朋友們玩耍,逗得他們笑開花

老師看到學校有只小羊羔,便把它趕出去

可它卻徘徊於附近不走,耐心等待,直到瑪麗出現

“為什麼小羊羔如此深愛瑪麗?”小朋友哭鬧著渴求答案

“為什麼?因為瑪麗也深愛著羊羔啊,你知道的。”老師是這樣回答的。

——美國兒歌《瑪麗有只小羊羔》


完治篇

●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你急匆匆地回過頭,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隨風搖曳生姿,幾縷不安分的頭髮絲飄散出你淡淡的汗液味與體香。真是奇怪,明明初遇你時是在入夜的街頭,我卻仿佛聞到了穿透重重林間、與葉片霧珠融合為一體的陽光。

“對不起!”

你用英文對我道歉,真是個富有教養又聰慧的女孩,即使是在如此狼狽匆忙的情況下,也能一眼就看出我並非本地人——儘管我在這個能曬死人的鬼地方待得足夠久了。

嘿,等一下,你精緻可愛的臉蛋上有一道火辣辣的手掌印是怎麼回事?我的天啊,在你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糟糕的事情呢?我不由自主地緊隨著你的方向大步邁去,恍如受到了滿天神明的感召。

我必須承認,當時的我並不知道你為何會出現在這兒,這確實會讓我多少聯想到“有緣千裏來相會”這句俗套老話,可我從不是那種會對星象占卜書愛不釋手的傻蛋。你看,明明街道上的人比比皆是,不遠處甚至還有一輛巡邏警車,你大可不必只抓住我的手向我求救,但你偏偏像一只受傷無措的小羊羔似的闖進了我的視線。

我想,這是命運有意安排你踏足我鮮有光亮的世界,以你嬌小柔弱的軀體呼喚出長期以來潛藏於我生命裏久未褪去的、“做個鐵膽英雄、拯救可憐公主”的堂堂勇氣。

於是,我遵從他們的安排,乖乖照做了。我對那個跑過來質問你去向的黑黝壯漢指出了錯誤的方向,他毫不懷疑地離遠,給我和你製造出了一個相對安靜的結識場地,儘管那幾個供你藏匿的垃圾筐實屬大煞風景。

“嗯,那是我的繼父,他喝醉酒時就喜歡打我……”

正如你所說,我方才的確聞到了那壯漢嘴裏彌漫出的酸臭酒味,混雜著煙草味和汗味,無不都是令人作嘔的氣味,就算你不願意多作解釋,我都能輕易猜得出他就是個糟糕透頂的繼父——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世道又有哪些繼父母會好到哪里去呢?

我到附近的便利店裏買來礦泉水和冰塊,我選購和結賬的動作快極了,店員有意多看了我幾眼,他可能心裏琢磨著這位笑得合不攏嘴的顧客是不是剛中了彩票,又或者只是單純嗑多了。

在泰國曼谷這座包羅萬象的天使之城,這些都算不上是什麼天方夜譚的事情。

不,我當然不是對你的遭遇幸災樂禍。我是那麼心疼遺留在你臉上的傷痕,同時憤恨於你繼父的辣手摧花,但,這一切不幸的發生卻造就了你我浪漫且富有戲劇性的邂逅。

如果我當時沒有站在那個路燈下抽煙,如果我一時動了歪念頭,決定跟從那群豬朋狗友毫無顧忌地四處尋花問柳,如果我……

我的天啊,我甚至不敢多想那個關於遇見你的萬分之一。我們註定在這片荷爾蒙氾濫的燈紅酒綠之地擁有一份與眾不同且又純美爛漫的感情,毋庸置疑。

“謝謝。”

你接過包裹住冰塊的手帕,然後低下隱隱發熱的小臉,不敢抬眉看我。

嘿,你完全沒有必要為此感到半分羞恥,你更應該自信滿滿地對著繁星滿布的夜空露出你素淨乖巧的面容。畢竟此情此景,若是換作其他比你成熟年長的女性,恐怕她們更擔心的是這塊濕潤的手帕就像照妖鏡似的,將她們糊了滿滿一層庸脂俗粉的裝嫩妝容毫不留情地毀掉。

我盡可能從知識庫中搜刮出一些小笑話調節氣氛,老實說,這不是我擅長做的事情,但我得想辦法把你逗笑。我能想像得出,你一旦笑起來會有多明媚動人,那必定是連夏目漱石此等文豪都不曾有幸領略過的綺麗月色。

噢,不知道你是否聽過這位在日本家喻戶曉的大作家名號呢?你告訴我,你會一點日文和英文,又因為祖上流有中國人的血統(我們當前唯一的共同點?),所以中文對話也基本沒大問題。

哈,這真的有點詭異又好笑,一個泰國女孩,一個日本男人,我們卻是用中文來互相交流——這是我到泰國取材旅行這麼久以來最有意思的一件事情了。

抱歉,請原諒我這強烈的好奇心,我終於忍不住問了你的年齡,希望你不會責怪我這個對女孩子未免過於失禮的舉動。

14歲嗎?而我是41歲,我們倆的年齡數字恰好能對調過來呢,真是該死的“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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