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飴

退役旅人。兼職跑者。一世爸爸。

孫悟飯,到底是一個怎樣的細路。

一個可能你我身邊都有的細路。

頭盔,本人並不鼓勵任何違法行為。圖片來自網絡。

1.四歲的時候,他的伯父拿迪斯來到地球,逼迫他爸爸孫悟空要征服世界。爸爸與宿敵笛子魔童聯手都制服不了,緊急時,憤怒的悟飯衝破太空船的玻璃,一個超級頭搥撞到拿迪斯盔甲爆開重創,傷人自傷,暈倒,但已為爸爸爭取到一時半刻。

好暴力?但他是為了救父親。

2.被發現潛能後,笛子魔童擄走他去特訓,丟到荒山野嶺自生自滅半年。最初最初還只是個斯文喊包,特訓過後功力大增,面對強敵比達時可以捱打完又起身,捱打完又起身,完全死纏爛打格局,媲美《嚦咕嚦咕》幫新抱報仇的奶奶。

最終靠他才可以打到比達夾住斷了的尾巴逃走。

3.因為他的恩師已死,必須飛到老遠的拿美星去找超級神龍幫手復活。他跟無限的戰鬥力在宇宙間不值一提(還有個只會掛住沖涼的負累奘子),卻要在菲利大王跟一眾高手間穿梭來往,先是智取 (趁比達不為意偷走他偷走菲利的龍珠),再來力敵(被比達嚴打拷問時死口不講龍珠位置)。

他在怕事的無限阻止底下,仍然冒死救回拿美星小孩天迪,也間接令菲利大王無法如願 (因為菲利不懂拿美星語,天迪卻代他們許願)。

相對於再出來就爆 Seed 的孫悟空,悟飯更多時間是依靠腦袋和意志求存。

4.返回地球後因為人造人作惡,他又再次要披甲上陣,今次甚至要跟爸爸進入精神時光屋操練一年,再被爸爸推上前線。人造人斯路為了令溫馴的悟飯激發潛能,開始派出小斯路凌辱他身邊的長輩們(aka 廢中廢老) – —人造人都尚且有編號,小斯路們個個同樣樣衰無法辨識 – —最後以踩爆人造人 16 號頭臚成為契機。

笛子魔童此前曾經如此責備悟空:

「悟空,你錯了,悟飯根本不像你那麼好戰的!悟飯知道這個策略嗎?你有跟他好好說過嗎?你知道悟飯現在到底在想甚麼嗎?並不是甚麼憤怒呀!只是在想為甚麼爸爸看到我辛苦得快要死了,還不來救自己……」

當時的孫悟空,可能有奮戰過,遺憾最終還是一心旨意悟飯可以戰勝斯路,最後落得跟「年青人,加油呀,香港靠你哋呀!」無分別——只是廢中廢老只顧自己、妄顧細路的自私行為。

「你不要忘了!就算擁有最強的實力,他還只是個小孩子呀!」

一路走來,悟飯的確愈來愈強,甚至可以將仇敵玩弄於股掌,問題是,在歷經無數的戰役中,他最想做的,也不過是個學者。

他會想戰鬥力提升嗎?他會想打到爛身爛勢嗎?他會想瘋狂戰鬥嗎?

再講多次,他只是想做學者。

他唯一一次拂逆媽媽的意願 (名副其實叫佢老母收聲),就是要去拿美星拯救師傅。他只是個有情有義、相信世界可以和平的細路。

他獨自生活時可以輕鬆捕捉獵物,但仍然秉持不殺生的念頭,要吃肉,都是斬惡龍尾巴的肉;他像爸爸及一眾撒亞人一樣,見到圓月就會變成無差別破壞的大猩猩,但唯獨他仍不失理智,知道該破壞的,該打擊的,是誰。

如果你覺得 71 那晚年青人升級好暴力,其實他/她們跟孫悟飯一樣,都是逼不得已還拖。經歷過多少的和平街站、和平示威、和平請願、和平不合作運動,最終還是有人迫得他們不得不戰。強闖立法會了,也沒想過偷呃拐騙,所謂的破壞是選擇性破壞,知所進退。

暴力當然有錯,這是不用置疑。只是一定要再想,暴力的成因是甚麼?

是孫悟飯好戰嗎?還是一次又一次的外來因素迫使?


經此一役之後,一定有大量圍捕。廢中廢老還可以做甚麼呢?這時就要聽孫悟空的話:

「盡可能一直變成超級撒亞人,令這狀態變得理所當然⋯⋯消除變成超級撒亞人的不穩定情緒。」

也就是,抗爭日常。不要盲衝盲闖,不要讓抗爭掏空自己,不要令政治變成煞有介事,不要被所有行動吸乾精神,不要到憤怒才變成超級撒亞人。

相反,應該把抗爭這個狀態變得理所當然。應該把抗爭碎片化,塞進你每日的行程。

簡單的如罷買罷吃撐送中的企業與品牌 (像已經被屈臣氏放棄收購的 Ztore),簡單的如把存款變成外匯撤離中資銀行,簡單的如制裁紅媒,簡單的如月捐獨立的各個媒體……

最勇武的,是跟家人,跟親友(孫悟空都要面對芝芝),談論政治,慢慢站在對方的立場去聆聽,才進行反滲透。

我們已經把孫悟飯推上戰場了,而且戰況慘烈。但至少,至少,他不用活在另一個平行時空的世界末日:親友全滅,斷臂,孤獨地訓練杜拉格斯成為新的戰士。

這個時空的孫悟飯,還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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