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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永恆:《八佰》影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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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把人的生活攪成一鍋粥,眼前總像雲裡霧裡。生死存亡,怎還有心情風花雪月,細看眼前人或景?時間在此是沒有意義的,不過打一天是一天,活一天算一天。

一隊農兵,有老有少,穿過齊人高的草路,進發上海城,一路上遭遇日軍埋伏衝刺,剩餘的人被收編八十八師五二四團,駐紮四行倉庫。倉庫內共國軍四百餘人,但團長謝晉元對外宣稱兵力有八百,抵禦日軍團五千兵力,拚死堅守四日後撤入英法租界。


不管哪一個版本的「八百壯士」,故事簡介都是這樣寫的。但其中有多少血肉汗淚,多少無主孤魂。


戰爭,是一個多年來已經被弱化、甚至美化了的詞。那個年代離我們很遙遠,是我們難以想像的,即使閱讀文字、觀看影像紀錄,也都只能揣摩著。


而若是你,你會揣摩誰?


是提槍上陣的兵士、聽令執行的幹部、運籌帷幄的指揮官、只能從報章雜誌上得知消息的民眾?


這些都會讓人血脈賁張,愛國心高漲;但我沒想過還有另一個選項,就是隔著一條河,每天眼睜睜地看著子彈跟血肉從眼前飛過的百姓。


在四行倉庫背後,英法租界歌舞昇平,不到200米開外就上演著實戰場景,站在街上就能看到。


當日軍宣布「三小時拿下四行倉庫」時,臨河的馬路上擠滿了人,甚至開起了賭盤。當四行倉庫的窗戶上跳下了一個又一個的身影,在日軍欲攀牆處一一炸開時,這些隔岸觀火的人心中,不知做何感想?


那誰不是人生父母養?都是國家的男兒郎。


而那一幕,卻讓我毛骨悚然。


槍林彈雨在家門口,卻作壁上觀,還以為日子能一如既往,那心得多大呢?


這部電影以通篇以灰綠色為主調,軍人們不用說,沒一個乾淨的,髒不溜丟還操著家鄉口音,一個也認不出;租界裡面的人就算裝扮華麗,鏡頭也一閃而過,沒多做琢磨。有人批評人多戲散,敘事片段零碎,但我卻覺得這就是所謂戰爭片應該要有的樣貌。


戰爭把人的生活攪成一鍋粥,眼前總像雲裡霧裡。生死存亡,怎還有心情風花雪月,細看眼前人或景?時間在此是沒有意義的,不過打一天是一天,活一天算一天。


而戰事的成敗,決定的因素太多,縱然後世能武斷地說是某長決策正確或錯誤,但所謂正確或錯誤,也是由許多個人的一舉一動堆砌起來的。


太多個人。


特派員說:「戰爭的背後都是政治。」聽來骯髒刺耳。但「政治」的字義就是「眾人之事」,即使是戰爭,也都是眾人乃成。可怕的不是政治,可怕的是不關己事。


如果回到八十三年前,那條河的兩岸,你想要站在哪一邊呢?


不管哪一邊,你都身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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