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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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惑星公主蜥蜴騎士》看水上悟志的大人哲學

水上悟志,日本漫畫家,著有《戰國妖狐》、《魂環》、《惑星公主蜥蜴騎士》,是有著強烈的自我風格的漫畫家。

今天想跟大家聊一聊關於水上悟志如何雕琢『大人』這一回事。在大家心中,大人應該是什麼樣子?認真、負責、壓抑、擁有資源、穩健、精打細算、展望未來?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答案,而水上悟志在《惑星公主蜥蜴騎士(惑星のさみだれ)》中,給出了不一樣的答案:大人是自由的、是背負孩子視線的、是釋放出本性的。

水上悟志雕琢了一個更珍惜人際、更醉心於理想、更奔放的『大人』形象,讓看似少年漫畫的《惑星公主蜥蜴騎士》,成為了更像是脫離青春、成長為人的深度故事。

※以下會預設已看過這部作品來做討論,含有大量劇情透露,請斟酌觀賞


大人是贖罪的,大人是反省的

本作品中,做出懺悔的總共有兩個大人,包括後日談的番外篇則是有三個:夕日的爺爺、五月雨的媽媽、太陽的父親。

夕日的爺爺因為兒子的死亡,從小對夕日過當管束,最後在得重病的瀕死之際,對加諸於夕日的思想鎖鏈做道歉。

五月雨的媽媽因為工作的關係沒有在女兒身邊,利用了五月雨的成熟和理解,事後愧對於五月雨,對自己的女兒道歉。

太陽的父親,再娶妻後卻無法擔任兒子和新家庭溝通的橋樑,在太陽找到自己的想要的生活後,對自己的軟弱道歉。

不論是哪一位,都表現出了大人的自省、致歉,在水上悟志筆下的大人,他們的人生不斷地往前走,也做錯了許多事,讓孩子們去憎恨、厭惡這個世界,人際關係也出現問題。

而一如劇中禪時雨所說過的話:『現在努力就沒問題了。』大人們也透過持續向前,做出了道歉。因為過當及選擇錯誤所產生的憎惡連鎖,也能透過人的手斬斷。

夕日的爺爺道歉,讓夕日也獲得救贖,進而拉了五月雨及她的母親一把,其成長的背影,也促使著太陽成為家裡溝通橋樑的角色。大人也是會犯錯的,而對於已經無法挽回的事情,依然要反省,思考,做出行動。水上悟志賦予劇中的大人們自省和贖罪的能力。


大人是坦率的、願意表達的

這點水上悟志在作品中沒有特別明說,而我們能從作品的脈絡去摸索,發現水上悟志是把『坦率』與成熟綁定在一起的。劇中的大人們,大多喜怒哀樂鮮明,五月雨的母親在與五月雨化開心結後,在哭泣中微笑說著:『大人是不做作的。』

初期夕日對於情感的彆扭,讓他無法哭泣,而在體認到自己的不足、直面自己的恐懼之後,認知到自己是被幫助的,東雲半月給了他成長的契機和武器,他才為了失去朋友這件事發自內心地哭泣。

螳螂之騎士花子原本善惡觀念淡薄,能輕易地用願望殺死人,對於這場戰鬥也輕鬆地宛如遊戲般看待,在青梅竹馬太朗捨身相救以後,才開始建構出自己的好惡,在終結了第九隻泥娃娃之際,情感淡薄的她終於哭了出來。

太陽因為家庭的驟變而冷漠待人,在經歷漫長的戰鬥後,與貓頭鷹洛基分別、開始與家人進一步溝通後,這才露出了笑容和喜樂。

亞洲社會普遍存在著壓抑和對年長者的期待,不樂於將懦弱或過於浮躁的一面展現出來。而水上悟志則透過筆下的角色,去勾勒一個坦率的大人們能坦率的笑、痛快的哭,這樣的世界。

大人要露出微笑,讓孩子們知道身為大人是快樂的

犬之騎士東雲半月傳承下來的大人觀,最早出現於第二集。這個概念貫通著整部作品,當年長者逞強、痛苦不堪的時候,還是露出了微笑,他們讓年幼的人理解,身為大人也是有快樂的事物。

那大人的快樂是什麼樣的呢?

不論是東雲半月之於主角夕日,還是夕日之於太陽,他們展現出的是大人的餘裕、對自身立場的肯定:當掌握了自己能夠認同和貫徹的價值觀,那是快樂的。

東雲半月對正義夥伴的嚮往,過去憧憬著寵物狗的捨身相救,對後透過自我犧牲、保護未來而實踐他的正義。半月的背深深烙印在夕日眼裡,讓他在保護同為騎士的夥伴、對女主角五月雨伸出手時,更加堅定。而這份率直與實踐,也烙印在年紀更小的太陽眼中,從打倒第十隻泥娃娃開始尋找自己的未來。

當大人們持續往前時,也不能忘記人生的新手,也就是孩子們正在看著自己。孩子們模仿、摸索,大人也因為被注視著而端正自己的作為,並從無雜質的孩子們上重新自省自己的行為。

水上悟志建構的大人與孩子之間的關係,也便是他對於大人的哲學。大人和孩子彼此前進,找尋自己的位置,確認自己身處的立場,接著,不斷往前。



描述著長大為人的故事

《惑星公主蜥蜴騎士》的最後一句台詞為了這個故事做了總結:我們稍微長大成人了。

不難看出,水上悟志用各種背負與傳承的關係來帶動角色的成長。

師父、東雲半月、父母、祖父、夥伴──

這樣的關係是美好的,令人嚮往的。只是,這畢竟是創作的漫畫,現實中有許許多多因素,讓我們與長輩、後輩,無法保持著單純、互利的關係,特別是對於年齡的長幼有序,有著文化上難以跨越的心理隔閡。如果剛好生在沒有這種隔閡的家庭,我想那是十分幸運的。

如果想要改善與長輩、晚輩的關係,也可以參考這個故事裡所賦予角色們的特質:敬重。不論是長輩對於晚輩,或是孩子對於大人,他們都尊重彼此的想法,並思考著為什麼對方會有這樣的思緒。

大人尊重孩子的彆扭與徬徨,孩子敬仰大人給出的答案,即便那答案可能跟自己不同也一樣。

雨宮夕日找到了自己想成為大人的理由和憧憬的背影,便前進了。從這部描述長大為人的故事裡,我們也能從中獲得啟發,『大人』是一個意象,我們要選擇如何成為一個自己能認同的人,透過水上悟志創作的大人身影中,擷取我們能心領神會、運用實踐的真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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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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