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岸的银龙

用故事对抗世界。

絮言 八月三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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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絮言,就是将在社交网络发送的碎片感悟整理成勉强能看的文章。

没有对大家的引用,没有具体数字,没有详细的例证,只求对自己当下心境和灵感的反应,和一份记录。不求其他人的理解与同意。也基本不会回复点评。

如果能对有些人产生触动是极好,若非如此便当做随风吹走的一絮也无妨。



人如何定义自己?现在的人,常常被国族,被故乡所绑架。但是,人根据自己「所憧憬的品格」、「想要实现的目标」来定义自我就已经足够了。

故乡,故国没有资格要求任何自由的人格屈从于他们的选择,人当然可以爱国、爱故乡,但更重要的是人不必爱国,也不必爱故乡,人没有任何理由,盲从故乡故国的传统和理念。 ​​​

故乡故国民族等等,是依附于那些人类宝贵品质的概念,而非相反。它们帮助人在成长中形成自我认知,帮助他们作出抉择,比如若本地人好客,我可能也选择成为热情之人,本国有泛灵论,我可能愿意一生亲近大自然。

但若故乡与我性格不合,那么我出走异乡才是正途,若是本国文化多糟粕,我反其道而行之才能为全人类做贡献。即便人跨域省界、国境来到异乡要耗费巨大的精力,甚至要用一生去适应,但现实生活本就如此艰难,即便如此也要挣扎着成为崭新土地上的新一代「土生土长者」,那么确实可以说明,对很多人来说,故乡对自己的摧残,是远远大于羁绊。

这里就出现一个问题,如果经过人的主动选择,「异乡」其实也能成为「故乡」,「异国」也能成为自己的「本国」,那就说明,乡土故国这层身份,根本就与人性根本层面毫无关联。土地和国界,生养人的族群,绝对没有任何资格去约束人的个性。

毕竟,在「人类」深层共有的精神文明与共通的那些宝贵价值面前,国族乡愁什么的,就像是学者的理论一样,根本就只是在最浅薄的层次,随着时光流逝,人的更替就会腐朽,根本不足一提。


一般来说,一个人有个性和主见会被认为是好事,我们都认为这更利于实现他的人生价值。但到了国家,地域和族群给自己的成员烙上烙印,排挤不规矩者的时候,若是你质疑群体对个体个性的摧残,又有人会安慰你——没关系的,你还是你自己!你的个性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XX人」——这世上,有谁的名字前面没有这么一个冠名词呢?没有关系的。因为集体的就是个人的,国族的就是世界的。

你看。

谬论是把黑说成白,但那些嗓门大的谬论却还会这么说 — —

「它是黑的,也是白的,既是矛盾,又是不矛盾,既是对立的,又是统一的完美无瑕,无懈可击。」

诚实点吧,人不可能既依附又独立,你也不可能既站在个体一边,又站在族群和国家一边。 ​​​


人类,最初从零散的个体成为零散的部落。自诞生以来,每个人都在野蛮无礼的起点上学习摸索着如何尊重其他个体的感受,权利与人格,因此人们发现了道德,写下了法律,形成逐渐复杂起来的社会。

古代的技术与物理条件,让部落和族群限制着人的个体。但一旦科技带动经济发展,经济发展改变地缘政治,最终到了全球化的阶段,人们能够相对自由流动,人的个性与人类整体的文明程度便迎来了极大的发展。

但国族这个最后生成的末子,却从诞生以来就不断地试图反噬着人的美德,从未放弃。国家主义和民族主义在几十年里就把每个个体的人在过去数万年创造的吃干抹净。以国族之名的战争所屠杀的人口,比过去万年还多,效率何止高上千倍万倍。

反过来,国族要的是它的创造者——每个人的个体只依赖于它一个概念,而其他的什么价值都无所谓,这一点的终极体现,就是「国家主权至高无上」论。

但对任何一个想要保持自己的尊严和独立人格的人来说,国家主权绝不可能,也不可以是至高无上的。只有个人的尊严才能是至高无上的。没有个人的尊严,人就没有的价值。而消灭了个人的价值之后,国族也依然可以独立存在——就像是一台机械,由控制台统领一切,每个零件都没有也不可以有个性与思想。

正因如此,在消灭个人价值方面,国族是绝不会留手。作为个体的人必须认清,个体的人的尊严与国族的意志绝对是站在对立面的。

所以,当你说话的时候,你绝不可能既站在国族的一边,又还站在每个人的一边。你绝不可能既爱国族也爱邻人。我觉得至少在这个时代是已经彻底不可能了。

人们以往有这样的误解可以理解,就像创造工具的人总希望工具只是工具,人们创造出了组织,社群和国家,也是希望它们能帮助自己更好的生活。但是恶魔已经释出,这是这个时代最大的错误。说出你对自己,对邻人,对天涯各处的陌生人的爱,然后请不要声称你也同时爱着谁的国家。如果你依然还在这样想,还在这样说,你是在用自己的愚蠢,将自己与他人的人格和尊严一同葬送。

看不過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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