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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成为轻小说作家

幻想写作练习《爱利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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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网友给出的一些三题故事,我尝试把这些三题放到同一个世界观下解决,基于一个整体的世界观,写一些互相关联或者不关联的故事当作练笔。

爱利尔

001001 飞艇

“降低高度!”

手杖靠在餐桌边,爱利尔自顾自地翘着腿喝着茶,随着主控室的一声号令,她瞥见铁板铆接而成的墙壁上,深蓝的小窗开始变色,风不断地挤压着密封的餐厅,像某个巨人在握拳,让顾客们觉得既好奇又有些胆怯。窗外的颜色从深蓝逐渐变灰,再变白,突然,仿佛是谁掀起了那张变换的巨布,露出了窗外湛蓝的天空,与远方闪亮却稀疏的云。餐厅的四壁从前往后,渐渐发出齿轮和链条有规律的磕碰声,前门紧接着打开,阳光射了进来,几个穿着厚绒毛大衣的机组人员从刺眼的光芒中显现,说道:“飞艇已降入平流层,风速正常,大家可以在甲板上自由活动!”到此,人群仿佛松了一口气,陆陆续续地站起身来,有说有笑地向着那亮光走去,爱利尔也微笑着放下茶杯,拿起手杖,起身向前门外的甲板走去。


飞艇的甲板左右对称,有近三十米长,十多米宽,褐色的直木地板铺在亮白的铁皮上,前甲板下密布着三等舱客房。踏上甲板,爱利尔感到一股清凉的微风拂过自己的脸,眼前的湛蓝的天空一望无际,看来,飞艇不光已经向下穿透了云层,也已将云区远远甩开。她走到甲板的最前端,这里的风更强烈一些,被牵动的一小撮刘海微微刮蹭她的额头。渐渐地,远方的地平线开始变得凹凸不平,她注意到,这艘经年累月的飞艇已经快要穿过这漫无止尽的海域,再一次即将莅临这片对她而言崭新的大陆上空。她不由自主地抬起低筒靴,踩在栏杆前的小台阶上,仿佛马上就要翻过栏杆。爱利尔还很年轻,她的短打上衣包裹的那颗心也很年轻,她腰间别着各种小物件:放大镜,一排材料包,一个细长短小的望远镜,罗盘,还有一柄地质锤,锤柄顺着白色的纵纹紧身裤垂下。此时的她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船长一样驻着拐杖远望,脸上洋溢着笃定希望的喜悦。

今年爱利尔25岁了,比这艘飞艇还要年轻,飞艇每年出发3次,满载着地中海沿岸孤注一掷的流民,从卡罗出发,前往众说纷纭的露本。爱利尔在登上飞艇之前从未来过卡罗,她从英古利的大学的地质系毕业后,一直在爱古兰的地质资源调查局工作。飞艇一路向东,穿过人烟稀薄,未经探索的平原,高原,再跨过露本海。在这两个月的漫长旅程中,她从未像大多数人一样感到无聊或者寂寞,在高出地面近万米的甲板上,远眺那片荒芜而渺远的大陆所给她带来的快乐,几乎从没有减退过,更别说她会后悔。她出发时没有旅伴,她并不对飞船上这些欠下巨债的浪荡子或者一腔热血的冒险家感兴趣,虽然按道理说,她非常愿意把自己当作一名冒险家,或者说,如果有人把她认作一个冒险家,她一定会开心地解释说不是。她在这艘船上人试的第一个人是餐厅的服务员,第二个人就是罗依曼小姐。如果罗依曼在的话,此刻的清风正适合给她醒醒昨夜的酒。罗依曼既不是一个浪荡子也不是一个冒险家,爱利尔从来没法和她分享她一路上从山川中感受到的快乐。她是一个出生在柏林的机械工程师,从小就喜欢饮酒,最初她们并没有那么熟,只是作为年龄相仿的女性,经常在走道和餐厅相遇,久而久之,爱利尔就并不介意和温文尔雅的罗依曼一起用餐了。罗依曼有着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她的皮肤很白,侧脸有一些轻微的褐斑,只有等她在晴天的甲板上打盹时,才能掀起长发瞧见。有一天,醉醺醺地罗依曼半夜敲打爱利尔的门,一进来便扑倒在了她的床上,她哭诉自己不安的青春,讲述自己的父亲是如何签下赌债,母亲是如何跟他离婚,又如何抛弃他们父女俩,先去投奔在露本开设了新机械厂的姨母的。不过,即使是忏悔到这种程度,她也不忘了夸耀美酒的作用:如果没有它,自己如何能在枯燥而漫无止尽的学习中碰巧打开智识的大门,最终有惊无险地从男人比例最高的蒸汽机械专业毕业?等到爱利尔终于从自己贫瘠的语库中找出了听起来合适的词安慰她时,她才发现罗依曼早已昏睡在了自己的腿上。

前方的大陆就是露本了,而罗依曼和往常一样,尚在床铺上消化昨夜的酒精。爱利尔曾经无数次在首都圈听到过关于露本的传说:她记得地质构造学的谢拉教授曾在课上说过:露本的东面有着世界上最剧烈的俯冲运动,大洋的洋盆势不可挡地冲击大陆的腹下,那里因此地震频繁,构造复杂,是连阿尔匹斯山都难以比拟的地质学宝库;生物学的罗密尔教授专门提到,那里的物种体型庞大而独特,学院里的教授常常争抢着借阅当地勘测员隔几个月寄来的素描;文化科学的塔比瑟教授曾为她展示过一些日本的风景画,其中有幅画上是一个被当地人称为鸟居的建筑,那是一个用生锈严重的红铁方块堆积粘和而成的粗大门框,门檐两角向上伸出,也向两边伸出并微微翘起,每个铁方块的中心都有个空洞的大圆,看起来即有些神秘又有些瘆人。塔比瑟教授说说这种建筑有独特的宗教内涵,那里的人还没有开化,没有科学,通过提供矿产资源从帝国联邦换取蒸汽机械设备。

爱利尔一想到这里就更兴奋了,她也想起了自己在爱古兰地质调查局的日子:那里的遗迹发掘进度基本已经结尾,她作为新人,每天的工作就是去细化过去已经做好的地层描述,完善整个地区的地层分布图。她没办法接触到矿床分析的核心业务,这一部分全权由那个毕业自阿尔匹斯大学的中年女性负责——只有紧靠阿尔匹斯山脉的那里才是整个帝国联邦的地质学圣地,只有那里的学生才能凭借着近乎一脉相承的构造学知识和成矿秘术,揭示某些地层间包裹着的矿产秘密,而她?她只能重复的行走在一个又一个早已被前人分析的大差不大的丘陵间,重复的用地质锤敲下岩石的碎片,装入样本袋,带回实验室,在放大镜观察晶体的形状和纹理,然后再把毫无惊讶可言的结果填入毫无惊讶可言的笔记本。这样的生活毫无乐趣可言,才3个月,爱利尔就完全受不了了,当这次外派露本的消息传到这个不大不小的办公室时,她看着那些对此一脸难堪,不停地挤眉弄眼的同事们时,她知道机会来了。不用想就知道,她们舍不得都白林服装店里订制的束胸和长裙,舍不得那些使她们在铜炮酒吧和玛塔公主港流连忘返的男人们。爱利尔一脸鄙夷的扫视后,一把抢过委任书,畅快地签下字,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收拾行李,任由她们继续窃窃私语。


“你在…看什么?” 懒洋洋地声音从背后传来,仿佛是刚刚睡醒。

“…没什么,”爱利尔退了一步,“我们到陆地了。”爱利尔抽出腰间的望远镜,拍在从身后一步一顿地走来,尚且迷迷糊糊的罗依曼怀里,却吓得她那歪戴的贝雷帽从一侧直接滑落,罗依曼赶紧伸手抓住帽子,攥在手心,稳定之后,她长呼一口气,举起望远镜,拉长,眯着一只眼望向远方,定神之后,终于看见了那条逐渐起伏的地平线。

“啊啊啊!!”罗依曼兴奋的叫声一下子吸引了全甲板上的目光,大家也纷纷靠近舰首,不时向远方好奇地眺望,“我终于要见到母亲了!!”。她一扫困意,开心地像兔子一样原地蹦跶,继而意识到这种行为有点不雅,尴尬地站定,又笑了笑,并试图摆起一张庄重的脸,有几位戴着平顶帽的男士向前搭讪,问罗依曼能否借用手中的望远镜,顺便教他们如何使用。这些面庞不那么熟悉,或许是意德利人,但正是因为不熟悉,这种异域风情却让罗依曼不得不有点动心,她十分不情愿的望向爱利尔的位置,却发现她已经不在甲板上了,或许已经回房间?罗依曼尴尬地回头望着这几张诚挚而不失英俊的面孔,她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终于,还是把这支细长的望远镜缓缓地递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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