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星人

闢一塊心田,自個兒筆耕。嗜好太多,時間太少。想隨心所欲,亦隨波逐流。主修心理學,NLP高級執行師、註冊催眠治療師。愛動物、愛寫作、愛學外語,重複學習、忘記、再學習。不擅長運動,相信 Thoughts Are Things,2019 年參加大阪初馬,因為堅持,所以完成。2021 年由香港出走到英國,開展人生下半場大冒險。

《有一種愛,叫薯條與茄汁》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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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 Are My Nicotine

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刻意或幸運。

【第 16 話】

他把頭放在我的大腿上,閉上了眼睛,我感受到他的胸膛隨着均匀的呼吸微微地一起一伏,我輕輕地撫摸着他的頭髮,享受着這一刻我們之間的親密與寧靜。他的髮絲很柔軟,我撥開他額角的髮邊,好像又多了幾根灰白色的髮絲,在那長長的睫毛下,那兩條眼紋又比之前深刻了一點。

他好像又老了一點點,似個中年人了,但依然好看。

「你在想甚麼?」他微笑問我,他的眼睛依然閉上。

「沒甚麼。」我答。

的確沒甚麼,我只不過是覺得他老了也很好看,他在我眼中依然很完美,他依然深深地吸引住我,我甚至覺得在我們再見面之後,我比以前更加被他迷住了。此刻,我們能夠兩個人如此安靜地依偎在一起,這是無比幸福的時刻,沒有更好的了。

我看着他這張熟悉而好看的面孔,白髮和皺紋並不算甚麼。他能夠變回本來完美的樣子實在是一件美好的事,我不用再看那張陌生而奇怪的面孔了。

「我感應到你的心境很溫暖又很愉悅,所以很想知道你在想甚麼。」他說。

「沒甚麼,就是很喜歡我們現在這樣子。」我微笑地回答,「如果我們可以時常這麼平靜就好了。」

「可以的,繼續努力,我會努力地調節自己的情緒。」他說這話時,眉頭輕皺了一下。

我知道他在努力。這幾天我們之間難得的平靜讓我很舒服,我再沒有聽見他說要離開我了,我的心稍為寬慰了一點點。

「好,繼續努力。那不要再說離開我了,我不能夠再失去你多一次。」我幽幽的說。

他緩緩張開眼睛凝望着我,說﹕「你知道嗎?其實現在是我不能夠再離開你。我已不想再離開你了,即使我知道我應該離開,即使我甚至曾經嘗試過離開你,但我最後還是回來了,我還是留在這裡,我還是在你身邊。」

我靜靜地聽着,他的說話填滿了我的心。

他繼續說﹕「你就像尼古丁一樣,無論我怎樣下決心去戒、無論我戒掉了多久,結果我還是會再點起一根煙,我還是會再吸一口,怎樣也戒不掉,you are my nicotine.」

這算是情話嗎?我心裡好像有點甜。

「Then you are my heroin.」我輕聲說。

「你知道嗎?其實尼古丁比海洛英更難戒掉。」他說。

我不知道。

我看着他那對深邃的眼睛,他對我來說就好像專門為我而製成的毒品一樣,只要試過一次,就有種難以抗拒的癮,然後不自覺地越陷越深,無法抽身。


至於那白衣女郎二零九,我一直耿耿於懷。

我其實很想知道那⋯⋯那個⋯⋯他的母親還有沒有再找他,又有沒有再說甚麼,可是基於上次的誤會,我一直好生尷尬,這幾天都沒敢問他。

他為了我吃醋的事取笑了我很多天。

當然我自己都覺得把男朋友的母親當作情敵一事是很可笑,但這也怪不得我,她看起來蠻年輕的,甚至好像比現在的他更年輕,而且他從來沒有稱呼過她做媽媽,這叫我怎會想到她是他的母親?

他說在他們的空間裡對於「父母」這角色並沒有很強烈的概念。他們認為每個人只是通過「生產者」而被製造出來,「生產者」需要照顧新生命,但都採取不干預、不管束、不控制的原則,只提供資源培育生命,但彼此都會尊重對方是獨立的個體。一旦年輕的生命長大成人,雙方關係更是完全平等,性情合得來的就如朋友一樣,合不來的亦可以不相往還,並無不可。而他說他跟二零九是很合得來的,可以說是他最好的朋友了。

我想起我和我的「阿姨」,她也不像我的母親,我甚至不能公然把她認作我的母親。我們彼此之間沒有甚麼責任,也沒有甚麼感情,甚至可以說沒有甚麼關係,我覺得她也只是我的「生產者」,但我們永遠都不會是朋友。

當知道二零九是他的媽媽後,她臨別拋下給我的三個字令我一直耿耿於懷。雖然他叫我不用理會,但當我聽見他的母親親口叫我離開他,我實在難以釋懷。

她這樣說,一定是覺得他跟我一起不好。

他卻安慰我說﹕「她的說話並不是命令,不用放在心上。」

「可是她為甚麼要我離開你?」我很困惑。

「畢竟我們和地球人相愛是一件稀奇的事,她有些疑慮是少不免,但我有絕對的自由,我們不像你們不可反抗父母,放心。」他說。

然後他忽然瞇起眼睛,似笑非笑地對我說﹕「Hey,小白貓,我很喜歡你吃醋,如果我早知告訴了你她是我的生產者後你就不再吃醋,我就不跟你說出這真相,哈哈!」

我紅着臉,舉起手作勢要打他,他卻一手捉住我的手腕,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我的心立時停頓了一拍。

他打開那個盒子,裡面是一條銀頸鏈,吊住一個心形吊墜。他走到我的後方,溫柔地替我戴上那條頸鏈。

「我以前說過如果我不在你身邊時,無耳兔就代替我陪伴你。至於這條頸鏈,就是我把我的心也放在你那裡,不要丟了,我想你天天戴上。」他在我耳邊說。

「我不除下。」我好像小孩子回應大人一樣,乖乖地回答。

「如果你除下來,我下次就買一把鎖,把你鎖起來。」他裝作恐嚇我的語氣笑着對我說。

他並不知道我巴不得他把我鎖起來,然後最好把開鎖的鑰匙丟進太平洋裡去。

如果他真的是我的毒品,我希望自己一直沉淪毒海。


這幾天,他不許我再請假,於是我白天如常地上班,牢牢盯住時鐘,看着時鐘一到六時正,我就立即離開,以最快速度趕回家裡去見他。

上班的時候,內心多少都有點不安,唯恐下班回家時會見不到他。所以在公司裡不時偷偷地給他發短訊,下班就急不及待趕回家裡去。

這幾天以來,除了那天晚上他把牆身打得凹陷下去,他沒有再發過脾氣,我們的相處似乎好好的,我很享受這種難得的平靜,讓我有種重新愛上他的感覺,如初甜蜜的味道。

只要我們肯努力,即使我們一個是薯仔、一個是番茄,但我們仍可努力地變成薯條和茄汁,那我們就可以好好相處,那我們就不用分開。

這是最美好不過的事。

最美好的事就是不用跟他再分開,尤其是我的心比以往更深地被他吸引住。自從我們重遇之後,我們之間好像有種比以往更強烈的引力,我已立定了心意,我不會再讓他離開我。

今天下午,當我還在公司裡,電話傳來了短訊,噢,不是他,是阿里。

他的短訊果然很短,很簡單的只有四個字﹕「請報平安。」

自那天我跟二零九離開里爸吧,算起來都已一星期有多,這幾天我一直忙於處理我和他之間離離合合的爭持,以及他那高低起伏的情緒,還有享受跟他的親密和甜蜜,當然還有那個我意想不到、十分新奇的異度空間。

一時間發生了這麼多事,我都忘了要跟阿里報個平安,但我亦不知道怎樣跟他交代一切,我覺得不把真相說出來更好,至少簡單一點。

我也極簡地以四字回覆﹕「平安,放心。」

六時正,我拿起手袋準備離開公司。

回覆阿里還沒一分鐘,電話又響起通知鈴聲,再次傳來阿里的短訊﹕「有事,請來一趟。」

(つづ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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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愛,叫薯條與茄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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