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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从挽回:海洛因与两个破碎的家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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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在美国,每十万人中就有平均有十六人死于阿片类药物摄入过量。在2018年,超过70000人死于阿片类药物摄入过量,这一数字是美国死于枪支暴力人数的一倍。这场潜伏许久,步步紧逼的巨型危机正在不断地蚕食着从山谷之间的阿巴拉契亚地带开始蔓延,如今已经影响着每一个美国人的生活和心理状态。曾经任职于阿巴拉契亚山谷之间的城市罗亚诺克当地报纸《罗亚诺克时报》记者贝丝.梅西(Beth Macy)是最早一批记录这起危机的亲历者之一。在她于2018年铭记这场危机的作品《Dopesick》出版之前,这一个个在她新闻中笔触下所记录的阿片危机的故事,承载了无数个支离破碎的家庭和数不清的悔恨与愤懑。这篇于2012年9月连载于《罗阿诺克时报》中的新闻报道记录了一个年轻的低级海洛因毒贩,一个被他误杀的年轻人,以及他们两个家庭想要却无从挽回的家庭悲剧。通过翻译这个已经过去许多年的故事,我们才能够目睹历史如何在更多公众还处于朦胧阶段时,这场危机是怎样开始让美国社会从中不断溃烂抽离。

斯宾塞·玛姆鲍尔(Spencer Mumpower)站在法庭面前,讲述了他吸毒成瘾的秘密。

他会把大麻藏在电脑里,把枪藏在枕头下。他从父母的药箱里偷了处方止痛药。有一段时间,他甚至比法庭指定的毒品检测员还要聪明。

在他的整个青少年时期,玛姆鲍尔成功地战胜了任何阻止他吸毒的父母、戒毒项目或警察。

但这一切最终都追上了他。

斯科特.罗斯(Scott Roth)已经死了。

斯宾塞现在就在这里,在即将离开联邦监狱的前夕,他与这些人——青少年吸毒者和酗酒者的父母——交谈,作为他赎罪的一部分。

妈妈们更是直言不讳,一个接一个地问同一个问题的不同版本: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们能做些什么不同的事情呢?你妈妈错过了什么?

他的母亲金吉尔.玛姆鲍尔(Ginger Mumpower)对这些问题思考了很多。

斯科特心碎的母亲罗宾·罗斯(Robin Roth)也是如此。虽然她还不能原谅斯宾塞,但她希望青少年的父母能仔细听他说些什么。

两个妈妈都想让大家知道,这是一个发生在罗亚诺克郊区的故事,两个家庭都陷入了不断增长的海洛因危机之中,最后一个儿子死了,另一个进了监狱。

今年(2012年)3月,美国地方法院法官詹姆斯·特克(James Turk)判处23岁的斯宾塞8年监禁,原因是他在斯科特之死中扮演的角色。斯宾塞将于8月1日开始服刑。但在他离开之前,斯宾塞自愿地反复讲述了他的故事,而他这么做的理由远远超出了司法惩罚的范围。

“我这样做是为了因果报应,”他说。“天知道,我还有很多东西需要重建。”


“就像把耶稣射进了我的胳膊”

他们在隐谷高中相遇,尽管后来都辍学了。他们从来都不是最好的朋友,只是毒品伙伴。据斯宾塞和罗宾·罗斯(Robin Roth)说,两人都在一个派对同伴的地下室里玩,他的父亲给他们空间让他们吸毒,还经常在他们面前注射海洛因。

斯宾塞是一个著名的“毒虫”,在隐谷人中被认为有良好的“联络”。“他的妈妈送他去了15个康复中心,因为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他的顾问,罗亚诺克谷家庭服务毒品法庭协调员Vinnie Dabney说。

但斯宾塞把戒毒所当成毒品的“基础课”,Dabney说:“他每次都会带着更好的毒品关系回到社区。”

联邦检察官表示,他从来都不是一个高级毒贩,与他们2009年锁定的那群人没有关系。那群人是美国东北部的一个海洛因团伙,以导致青少年和年轻人在当地吸食海洛因激增而闻名。警方、犯罪分析人士和康复专家说,从那以后,鸦片的使用——海洛因和处方止痛药——只增不减。

截至今年6月,罗亚诺克县警方自2010年以来已经逮捕了66人,而2007年只有5人。在弗吉尼亚州的西部地区,美国检察官办公室已经从2008年起诉两名与海洛因有关的犯罪嫌疑人,增加到2011年起诉29人,今年上半年起诉38人,其中大部分在罗亚诺克山谷。

弗吉尼亚州刑事司法服务部估计,在过去五年中,法医实验室发现罗亚诺克地区缉获的海洛因或其他阿片类药物的案件数量激增了80%以上,罗亚诺克县,普拉斯基县以及罗亚诺克市(位于罗亚诺克县,但不属于县政府管辖)的案件有着显着增加。

这个问题非常紧迫,以至于Carilion诊所最近开始培训精神病学住院医师和主治医师,以管理合法药物Suboxone(丁丙诺啡),这种美沙酮样物质可帮助鸦片瘾者从海洛因和止痛药中撤出,而不会成为继续上瘾。

Carilion诊所精神病学副主席威廉.雷亚(William Rea)博士说,虽然十二步康复社区(一种在西方常见的戒瘾恢复社区)中的一些人说Suboxone只能用另一种阿片瘾替代一种阿片瘾,但一些瘾君子发现在医学监督下服用Suboxone可以使他们过正常的生活。

考虑到海洛因的危险,他认为Suboxone的好处胜于风险。 成为瘾君子的青少年通常从吸食海洛因开始-因为这样做不像注射毒品那样带有耻辱感。 但是它们很容易过量,因为尽管纯度不均,但平均效力是二十年前的十倍。

大多数年轻的阿片类药物上瘾者和斯宾塞一样——从父母的药柜里偷止痛药。斯宾塞说:“在我喝第一杯啤酒之前,我吃过止痛药,吸过海洛因。”

洛亚诺克郡的戒毒治疗师罗恩·萨尔茨巴赫(Ron Salzbach)说,他们通常会转而吸食海洛因,因为这比在黑市上买止痛药便宜,而且吸食海洛因的快感来得更直接。

萨尔茨巴赫说:“过去两年中最大的增长是中高收入人群。”“现在高中里到处都是阿片类药物。我有好几个医生的孩子吸毒成瘾,他们的父母对此毫无头绪。”

23岁的“杰克”(Jake)就是这样一个例子。他是洛亚诺克县一名医生的儿子,他在最近的一次采访中说,他第一次注射海洛因时,“感觉就像把耶稣射进了我的胳膊。”

杰克现在是萨尔茨巴赫阿片类药物支持小组的成员,他要求不要透露自己的真实姓名,因为他担心失去工作。15岁时,他开始服用第一片药——奥施康定(OxyContin),这是他的一个朋友给他的,他的兄弟在拔智齿时留下了这些药片。后来,他从工作中接触的老人那里偷了止痛药。曾经的他是隐谷乐队的一名好学生,抽大麻,偶尔也喝酒,但他最喜欢的是吃止痛药。17岁时,他已经彻底无法摆脱。

他说:“一旦你开始吃药,吸海洛因就不是什么大的跨跃了——本来海洛因看起来就像一个碎药丸。”但不到6个月,他就开始吸食海洛因,每天都在吸毒。作为一个一直在使用海洛因的成瘾者,杰克从未被警察抓住。

他瘦了25磅,足以让他的父亲担心他会有暴食症。

他从斯宾塞·玛姆鲍尔和斯科特·罗斯那里买了毒品——主要是大麻,斯宾塞也卖给他药丸。“斯科特比斯宾塞不那么认真,”杰克说。“斯宾塞吸毒的时间更长,也更疯狂。”

杰克回忆起他在玛姆鲍尔家以借CD为借口来从斯宾塞那里买大麻的情景。“他已经连续吸食冰毒12天了。当我们离开家的时候,我的朋友指着他车库旁边地上的一只青蛙,斯宾塞只是捡起来狠狠把青蛙摔烂在地上。”

“他是个局外人,”杰克补充道。“那种人有很好的毒品,但你想拿到毒品,然后尽快离开他。”


八年级的闪光项链

“我是一个恶魔般的孩子,”斯宾塞承认,他的母亲仍然不知道他吸毒的程度。连续十二天吸着冰毒的那些天,他的噩梦一直持续,害怕有人会杀死他,也不敢入睡。

他并不总是那样。当被记者请求拼装斯宾塞的童年照片时,他的母亲金吉尔用纪念品在他们在罗阿诺克县西南部的老房子里的客厅桌子上铺出了一副画面:到处都是彩色的外星人绘画,班级的照片和斯宾塞在私立北十字学校(North Cross School)的储物柜里,从幼儿园保存到五年级的一张生动的纸条。

“斯宾塞紧急45美分,”他用铅笔在粘在纸上的硬币上潦草地写道。斯宾塞很担心自己可能会忘记买冰淇淋的钱,所以用剩下的零钱来缓解他的焦虑。他担心自己会忘记系腰带——这是一种违反校服规定的行为,在学校里的男生因此被记过——这种担心过分到金吉尔在他的储物柜里多放了一条腰带。

有一次,在五年级的时候,他担心自己忘记了家庭作业,变得十分紧张到当场昏倒。其实,作业一直在他的背包里。斯宾塞的儿科医生推荐了一位顾问,后者说斯宾塞的焦虑似乎源于他的完美主义。

为了得到一个完美的出勤记录,有一年他拒绝了母亲的邀请,拒绝去迪斯尼乐园游玩,甚至在发烧的时候也坚持去上学。

“那位顾问向我保证他一切都好,并对他的幽默感进行了评价,”金吉尔回忆道。金吉尔是金吉尔珠宝店的老板,当时这家店生意兴隆,有五家店和35名员工。“她说他可能需要在几个月或几年后回来,或者他可能很好,再也不需要出现在她的办公室。”

她认为,儿子的焦虑在她的婚姻问题之后加剧了。她说,她的婚姻问题始于11年前,当时斯宾塞12岁。她和丈夫罗杰在斯宾塞14岁时分居,斯宾塞15岁时离婚。从法律上讲,他们共同拥有监护权,但她说,父亲的探望前后矛盾,而且很少见,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宿怨的后果,至今仍让人感到刺痛。罗杰.玛姆鲍尔拒绝接受本系列的采访。

“我认为自我药物治疗是他所做的事情的一个重要部分,试图填补空白,”金格说。

作为斯宾塞和他的妹妹帕里斯的单亲母亲,她每天要工作很久,但她坚持在家里保持严格的规则和监督。帕里斯是一名拉拉队队长,也是一名基督教青年组织组织“青年生活”(Young Life)的小组长,她被选为隐谷“最有艺术气质的女孩”,今年秋天高中毕业之后将会前往萨凡纳艺术设计学院。

到了八年级,斯宾塞的学校里的穿着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他戴着牙套,挑染着金色的头发,脖子上挂着一根沉甸甸的纯银项链,看上去就像带着毒贩的饰物。“我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很酷,”他说。

他的母亲当时并不知道,但他在13岁时就已经经常吸食大麻了。他和大一点的孩子在一起,这些孩子会给他提供毒品,然后他把毒品卖给他的同学。“我在学校给(大一点的孩子)钱,然后他们把毒品装在背包里扔到街上让我捡,”他回忆道。

他用卖大麻赚来的钱从同学那里买药,通常买的是治疗多动症的药物Adderall(阿得拉尔)和其他类型的安非他明。

直到吸毒贩毒多达八年之后,斯宾塞才进入了警方的视线。


“康复”之后一切如故

14岁时,他第一次被母亲发现吸食大麻,并被禁足一个月。那年晚些时候,她在他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大包毒品,这引发了他在佛罗里达州一家名为“十二橡树”(Twelve Oaks)的康复中心三次戒毒中的第一次。

“她以为戒毒所就是治疗别人的地方。你把他们送到那里,他们就修好了,”斯宾塞回忆道。

那时,他选择的毒品是可卡因。他年长的朋友们给了他第一次机会,让他在坦格伍德购物中心电影院后面的铁轨上吸食。当金吉尔送他下车后,她怀疑他没去看电影,于是亲自为他买了票。

无论他的母亲到哪里寻求帮助,斯宾塞都把这些帮助变成了吸毒的机会。当她把他送到Grundy和她姐姐住在一起,并把他从吸毒的人群中清除出去的时候,他却发现有人在教他制作和吸食冰毒。

她后来送他去西弗吉尼亚的一个基督教康复中心,结果他两天后就逃跑了,让结果事与愿违。在经历了一段艰难的停药后,他终于恢复了食欲,但却被告知当天要禁食。

在回家的公交车上,他和四个刚从波卡洪塔斯州监狱释放出来的人喝的酩酊大醉。当他到达罗阿诺克时,他的母亲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

斯宾塞在七年的时间里总共去了15个康复中心,从塞勒姆的瑞吉斯山到大西洋中部;每次的花费从5000美元到15000美元不等。金吉尔说,虽然保险公司支付了部分住店费用,但她自己支付了大部分治疗费用,有时还求助于出售家里的资产。“我总是不断拖曳,”她说。

“金吉尔吃了不少苦头,”在圣灵教堂(Church of the Holy Spirit),牧师奎格·劳伦斯(Quigg Lawrence)说。她和现年18岁的帕里斯是这里的常客。“人们很容易袖手旁观,‘如果他们的父母做了X、Y和Z,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但这未免太傲慢了;对我来说,这听起来就像一个从来没有遇到过复杂情况的人。

“据我所知,斯宾塞的智商真的很高,有些焦虑问题,而且可能因为没有得到他父亲想要的那么多关注而受到很大伤害。把这些混在一起,我想你遇到了一场完美的风暴。”

她后来联系了“家庭匿名”,这是一个为成瘾和行为问题患者的亲友提供支持的十二步小组;辅导员;以及基于信仰的支持团体,她和劳伦斯见过很多次面。她追踪斯宾塞的手机通话,记下朋友们离家时的车牌号,并威胁要报警。

她唯一拒绝过的专业建议是,在斯宾塞16岁时,一位辅导员告诉她,如果发现他再吸毒,就把他踢出去。实际上,父母如果不通过未成年法院和申请“有服务需要的孩子请求(Child in Need of Services)”或CHINS的请愿书。

这可能导致法院命令将其从家中驱逐出境,进行亲子咨询并进行随机药物筛查。 但是金吉尔当时对CHINS的请愿书一无所知,她的顾问也没有提出任何建议。

药物顾问Dabney说:“这能给父母比他们自己更多的筹码。”在他十几岁的时候,这种行为刚开始出现的时候,“可能会有所帮助”。

金格把斯宾塞送进了戒毒所,并允许他中途回家。

当他18岁时,如果她怀疑他在吸毒,她就不让他进屋。“我必须保护我的女儿,”她说。

她没有给他钱,只有食物。


瘾君子和指导

已经成年的斯宾塞在汽车旅馆里和一些吸毒的朋友住在一起,包括他在戒毒所里结交的一些吸毒成瘾的朋友。他说:“当你在吸食海洛因的时候,没有什么比一群瘾君子看着窗外想着有人会来找他们更糟糕的了。”

当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痛苦时,他会回到家里,恳请治疗。

有一次,斯宾塞在海洛因效果发作时,出现在他照看孙子的姥姥之前,导致金吉尔不得不在门口把她的孙子转开,两个人都泪流满面。

回首往事,金格希望她能让他更早地进入他妹妹喜爱的基督教青年组织“青年生活”(Young Life)。她希望她能让他一直参与体育运动——他在高中唯一不吸毒的一段时间是高一的时候,当时他在隐谷打橄榄球。

“我希望我知道更多关于康复后该做什么。”她说:“他需要的是参与其中,感到自己很重要,并全身心投入。”

斯宾塞以他自己的方式表示同意。“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无聊。你可能是这辈子最无聊的人,任何毒品都会让这一切变得有趣。”

他第一次嗑药的时候13岁,觉得自己知道大人们说的话并不总是对的。

他甚至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他在电影中看到了吸毒的乐趣,也很欣赏《疤面煞星》和《赌城奇兵》中的角色里酷炫的样子。

“但我妈妈总是说毒品让人做疯狂的事情,杀人。当这一切没有发生的时候,我就说,‘这些都是谎言;这是美妙的!”

“我喜欢吸毒,我只是讨厌惹麻烦,”斯宾塞补充道。“但我还不够讨厌它,发生的坏事还不够多。”

直到斯科特·罗斯死的那天晚上。即使到了那个时候,斯宾塞也要花上几个月的时间才能理解他的烦恼有多深。


瘾君子之路的聚集

2010年4月,当斯宾塞的人生轨迹与斯科特的人生轨迹交汇时,他已经住在格兰丁村的一间公寓里了。根据离婚判决书,他的父母为他分担房租,因为他当时被弗吉尼亚西部社区大学录取了。他的成绩不是很好,但如果一门课不需要家庭作业,他就可以通过考试,即使是在他不停嗑药的时候。

金吉尔说,她从来不给斯宾塞钱,只给他吃的,还直接把房租付给他的房东。“当我来看他的时候,他总是想方设法让我振作起来。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时,她的儿子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瘾君子,每天要注射20到30袋价值400美元的海洛因。

这一切要“感谢”与他同居的毒贩克丽丝托.弗罗斯特(Crystal Frost)。弗罗斯特当时31岁,是一名犯有多项毒品罪的重罪犯,还有5个和亲戚住在一起的孩子。

斯宾塞说:“我们是一群低级吸毒者,在一间只有几件家具和一台破电视的房子里吸毒。”

弗罗斯特的母亲迪迪·布拉姆莱特(Deedee Bramlett)说,她的女儿先是对维柯丁(一种止痛药)上瘾;她在纽约威廉姆森路的熟食店当服务员时背部受伤,医生给她开了这种药。十几岁时,弗罗斯特被诊断出患有抑郁症、焦虑症和精神分裂症,但她只是偶尔服药,并且在18岁时拒绝接受心理咨询。

弗罗斯特快30岁的时候,她的母亲和姐姐开车带她去了洛亚诺克美沙酮诊所,帮她戒掉阿片类药物,但这个习惯很快就变成了海洛因。布拉姆莱特不确定何时或如何。

“她告诉我,‘妈妈,你不会想知道的,’”布拉姆莱特说。“我认为她一直在自我用药。”

美国助理检察官安德鲁·巴斯福德(Andrew Bassford)说,弗罗斯特让斯宾塞“吸食海洛因,以换取她免费住在那里,并做她想让他做的任何事情”。弗罗斯特在斯宾塞的卧室里开了一家店,让他成为自己的“牛郎”,以避免直接与顾客打交道(并减轻她的罪责),让他去兑换现金和箔包毒品。

斯宾塞和检方说,他越憔悴、越绝望,弗罗斯特得到的东西就越多,于是他签了一份手写的合同,用自己的床和其他家具交换毒品。

斯宾塞说,他在2009年被罗亚诺克县警方短暂拘留后,就不再直接销售毒品了。那一年的早些时候,斯宾塞两次把海洛因卖给朋友,这些朋友是在警方的哄骗下成为线人的。

据警官查克.梅森(Chuck Mason)说,这三次他都没有被逮捕,因为这样做可能会危及警方针对一个更大的毒品交易网络的行动。

“我希望他们当时就能逮捕我,”斯宾塞说,他指的是2009年7月的那次逮捕。他被鼓励去告发他的朋友和经纪人,但他说他拒绝了,并试图保持低调。

大约一年后,也就是斯科特·罗斯去世的前一周,警方向罗阿诺克县的检察官提交了针对斯宾塞的证据,并发出了起诉书和逮捕令。但他没有被逮捕。

这种做法是标准的,其理论是,低级别下线可以帮助当局对高级别供应商提起诉讼,以换取自由和/或更少的指控。

“这是一个肮脏的行业,它需要利用肮脏的人来完成,”巴斯福德说。“如果我们只是逮捕每一个卖海洛因的人,我们就永远不会有更大的供应商。”

2010年4月8日,洛亚诺克县警方终于逮捕了斯宾塞。当晚在格兰丁村,两人吸毒过量,一人过量身亡。

除了斯科特·罗斯(Scott Roth)之外,似乎他们中的所有人都将得到救赎。

斯宾塞·玛姆鲍尔的故事可能比大多数故事更戏剧化,但它的起源并不罕见。典型的海洛因成瘾者并不是从静脉注射毒品开始的。

据当地瘾君子和心理咨询师说,大多数年轻人不是在街上或小巷里,而是在最常见的地方:家庭药柜里,开始滑向鸦片成瘾的深渊。

“他们一开始从父母或祖父母的药箱里偷药,然后用完就去买最便宜的东西,现在海洛因在I-81公路上到处泛滥,”罗亚诺克地区青少年药物滥用联盟(Roanoke Area Youth Substance Abuse Coalition)的预防专家凯西·沙利文(Kathy Sullivan)说。

出于这个原因,该组织与弗吉尼亚西部水务局和其他组织合作,每年收集两次未被使用的药物。今年春天,该联盟从七个地方收集了1417磅阿片类处方药。

特别值得关注的是手术后通常开出的止痛药——羟考酮、可待因、吗啡、氢可酮、芬太尼和甲哌啶。

把过期或未过期的药物倒入下水道都是不安全的。她建议那些想在回收期间处理这些药物的人把它们锁起来让他们很难被亲戚和陌生人找到。

在房地产进行开放参观时,吸毒者会常常趁机在陌生人的药柜里翻箱倒柜。另一个吸毒者采用的策略是敲陌生人的门,说他们的车坏了,要借用电话,然后要上厕所。一位接受本系列采访的吸毒者描述了他在一家搬运公司的工作,这份工作让他很容易接触到客户的药品。

萨尔茨巴赫说,中学生把药瓶带到学校和朋友们一起分享是出了名的。“这就像一种病毒,会传染给他们的朋友,”他说。

对于阿片成瘾者,作为情感愉悦中心的中脑控制着前脑或决策中心。

“你的前脑说,‘这可能毁了我的生活’,但你的中脑说,‘这就像射杀耶稣;我会没事的,’”萨尔茨巴赫说。

海洛因很难戒掉,因为在瘾君子再次体验快感之前,可能需要长达一年的戒毒期。

如果怀疑自己的孩子使用阿片类药物,萨尔茨巴赫说,他会立刻去药店给孩子买上一份试剂,然后立刻参加“家庭匿名”。

参考资料:

Macy, Beth. “The Damage Done: Getting Addicted.” Roanoke Times, 2 Sept. 2012, www.roanoke.com/news/local/the-damage-done-getting-addicted/article_de58a0a1-05f0-54b5-9fc9-b96654b89dbe.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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