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城左千戶

危机演进观察法

發布於


接下来危机演进会如何?


大多数人观念里面的一个漏洞是以为帝国是万能的,他们认为帝国使用强效手段就能够在牺牲一些权利的基础上解决问题。当然紧接着又会有人从道德角度批判,说侵犯人荃如何如何,实则两者跟我们上一讲讽刺那些以为危机会导致人民爆动的看法一样,都属于中学历史教科书的认知水准。 

我们理解危机的演生,从来不是进行道德或者思想评判,而首先应视其为一个管理模式的问题。历代帝国的核心症结是,当你越是采取巨细靡遗的管控手段,你越是需要源源不断的经费和源源不断的人力去支撑,当帝国的资源长期运行在峰值时,崩溃的概率也会逐渐增大。这不是政洽正确,而是近乎基本的经济学规律。诚然,意识形态也是一个调高峰值承受压强的手段,我们可以设想我国的承受压强远远超过所有国家,但是它仍然存在一个承受区间,而瘟疫传播、人体激素分泌与体能耐压,跟经济律一样,它是有极限的,当帝国维持这种模式,随时崩溃就产生连带效应,当你构建的巨大强效的管控网络出现一个裂缝,它也就导致其他枢纽出现停工。这就是帝国永远不懂自己的边界,不懂依靠自组织的道理。

 


因此如今来看,根据部分信息,我们可以试着推理接下来有可能管理崩溃的信号。

 

我们以物业管理为例,推演发展线:

1、物业出现老弱女性职员停工

2、强制提前征收物业费,招募体格强健的中青年

3、业主罢交

4、系统经费紧张,不足以支撑理想的管理方式

5、部分女性物业管理员辞职,管理任务加在剩余管理员身上

6、疫情严重,工作量加重,管理人员免疫低下生病乃至猝死

7、继续实行配给制,但系统呈现空壳化至彻底失效

8、无人管理,自由出入

9、张献忠的乐园,凭气力抢夺资源。

其他各级行政部门和医护领域同样参考这一模式。


这些看似是突然降临的死亡事件,实际上是机器运行到峰值时必然面临的任何一个角度都发生崩溃的情况。当我们突然发现关键部门日常运作都是由一些年龄过大或过小或有一些旧疾的人群,实际上这恰恰表明是我们的经费不足以支撑选拔优良的体能强健的人充任帝国基层的管理系统的表征,所以只能去用极低的经费去雇佣这些老弱病残、低龄青年、未接受充分训练的临时工以及愿意一个月领600块钱工资的人,这导致的结果只会是帝国的管理越发混乱,这本身就是帝国衰微的一个迹象。但可惜,系统是长时间训练的,现在一切都太晚了。管理系统现在运行到最强,也是经费长期处于峰值的阶段。当经费运行到最后,已经无法再多聘一个人,接下来就只会是问题不断增加,既有的人只能累死。帝国的经费如果有限需要砍,当然是砍这些边远地区和贫困地区,所以现在进行灾难推演,当然不是考察武汉,而是观察诸如湖北的基层县或边疆省份的样态,他们恰恰是帝国衰微的晴雨表与信号器。当然,这还不考虑内斗、腐败、贪污等等情况,但是也可以说,这几种情况,同样是这种帝国管理模式集中化必然产生的结果。无论是历史还是现代,任何一个政洽组织都会遭遇瘟疫,但是反应与效果却截然不同。这就如同任何一个机体都有可能滋生细菌,蘑菇、土豆、西红柿都会腐烂,但是很明显,西红柿的内部结构决定它腐烂的速度和几率远大于其他。这就是内因所决定的。如同先秦的一个城邦,可能因为一场暴雨就引发粮食减产,这就是内部生产系统脆弱的结果,而不是天灾的原因。

 


历史分析法类似一种建模,从这一角度看,疫情的发生恰恰是各级管理系统超负荷运转瘫痪的一个信号。举个例子,假设你体内缺钙,你有可能今天台阶摔倒骨折,也有可能明天在下楼梯是支撑不住骨折,还有可能洗澡时滑倒骨折。问题不是台阶没修好、楼梯太高或者厕所太滑。而是你体内系统崩溃的结果。所以,如果你认为是瘟疫和贪污严重导致的如今的状况,就等于说楼梯太差,应该查建筑监管不合标,惩治楼房施工。或者是你责骂为什么买的肥皂太滑地板没擦干,导致你滑倒。而一直没能理解这个骨折本身就是一个体内出现危机的信号。这些就是你摔倒的根本原因:缺钙。瘟疫也一样,他是病毒所监管部门、医疗警报部门、政府反应部门、舆情控制部门长期积累的失误,如果进一步深度分析,还涉及的职务聘任部门、学历颁发部门、科研考核部门、人事聘任部门的失误。所以今天即使不是瘟疫,也会是另一个事情爆发出来,小的问题一直积累,变成一个庞大的无法解决的问题。而你需要继续追问这些小的问题为何一再地无法解决,我的答案是,帝国的管理模式导致,你甚至可以一直追,帝国的模式导致他产生相应的方案,比如高校政策制定、法律法规制定、药品监管制度,他为了高效和节约成本而不得不产生相应的思维模式。

 

身体疼痛是很烦人的,但是身体疼痛是预警系统,身体疼痛就意味着你要去检查,甚至手上长个斑,可能是肺部患癌的原因,脚趾头抽筋,可能是背部脊椎神经被压迫的原因。这就是身体内部的报警,由微知著,及时检查,而不是吃止痛药把痛压下去。治国也如此,媒体的负面报道是预警,一个人的微博吐槽犹如手上的斑,一个媒体的负面新闻报道犹如脚趾头的抽筋,既然预警了就该给相关部门进行体检。而现在你把所有的预警系统全部取消了,这样只会导致表面平和,但疾病却在体内不断滋长,最终到了肺癌和腰椎间盘脱出时,你才去救,那已经来不及了。这个时候,你就算打开预警系统也无济于事了,更不要说继续讳疾忌医,这就是饮鸩止渴了。

 

这就是为什么当深圳即将采取类似“封城”的管理措施,然后不断地有大量人群挤入香港。好,问题来了,为什么挤入香港而不是广西、湖南或其他地方呢?为什么我们蔑称的废青和混乱的城市如今成为避难之地呢?为什么我们明知道大量人群涌入后无论物价和房租都会急剧拉升发生人群效应还是要去呢?答案很简单,每个人天生就知道什么是能够保护自己与维护自己利益最大化的方法。如今去香港,当然不是因为表面的目由和民王那些意识形态,而恰恰是因为大部分人判断香港的自组织能力够强,他的医疗、警务、法制系统能够真实的运转,而不是紧急时刻就宣告作废而采取原始气力比拼的求生模式,他能够采取紧急措施后而不会出现彻底的真空和官匪形态,他基层的互助性和组织性远强于互害性和散沙性。这就是基本的用脚就能看清的道理。

 



为什么别人不听你的建议?

 

关心晚七点新闻的人,并不是傻。而是他的能力使然。就如同古代农民只关心天气,因为他的职业和能力只有期盼天公作美,只有无止境的等待。他的生活变动,只有唯一的可能,就是期待整体变好。就如同我奶奶八十岁了,她住在老年社区,她的生活的变动只剩下她门口的街道多了家店铺,她门口多修了个崭新的公共厕所。对于她,那个公共厕所的变化就等于国家。就因为那个公共厕所和退休金多了十块钱,她就义无反顾地热烈成为一个国家主义的拥护者。就这么简单。而对一个大学生,一个博士生呢,他的生活简直太多变动了,他不需要等待,他没有什么利益共同体,没有什么共同体上升能让他感受到直观的生活改变,他理所应当每天都在考虑各种风险,工作、职业、投资、进修、考证、食品、医疗、母婴,他知道他自己每个决策比国家宏观形势更对他自身产生直接的影响。

 

所以一个人能力的强弱,决定他关心事情的大小。能力越强的人,越注重自己的每一步决策和判断和自己的收益。弱一些的,关心自己所在团队的上升,期望靠别人努力,自己混水摸鱼也多捞些。再弱一些,期待自己院系的上升,再往下是关心城市好坏、关心自己学校排名、关心这个省的收益,最后最没能力的,只剩下关心国家,他希望国家变好,自己生活才能改变,能多分一套房,多一个公共厕所,多一个地铁线路。多混点贫困补助,多混点救济,多混个公园半夜能有地方睡。因此,当你要跟一个人讨论政洽问题时,首先应思考五个问题:

1

这个人和你的知识构成与知识积累同一层级吗?

2

这个人和你的收入水平与工作层次同一水平吗?

3

这个人和你的年龄、体能、谋生能力、智力是同一层次的吗?

4

这个人和你的生活模式(单身、小夫妻、育儿、多子女家庭、多子女且负担老人生活)是一样的吗?

5

这个人出身的原生家庭、他\她配偶的家庭出身,与你是同一层级的吗?


我们需要谨记,一个人选择什么意识形态,无外乎论证他应该享有什么权利或应该享有比现在更多的权利。身家性命决定政洽态度。尊重国内不同地区、城市、阶层、民族、性别、体能的差异性,放弃呼吁所有人与你保持一致,甚至是你的父母,你的高中同学,放弃想象一个绝对真理绝对正确,放弃坚持你认为的最佳方案,这才是一个国家走向健康的基础。一个正常社会的民众是不会拿政洽作为聊天话题的,因为大家彼此知道正常的社会就是多元的,知道自己寻求维护自己利益的同时也应尊重其他群体的利益需求,知道政洽本身就应是不同群体寻找各自不同利益最大化。


因此,当我们给别人讲道理、争吵、讨论时,我们错误的潜意识是认为存在一种最佳方案,且需要别人和你的观点一致来共同建造梦想。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你如果把你的理想寄托一丝在别人身上,那你就是loser,你最应该做的是自己去做,是毅然地在全世界寻找你的群体,是毅然地与你共同理念的人着手经营属于你们的社区或城邦,而绝不是只是把你的理念空口白牙地传销给别人,尤其是告诉给那些能力、智商、品味或观念与你不同的人,这毫无意义。他们帮不了你,每个人天生知道对自己最有利的方案,明白最适合他们的方案。且这个世界本就是多中心多元的,放弃那种改造世界或改造国家的想法,选择你的组织、城市和国家。

 

当下只有武汉人能决定对自己采取什么措施,只有武汉的医生和护士能决定应该采取什么救助方案,以此类推,各个地区的人,也有能力决定自己的方案,你们应该尊重自己,也尊重他人。不要设想宏大的国家方案,不要决定别人的命运,放弃网络的斗嘴,你应设想你所在行业、所在地区、所在社区的方式,既不是被动地接受,更不是主动地强迫他人。)


附:继续观察的思路


目前的运行当然是一切可控的,因为我们看到的群众舆论,无论是产生还是消退,都是被引导与控制的。大家回顾一下,近三十年,发动过几次群众酝动?或者说从智能手机以来,最大的群众酝动的规模有多大?大家也可回顾一下,七十年来,发动大规模全国性的群众酝动背后的动因和最终的结果。顺便提醒一个基本的逻辑,如果一个事情的产生从始至终你都感觉是有只手牵着你,推着你,让你看,而你看到的只有表层的,善恶分明的,口号性的,而不是全程由你真实考察、运行、推动的,那么事情只会很恐怖,而绝不会是越来越好,没有人会免费送你大礼,没有那种你坐在家里喝着茶点点手机,就有人会免费送你好的生活或好的制度。免费送大礼的电话一定是诈骗电话。这是历史观察的基本敏感度。所以,你看到的信息,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信息。主战场一直是宣传战。老百姓是茫然不知的。所以,你现在最需要做的不是屯米,而是能够逆向思维,理解你每天看到的任何一条信息,进行自己的行为判断。如果你能够长期运用历史语境学分析方法,你应明白重点在于,通过分析撰写者意图来拆解任何文本。我们预设的一个基础是,任何文本都是以言行事。所以普通人读表层文字,但你的着眼点应该是文本遣词造句的引导性和利益关系。(一个不恰当的例子,比如在看气溶胶讨论,你不应关心本身的生化分析,因为这种专业性的论据,专业人士想找总能找到,你赢在乎的是,通过论证气溶胶不同媒体的意图,一方想极力扩大危险性隔离民众在家,禁止任何动机的聚众活动。一方想证明其无害性想让人员流动、民众尽快务工、恢复经济秩序。)

 

 

 


                


喜歡我的文章嗎?
別忘了給點支持與讚賞,讓我知道創作的路上有你陪伴。

CC BY-NC-ND 2.0 版權聲明

看不過癮?

一鍵登入,即可加入全球最優質中文創作社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