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鍋頭·Miss Erguotou

📌已出版實體書《90後女生-我在情趣用品店工作的所見所聞》 📌長篇小說《性癮回憶錄》連載中 📌現於情趣用品店工作 Website: www.miss-erguotou.com Instagram: miss.erguotou_backup

性癮回憶錄6.4冷漠《第六章-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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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雅遲遲不動刀叉,將餐盤推到一旁:「我不餓,你們吃吧。」所有飯菜原封不動地留在盤內。

「沒胃口也要吃一點,再這樣下去你的身體會承受不住的。」靜兒又再把餐盤推回美雅面前:「不要浪費坤叔的一番心機嘛!」

「而且,這頓飯還是免費的。」靜兒朝美雅調皮地眨了眨眼。

美雅被她逗得忍不住笑了出來:「我知道了、知道了!別再囉嗦了。」縱使不情願,但是在靜兒的催促下還是拿起了筷子,將白飯放進口中慢慢咀嚼。

「看不出平時少條筋的你,也會有溫柔的一面。」美雅。

靜兒嘴硬的說:「我只是看在你失戀份上,你別得寸進尺。」

我下意識地附和道:「但是我眼中的靜兒,一向很溫柔啊。」我看著有點不知所措的靜兒,笑而不語。

「喂!」一聲響亮而清脆的女聲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紛紛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一名個子嬌小、留著短髮的女孩,慌忙道歉說:「對⋯⋯對不起!」在道歉的同時,手不斷緊張地梳理著頭上的瀏海,顯然是被剛才的聲勢嚇倒。她的瀏海擋住了半邊臉,汗水使整片瀏海都貼在臉上,看起來不但油油膩膩的,更讓人感覺有點邋遢。

儘管已得到女孩的道歉,但女子並沒有因此而放過她,繼續扯着嗓門大聲說:「跟我道歉有什麼用?鞋都被你踩髒了!」說後指了指腳上的黑色皮鞋。

亮黑的皮面光滑非常,沒有一點瑕疵,

真正骯髒的,是蘊藏在皮囊下的人心。

「她⋯⋯」靜兒指向正在大叫大嚷的女生,悄悄地問道:「是不是我們昨天在廁所裏碰到的女生?」站在最前面的女生趾高氣揚、一副不可一世的的模樣,身後還跟著兩個不斷搧風點火的小跟班。然而帶頭的女生,正正是對美雅恨之入骨的芷晴。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幫你擦乾淨吧?」女孩不斷在裙袋裏翻找著什麼。

芷睛似笑非笑地說:「當然好~只要把鞋擦乾淨,我這次就饒了你。」這時人們開始湧過來趁熱鬧,紛紛議論起來。有些人吶喊助威、也有部分人對芷睛的所作所為嗤之以鼻,臉上顯現出厭惡的神色。

諷刺的是從各人不同的反應當中,

仍能從他們身上找到一個共通點—

誰都沒有打算向女孩伸出援手。

「真是醜人多八怪。」美雅冷冷說道:「這種人特別喜歡興風作浪、搞小圈子,別管她們了。」說後不屑地別過頭去,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但她們未免欺人太甚了!那個女生真的好可憐啊⋯⋯」靜兒有些於心不忍。

「別人的事我們管不了那麼多,而且她心甘情願被人欺負,自己不爭氣又能怪誰?」美雅輕描淡寫的一句,讓原本蠢蠢欲動的靜兒隱忍下來。

「什麼?!」芷晴。

「我⋯⋯沒有帶紙巾。」女孩強作鎮定地說道,但從她不斷反覆摸頭髮的動作,已透露出內心的不安與懼怕。

芷睛見狀,更變本加厲地說:「自己不會動動腦筋想辦法嗎?既然沒有紙巾,那就用裙擦吧!」其他人跟著一起嘲笑起哄,甚至還有人對她們吹起呼哨。

女孩無助地看著周遭的人,像在期待有人把她從困境中拯救出來。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不停地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甚至還有人打賭她的下一步是什麼。儘管當中不乏一些同情的眼光,但仍然沒有人願意上前替她出頭。


群眾的麻木與冷漠,絕望得令人窒息。


面對眼前的一切,女孩最終選擇妥協。她默不作聲地彎下身子,準備用裙擺替她擦拭皮鞋。突然,芷晴奪過跟班手上的水杯,朝住她的頭倒去—

女孩渾身濕透,跌坐在地上。

這番舉動讓在場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一直跟在芷晴身後作威作福的跟班們,似乎也沒有預料到她會有此舉動,所有人都屏息靜氣地觀察事態的發展。

「你還真的想用裙擦嗎?神經病。」飯堂內充斥著笑聲和嘲諷,芷晴身後的跟班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說話。

上課鐘聲響起,同時也為他們找到了離開的理由。就像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一樣,眾人紛紛散開,人群中只剩下女孩顫抖的身影,只是誰都不願再多看她一眼。彷彿不曾參與其中,便能夠置身事外。

「垃圾。」我衝口而出的兩個字,讓場內準備離去的人停下了腳步。

美雅睜大了眼睛,臉上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在她旁邊的靜兒對我使了使眼色,然後拉起我的臂膀:「走吧,是時候回去上課。」我剛走幾步又停下來,一言不發地望向垂頭頹坐在地上的女孩。

女孩一隻手不斷重複地拍打著頭部,另一隻手繼續在明顯空著的裙袋裏面翻找着。我站在原地看著她,既沒有說話、也沒有離開的打算。

芷晴呆愣片刻,回過神後便笑道:「聽到了吧?你這個沒用又討人厭的東西。」然後伸腳踢了女孩的腿一下。

「不,我說的是你—」

芷晴聽到這句說話,身子頓時僵住了。

我直視着芷晴,神情不變地一字一句清晰說道:

「垃圾。」


在座每一位旁觀者,

都成為了這場霸凌的加害者—


無一倖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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