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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赴台陸生,對兩岸來說失去了什麼?

轉載一篇學姐發表在天下的獨立評論特約邀請稿件。

學姐在台的時間比我久、經歷也比我豐富許多(雙博士,私立已畢業,國立進行中),我們對於此次事件的側重點和關注面向也不同。在得到允許後,把她的文章轉發至此,除了多一丁點聲浪外,也豐富另一個「親歷者」的視角。總之,希望能有更多的人看到這件事。

立場、意見和判斷都是自由的,但能夠「被看見」始終是這一切的前提。


轉載至獨立評論@天下,已獲原作者同意。作者為在台求學陸生雙博士。

失去赴台陸生,對兩岸來說失去了什麼?

作者:露西

「在台陸生」一直是增進兩岸交流的重要管道,但現在卻因政治問題而暫停。 圖片來源:neverbutterfly@flickr, CC BY 2.0

4月9日下午,中國大陸教育部發出一則公告,「暫停2020年陸生赴台就讀試點工作」。在百度搜索引擎中輸入「暫停」,即會跳出「暫停陸生赴台就讀」的搜索聯想。一時間「暫停2020年陸生赴台就讀試點工作」登上新浪微博熱搜榜第四名。

從2011年開放大陸學生赴台就讀,到今年已經過去了快10年。這10年間,很多的學位生、交換生來到台灣學習,感受台灣文化,和台灣的年輕人也有很多積極的交流。儘管年輕人在很多問題上未必有共識,但至少陸生來台求學,讓兩岸的年輕人有了相互認識、彼此了解的機會。

陸生都說自己「兩岸不是人」

陸生在台灣的待遇一直算不上好,「三限六不」經過近10年的時間都沒有被完全打破,陸生依舊無法打工、無法就業、沒有健保。而今年的肺炎疫情更使得陸生成為了箭靶。很多陸生都表示自己來到台灣只是想要學習,但沒有想到會遭到這樣的「差別待遇」。當然,人所屬的群體不同,看問題的角度也會不一樣。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不管是「在台陸生」還是「大陸台生」,都是兩岸增進對彼此瞭解的重要管道。

然而伴隨標籤而來的惡意是可怕的。很多陸生喜歡開玩笑說自己「兩岸不是人」,說自己不被理解,還要面對兩岸網路上針對這個群體的嘲諷和污衊。實際上陸生來台求學都是個人選擇,既沒有背負任何的政治任務,也不是投機取巧。一開始還有些陸生願意站出來發聲,而時間久了,越來越麻木,只能說「我們只是想畢業!」這其中的無奈,又有誰人知道?

台灣還需要陸生嗎?

失去陸生,對台灣的高等教育將產生許多影響。特別是現在台灣一些私立大學的運營面臨困難,與中國大陸學校進行交換生合作項目,成了不少私立學校營利的方式。學校或許叫苦不迭,但社會的聲音卻不是要幫扶這些學校。更多的冷眼旁觀,甚至對於這些招收交換生學校的嘲諷、標籤,讓學校進退兩難。再加上前些年曾經爆出過不管是國立大學還是私立大學,都有過因為要招收學生,而與大陸方面簽下對於學校教育內容不涉及政治敏感問題的承諾書,再一次把陸生(學位生、交換生)來台的議題推上了風口浪尖。

民進黨重返執政以來,兩岸部分往來中斷,自由行禁令一去不復返。而今年的肺炎疫情,對旅遊業的打擊是更致命的。全球性的病毒的威脅還在持續,台灣雖然前期的防控做得很好,但是防疫問題政治化,卻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

儘管之前蔡政府一直在強調新南向政策對台灣的重要性,但實際上在我看來,台灣的高等教育對於東南亞學生的吸引力還是有限的。一來是由於台灣的高等教育還是使用中文,二來到台灣求學的成本對於一些來自東南亞開發中國家和地區的學生而言還是過高。而如果要吸引其他地區的學生,台灣政府需要拿出更多的政策,甚至台灣高教的整個結構都要調整。

由於早前對學位生「三限六不」的條件制約,能夠來到台灣就讀的學生只是年輕人中的少數。規範中限制只有來自特定戶籍、畢業於少數學校的學生才能來台念書。雖然這不到10年間經過了名單擴展,但台灣仍舊只能接受來自8省、且畢業於認可名單上100所左右的學校的學生。陸生來台就學,畢業後也無法在台灣就業,所有的陸生都沒有選擇,必須要離開台灣。這其中很多人還是選擇回大陸工作。而在大陸求學的台生們日子則好過得多,尤其是畢業後不管是留在大陸就業還是創業都有十分優惠的政策。這次的公告只是停止了陸生赴台的升讀,卻繼續維持了對台生西進大陸的鼓勵。也就是說,這種基於高等教育上的兩岸交流,也將變為單向。

九年一夢,故事未完

根據陸生招生聯合會的統計數據,不到10年的時間,共有近19,000名陸生來到台灣攻讀各階段學位,也有不少陸生選擇一直在台升學,從大學一直念到了博士,能夠支撐陸生做出這樣選擇的原因,除了有對知識的渴望,對個人學業精進的期許,更有對台灣的感情。

筆者在台求學多年,也有這種感情,這種感情是複雜的、起伏的,同時也是深刻的。對於每位陸生而言,在台求學,都是他們獨有的一段生命經歷。來到台灣,才能看到一個真實的台灣,才能有對於台灣的感受和體會。也許陸生赴台求學的故事要在2020年逐漸走向終止了,但是兩岸的未來都還掌握在年輕人的手裡,故事還會以其他的方式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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