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姐的德國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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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故事 - 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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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很喜歡那個男生,但是我不要嫁給他 — 17歲的外婆如此說。

前天說了外婆爸爸逃離納粹軍隊的故事,好像很多人都很有興趣,於是我就問了外婆他如何逃走的。

外婆說,也不算逃走。當時她爸爸在一家工廠工作,後來,那家工廠工作的人都得被徵召進去當軍人,但她爸爸不想,於是「有意」割斷了手指,但沒有用。當時是戰爭的尾端,納粹節節敗退、太缺人了,於是還是得被強迫進去當兵。

為什麼外婆爸爸不想當納粹呢?原來是因為他們有一個親戚,當時因為是工會成員(當時的工會被視作為共產黨),被送進了集中營,於是外婆一家都不喜歡納粹。

當時工廠大概在走路回家要一天的距離。在逃出工廠的過程中,必須仰賴不認識的人幫忙包庇你,不然被SS(納粹親衛隊)抓到,就必死無疑。

其實外婆也不知道他爸爸是如何走回來的,只知道當時他遇到很多好人一路幫他藏匿,才能走回家。

戰爭結束後,該躲的變成了德國人。

好險當時外婆是少數會說英文的人,當美國士兵來到了他們的村莊,美國人問「這裡還藏有納粹嗎?」

外婆一句「都沒有了」不知道救了多少德國人。

但是戰後的德國非常的窮,常常餓到好幾天都沒東西吃。

外婆的爸爸說「來,我帶你們去一個流有奶與蜜的地方」(引用聖經的話,因為他們一家都是天主教徒)

這個流有奶與蜜的地方,就是她爸爸在逃回家的時候,ㄧ戶曾經保護過他的農場。

農場不大,但已經夠兩個孩子溫飽。

於是外婆一家人在那裡工作了一陣子,外婆小小的身體(跟我一樣不足160公分),幫忙趕牛、還有做各式各樣的粗工,後來才回到家鄉。

回到家鄉後,外婆家還是窮。但是外婆似乎人見人愛。當時親戚把她介紹給了法蘭克福的一戶有錢人家,外婆去參加了宴會。

其實外婆很喜歡那個男孩,但是男孩母親一副「妳來,這都是妳的」的囂張態度,讓外婆覺得自己好像是商品一樣要被賣出。

於是外婆拒絕了那樁婚事。

隔年,那個男孩搞大了一個女孩的肚子,於是奉子成婚。那個男孩的母親,還跟外婆說「妳看,當時妳不好好把握,現在來不及了吧」

但還不及的是什麼呢?一個覺得自己是「被買來的」、永遠要看婆婆臉色的婚姻嗎?

再隔年,外婆在湖畔遇見了外公,兩人幸福的攜手到老,直到外公大前年去世為止。

而在外婆講這些故事到一半的時候,一件感人的事情發生了。

當時收留外婆的農場主人的女兒,打電話來祝外婆91歲生日快樂。

老公說,他們一直都有聯繫。

或許戰時殘忍的事情真的很多,但也很多人性的光輝存在於那貧瘠之時。

外婆一生知足、不嚴肅(跟我對德國人的印象差很多)、善良、有點小叛逆的態度,是我的人生榜樣。

希望外婆可以活到100歲以上,永遠陪著我們、再跟我們講更多的故事。

結婚當天與我擁抱的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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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故事 - 上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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