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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向标 008 | 刺猬《赤子白仙》堂吉诃德式的青春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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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健和缸的相似性显然被低估了。

008

《赤子白仙》

刺猬
赤瞳音乐

综评:5.9分


林艾舒:5.0分

若和近年的新发行对比,《赤子白仙》并不是一张“难听”专辑,整体性保持得也不错,但却找不到什么出彩的地方,像是看一部你已经熟悉剧本的戏,演员刚张口,你便已经知道接下来的台词该是什么。若和刺猬以往的作品对比,《赤子白仙》宛如强弩之末,少了才华灵气,没了青年血气,从青年摇滚走入中年摇滚的标准写照。编曲是丰富,制作也精良,可「我的矛盾,我的恨」的中年油腻再也找不回当年「亲爱的,我想做你女朋友」简白直给的劲儿,这一点,石璐作词演唱的「在心间」算是整张专辑的清流。刺猬的尖锐在于青春,说得片面一点,就像摇滚乐的锋利在于反叛,前一张《生之响往》还能凭借金曲「火车」遮蔽短板,如今《赤子白仙》道行全失,只在破碎散乱的音符词句里念往昔。没有人会永远年轻,没有乐队能一辈子吃青春饭。


雪岭洞箫声:5.8分

这张专辑的刺猬制作水平确实上来了,而且贝斯也相对之前的作品要表现好,有几首歌比如《往昔耀今朝,The Future Is Now》的Bassline能给我比较深刻的印象。还有多处的采样为歌曲创造的情境也让人看出刺猬对专辑概念的打造上下了功夫。但另一面,这张专辑两遍下来,也少有给人印象特别深刻的旋律和Riff,甚至还有拼凑感。

当然这张专辑也不是没有我觉得很不错的歌,石璐演唱的《在心间》就是我一遍下来时比较能吸引我的歌曲(当然不可否认我确实更喜欢石璐的声音),很明显的合成器PAD一定程度上冲淡了刺猬的风格但用在这首歌里效果蛮不错,鼓也很具层次感。还有《蝙蝠》的SOLO很有范儿。相比下其他歌值得注意的点不算很多。

如果不是两年前刺猬出了一张《生之响往》打动了我,我或许并不会对这张《赤子白仙》感到失望。平心而论《生之响往》这张专辑并没有很强大技术,那首冲击力震撼的《火车驶向云外,梦安魂于九霄》也仅仅是几个调内三和弦的排列组合,但旋律颇具一气呵成的感觉,能让人感觉到词曲是发于子健的内心感受,虽然“一代人终将老去”有点丧,但整首歌里里外外都散发着锐气。而我第一次听到主打《赤子呓语一生梦》的时候,我自然忍不住把它与前作对比,或许子健觉得,他的听众就喜欢这种“丧”+“燃”的风格,于是想重复这种基调,歌词的诸多感慨、子健在副歌的呐喊无不是如此,但这首主打未免显得旋律重复过多了,尤其是主歌过于平整,很难带起情绪,很“匠气”。

另外很想吐槽的是这专的歌名、歌词都有比较强的堆砌拼凑之嫌。如果说之前《火车驶向云外,梦安魂于九霄》从歌名就给人以无比的开阔和快意,似妙手偶得,那这张专辑诸如《往昔耀今朝,The Future Is Now》《仙情爱问》这样甚至还有生造词语的歌名,则显得非常蹩脚,充斥着三流网文的廉价感。与之相应地,好几首的歌词也显得浮华而刻意,文白交杂又加上强行追求句式的工整、对仗,这种词很容易翻车,在现在已经吃不开了。

这些多少反映了子健乃至整个刺猬乐队现在创作的心境。尽管我也知道,对于一个摸爬滚打多年、甚至曾面临解散的乐队而言,想要趁着自己最火的时期顺势推出专辑,自然是无可厚非的,但《赤子白仙》依然不是很尽如人意了


creation4june:6.0分

很多人都认为刺猬现在的音乐不够真诚,但在我看来,创作者的真诚是个伪命题,因为它无法被证实或被证伪。更重要的,其实是听众接受到的、感受到的、理解到的,是真诚与否。没有艺术作品可以脱离受众而独立存活,没有创作者是不真诚的(尤其是在前十年糟糕的独立音乐产业环境下),但问题在于刺猬现在没办法把自己的感受真切传达给大家,在之前的“青春三部曲”里,他们的才华与天赋是可以支撑他们做到的。所以,也难免子健会在微博开团——“怎么能说我的歌词是数据库呢”,这无疑暗讽了刺猬是虚情假意、是虚头巴脑、是愚弄大家,这远比矫情、做作或无聊的指控更加残酷与严肃。

而刺猬所面临的问题,其实既简单又痛苦,那就是——不年轻了。青春啊,青春总是最好的,因为他永远是炽热的,痛苦的,激烈的,爱憎分明的,敏感脆弱的,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是“伙计们真酷”,是“明天是怎样我们永远不去想”。可刺猬该长大了,传达室老伯说你别做梦了,你就是那个会给别人带来伤害的成年人了,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这个“怎么办”就像一个巨石横在刺猬面前,努力把石头推上山,却总是眼睁睁地看着它滚落在自己脚边。在迷宫里兜兜转转、进进出出,寻求着答案的刺猬,一方面,无法坦然地跟青春说再见;另一方面,又无法无畏地说出一句“f*ck off我们就这样爱咋咋的”。在《漂离去月球》里,子健唱着“I’ll be there“,其实我特别想问,可这里是哪里?你知道自己在哪里吗子健?

艺术作品在经历最初的全然感性冲动之后,要往上走,则必然需要更加理性、抽象、思辨的表达手法以及提炼现实、表达真我的能力,需要更恣肆的想象,更理智的探索,更高级和多样的创作手法与可能性,以期打开更大的门。

刺猬不是没有尝试改变,从《幻象波普星》开始,刺猬的创作主题、创作手法与音乐风格就在不断地变化,子健也在逐步从乐队核心降为主导地位,同时刺猬也在尝试着关注现实,从青春小调转而思考更宏大的人生命题。但问题是刺猬从来不是一只以概念、理性与思考见长的乐队,甚至可以说,他们“毫无理性”,过度浪漫,他们兜不住这样的主题。这些蹩脚的哲思讨论与无聊的词汇堆积充分暴露了他们尴尬到令人发笑的思考深度与文艺素养。

《人间词话》里王国维评李煜曾说,“阅世愈深,则材料愈丰富,愈变化,《水浒》《红楼梦》之作者是也;阅世愈浅,则性情愈真,李后主是也”。而刺猬,就夹在这深与浅之间,首鼠两端,摇摆不定。

当你二十几岁时,可以感伤地唱着“金色年华,无限伤感”,这是可爱的,浪漫的,且令人感同身受的。而当涉世已深,怎么还能唱着自以为是的“天真”?怎么还敢自称“赤子”?这除了能让人用脚指头尴尬地抓出一栋别墅,就只剩一声叹息。

甚至于我想,如果刺猬能坦荡荡骂出一句“Do you want me to change ? f*ck you”,可能也比现在的困境好上太多。就像个堂吉诃德一样冲向风车吧,在永恒的青春轮回里头破血流,对于如今的刺猬来说,这可能是一种祝福。毕竟,总有人正年轻。


Zzz:4.0分

不好听。

刺猬《赤子白仙》专辑封面

阿森:7.5分

《赤子白仙》挺神奇的,有3分的歌,像照着上一张的金曲抄写再查重的;也有值8分的歌,比上一张最好的歌还更应该被写出来。

前者集中在上半张,吉他旋律天赋型选手子建使得这些歌并不难听。但表达上就比上一张差太多,从QQ签名金句到空洞得令人生气,其中的差距是真心真感受。

下半张才是真正的新专辑,好得意外、烂得也不寻常,精彩!《我的矛盾,我的恨》就是王菲的《这个容易受伤的女人》吧?摇滚明星呻吟着都市情伤,拥抱下沉市场走一走,滒①錁脆弜慹烮嘀杺沵芣慬!而《白白白白》和《明天以后》无论演唱还是编曲都更接近《生之》前让乐队几近散伙的《神经元》那张的气质,制作、编曲是进化后更精细的《神经元》。《白白白白》用采样新闻播报表明这首是写给被医闹患者家属杀害的杨文医生,《明天以后》细读词作“事情的真相,至今仍没有一个人知道……于是故事的主角,在开篇时就已经死掉……“,无法不联想这依然是一首现实题材的歌曲,主角依然是一名医生,也是一整座城市,一整个国家的公民。”不要再说什么今天的痛苦是明天的财富,这些我早就懂了。”那一段呐喊的情绪冲击如此直给,刺猬一旦回归真诚实在地表达就常常很容易打动人。如果刺猬依然是那支走得磕磕碰碰、随时可能散场的二线乐队,我想这两首应该会更受刺猬资深乐迷们追捧。

总之,这些歌被编排到一张专辑穿插着来就有一丝不寻常,最不寻常的是选做预热单曲的几首都是这张专辑里烂也烂得平庸无聊的部分。但在单曲释出被骂之后,从乐队愤怒混乱emo的回应至少证明——刺猬无法变成一支“你们骂归骂,我红我赚钱,I don't care”的乐队。无法承受被误会,期待被认可,依然掏出心、露出最隐秘的情绪,这是他们最后一点莽撞后青年时代的少年心气吧。


JoeZhan:7.0分

都贡献了连绵不绝的美妙吉他旋律和陈词滥调的矫情空洞歌词;都通过媒体和围观群众的添柴加薪成为了自我膨胀的“Chinese rock'n'roll legend”和“national treasure”;在公共场合都很少摘下墨镜——在大家执迷于某位rock home town出身的主唱和那位来自英国工业重镇的摇滚明星究竟是谁在模仿谁的时候,子健和缸的相似性显然被低估了。子健以往剧烈波动的词作水平在这张专辑中终于趋于稳定(的差),试图跳脱出个体即刻感受的表达都相当失败:宏大叙事显得词不达意,自传体回忆录写得像是《月子》,再次炮制金句的尝试也显得尴尬,意象想象力与词汇量的贫乏(数数有几首歌里没出现夜空、月亮和星星吧)甚至常常让制作上风格突破的野心和鼓与贝斯的显著进步显得无关紧要。

此地中年男性滚人登堂入室功成名就后的种种人生轨迹中,这肯定不是最悲哀的一条——至少子健还在创作,他在作品中的真诚我也绝不会怀疑,尽管这样真诚地展示出的更多时候是浅薄和矫情。在当下的此地,创作者能在作品中坦率地说出心中所想已能算是种美德,但别忘了,作为大城市出身的中年成功直男,这种坦率毕竟是种privilege。


往期回顾

  1. 《432》晕盖:7.2分
  2. 《WUHAN2020》白纸扇:6.8分
  3. 《昏古七》解离的真实:6.3分
  4. 《近人可读》寸铁:6.2分
  5. 《非流行说唱》AR 刘夫阳:6.1分
  6. 《赤子白仙》刺猬:5.9分;
  7. 《秘神》Mong Tong 夢東:5.7分
  8. 《NANA I》欧阳娜娜:5.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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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编辑:林艾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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