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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斯理的自己人

倪匡的卫斯理系列,很强调一个“自己人”的概念。用冷战思维来套的话,外星人相当于文明程度高一级的欧美社会,而天朝是相对于文明而言,走进黑洞的社会,背负极多冤债。但即使承认外星人整体上比天朝社会在道德自觉上先进,主角卫斯理也没有把他们当自己人,而是时时警惕他们是否利用自己在科技上的进步来侵犯人类的利益。即使有个英国军官被他承认为可信的朋友,但这位朋友多数时间是一个死人,是没有办法再背叛他的人,也是不用再考验友谊或做人之原则的人。

  而卫斯理的朋友是什么人呢?是华人。或者是身怀绝技,自警自省的人。承认人有极限,且尊重自然的性情中人。

  既然有自己人这个说法,就等于划清了界限。我们依赖且相信“自己人”,我们也被依赖和相信着。对于卫斯理这种屡陷麻烦的人来说,他总是需要很多帮助。未必是伸手扶持,至少需要精神与感情上的支持(或提醒)。你也可以说,有几个朋友甚至被他坑死。例如丢了工作的警官,以及被人灭口的神偷。

  但是,并非所有被他坑死的人都恨着他死掉(或活下去),相信友谊和做人道义的人,即使知道自己被有情义的选择所累,也不会反悔自己的决定。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和彼此认同。

  这也就是为什么要有“自己人”。不是为了拉帮结派,兔死狐悲,而是为探索这个世界实现自我成长,我们需要有可以托付信任的对象。可以共情的对象。有同情心的对象。把我们当作人来尊重的对象。

  在社交网站上,某些人转发国际新闻时,不再是事实说话,而是“不知所云”。

  如果是卫斯理,就知道这个人不是“自己人”了。

  如果你是对同胞说话,你就会传达有利于对方从新闻中找到启示与教育的资讯。例如,雪中送炭,你知道雪地的人需要炭。

  那么华人只需要有关系到实际利益得失的资讯吗?不,只要是客观事实,就会有利于全人类。例如,你传达的讯息,即使是对华人不愉快的,只要是真的,最终是对华人有益的,因为全人类都算是地球人,只要你怀着全球人都是同胞的精神,就不会刻意去伤害某一国的人。不会在伤口上撒一把盐,让别人痛得更深,跌得更惨。

  卫斯理系列中也有不少卑劣的外星人。但对于某些人来说,即使当个卑劣的外星人,也比当地球人划算。他们即使被外星人排挤,也努力与外星人共情,作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发明出奇怪的语调。

  如果你跟外星人起争执,对方先挥拳打你,伪外星人会假装没看到,连忙走开。如果外星人嚷着跟你打官司,伪外星人过来看热闹,而你出示了对方有错的证据,伪外星人会和稀泥。如果外星人抢走了你手里的证据,伪外星人会做什么呢?什么也不会做的。因为他早就说过了,外星人普遍是好人,你只是运气特差而已。

  如果地球人普遍是坏人,那么坏人受点委屈算什么呢,你是在替父母还债,在为自己做错事或者生为地球人而还债。

  只是,如果地球人人均有罪,外星人难道就永远无罪?如果地球法庭永远审判不了外星人的罪,那么法庭到底是法庭,还是外星人的后院?

  还有,声称“你要一生赎罪”的伪外星人,到底有哪里高贵哪里高尚哪里值得信任?因为你明明知道自己没有犯过他所说的任何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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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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