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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者的帝國》:天才的遺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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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藤計劃遺下《屍者的帝國》30頁手稿辭世,由好友圓城塔完成。他的小說三部曲──《虐殺器官》、《和諧》、《屍者的帝國》──的動畫化已上映後兩部;《和諧》劇場版做得很出色,值得注意,《屍者的帝國》劇場版卻令人有點莫名其妙,與原作出入很大,推介劇場版與小說並看。


故事背景

十九世紀,全球以英國為首,科技能替人類屍體輸入虛擬靈素,令屍體恢復活動能力,成為各種勞工,服務活人,這些有活動能力的屍體叫「屍者」,但他們沒有靈魂。就讀倫敦大學醫學系的約翰‧華生被英國情報機關「華辛漢機關」招募,到亞富汗地區調查卡拉馬助夫的蹤影。卡拉馬助夫以前是俄國駐軍神父,在一場戰鬥後帶著屍者逃跑,據說他擁有最新技術,可以令屍者重新得到靈魂。華生帶著屍者星期五一同出發,展開冒險旅程。華生找到卡拉馬助夫後,發現所謂的屍者復活其實是違反道德地將活人屍者化,說穿了就是殺人。卡拉馬助夫告訴華生,記載這項技術的《維克托筆記》已落入日本政府手中,他拜託華生尋回《維克托筆記》並將之毀滅。另一方面,他告訴華生,世上真的有沙萬,他是世界上第一個有靈魂的屍者。


文本互涉

從伊藤計劃的30頁手稿可見,他試圖把真實歷史和文學作品寫進自己的屍者故事裡,圓城塔依循這個方向續寫故事,改寫了十九世紀的歷史面貌。舉些例子,主角約翰‧華生本來是柯南‧道爾在「福爾摩斯」小說系列裡的重要角色;星期五是《魯賓遜漂流記》裡的土著;卡拉馬助夫來自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卡拉馬助夫兄弟們》;沙萬則是瑪麗‧雪萊的《科學怪人》:華辛漢是電影裡英女王伊莉沙白一世的情報大臣;往後還會出現進化論之父達爾文和其他歷史人物。

偵探 X 科幻

這部小說可歸類為偵探或科幻作品,但圓城塔在後記中表示,這部小說更著重世界觀的構造,因此網絡上亦有些人把它歸類為反烏托邦小說,較接近如奧威爾的《1984》。不過,故事的遞進依賴解謎和查案,這一點在小說裡很明顯,背後的背後的背後到底有甚麼陰謀,如何阻止陰謀得逞,是華生前進的目的。劇場版卻把重點落在華生的私人感情上,將星期五描述為華生的好友,華生為了實現與星期五的約定,才奮不顧身地前進。這樣的改編並不只是為了增加hehe元素討好觀眾,更是因為小說裡的複雜情節和論說部分很難在劇場版裡呈現,但如此一改,就把小說裡企圖重構的世界觀去掉得七七八八。


重構世界觀

圓城塔企圖探討語言對物質的塑造和語言對人類進化的影響,而這亦是沙萬最後的陰謀,圓城塔的結論是語言或資訊可以創造物質,只要語言或資訊的交流足夠大,甚麼都可以產生,包括人的肉體和靈魂;而語言的多樣性有利人類進化,單一的語言或意志會造成人類滅亡。他利用《聖經》的《創世記》對照他的推論,但推論過程顯得頗為乏力,令人看到結局時不禁有點失落,或許正如他在小說裡曾經透過華生表達,「真是不切實際的幻想」。而劇場版竟然嘗試在結局重現圓城塔對語言的探討的成果,因為缺乏其中的推論過程,更令劇場版搞得有點不倫不類。

圓城塔在《屍者的帝國》中把人的語言放置在神的位置,混淆了the word與the Word,竟然可以無中生有,創造肉體和靈魂。《創世記》神按著自己的樣式造人,人與人類語言(the word)的本質都是受造物,並不能真正的創造生命。而《約翰福音》「太初有道,道與神同在,道就是神」the Word就是神,是創造者。The word與the Word有著本質上的分別,雖然人可以透過語言「創造」許多事物,但都只是受造物「創造」受造物,它不能超越受造物的邊界,僭越神對生命的主權。



(原稿刊於《時代論壇》第1510期)

伊藤計劃〈harmony/〉:真正的和諧與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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