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寅彰

永靖人,台北讀文學。 GS, TwLit, NCCU, TW.

紀念碑|研究生的情動策略

台灣南投,埔里觀音潭。

7th Anniversary Trip. (4/4-6)

遲了半年的週年紀念,猛然一算正值七年之癢,認識九年。

連發文都精心計算隔了14天以上的居家防疫,免得遭到責難(清明連假被稱作防疫破口,但我們小心避開了人群聚集的地方)。

經常在想,當初如果帶球跑(異性戀的先有後婚),小孩都上國中了,補習的項目正從才藝類轉向學科類,房貸車貸還在付利息,然後在考慮要不要幫小孩保險、存大學基金。不打算登記宴客,是因為理想家庭不需要繁文縟節、紙本契約。那些傳統家庭做的裹小腳儀式,不適合摩登的我們。

病毒打亂了時空設定。我趁機把多出來的日期(時間)安排了旅行(空間)。

我們不像異性戀情侶那樣簡單方便,他們太容易陷入熱戀,每次旅行就投入全部資本,彷彿投資新手不懂得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

同性戀是經濟實惠的:仔細斟酌每次的資本分配,按比例計算得失報酬,放長線才釣大魚。

異性戀情侶總是要經過多次挫敗才學得教訓,畢竟他們獨佔社會大部分的資本,我們就認命挑人家剩下、不要的,然後要記得知足,否則得憂鬱症,又是另一筆開銷。

此趟旅程特別感謝男友訂房、安排行程、租機車、谷歌導航,讓我安分地當小女人(?)。

特別感謝人生摯友兼靈魂伴侶C,超過五年的陪伴。

最後,期待十年,以及下一個十年。

(2020/04/21)


他的生日是交往紀念日。上篇文提到「時間從8/5切分開來」,正是為了慶祝交往紀念日,他才排假專程北上。把生日訂為紀念日有許多好處,避免忘記、經濟實惠(兩個願望一次滿足),符合事實(的確從他生日之後正式交往)。

倒不是因為肺炎病毒才推遲紀念日,而是我人生中各種事物都被不可抗力的因素推遲,趕不上時間。

台灣台中,東海大學,台灣大道上的東海橋。

大學時期很依賴寫給異性戀的戀愛指南,例如女生會記得大大小小的紀念日,作為男生的日常戀愛試煉。或是每逢女生月經來,要男生多體諒,也要勤買紅豆湯補熱水袋或記得衛生棉的品牌尺寸。作為男同志依賴的理由,是希望自己能有對號入座的機會,藉著把自己帶入不同腳色,假裝自己沒被社會遺忘。胡亂入座的結果,是男同志突然發現自己其實不記得什麼紀念日,或是每個月沒有大姨媽來訪,也就是沒機會發脾氣,或是找不到情緒化的正當藉口。幾年前同志議題還沒檯面化,彼時看到社會新聞同性戀相愛相殺的情節(2017年台北有台大男男潑酸、台中有鐵板燒店女女情殺),都覺得「蛤~當同性戀好恐怖又好可悲」。

當時我和男友交往五年,卻沒外人想像中的「穩定」。大四那年,白日接收到網友在臉書新聞底下留的歧視言論,會在半夜扮成搶匪,綁架我的睡意和理性。那年我陷入嚴重的躁鬱,夜不成眠、日不成形,濫用安眠藥物外,甚至出現自殘傾向。那年也因為首次同居,而出現嚴重的磨合期,彼此都在極不穩定的情緒壓力下生活。例行公事最能成為吵架的導火線。誰負責收垃圾、牙刷怎麼擺、衣服誰要收,甚至三餐吃什麼,都能吵。或許你會想「五年欸,是不是你們不夠愛對方?」就連下個月就要滿八年,我仍覺得我沒有信心,能理解他多少。人生總是從錯誤中學習,這句話不僅適用在學業、事業,也適用於人際相處上,例如感情。

這趟旅程能夠成行,托病毒的福不少。原本預定二月,要跟指導教授到英國見世面。為此,存了一筆錢當作在英國花用(吃食、交通、門票),買了旅行箱、電源轉接頭,也訂了機票和住宿。指導教授提前到英國塵埃落定,未料二月疫情加劇,加上英國佛系防疫。教授建議我們取消機票住宿,因為他預計也要提前回台居家隔離。一知道英國無法成行,就開始計畫四月的南投旅遊。一方面因為不必去英國而鬆一口氣(勞民傷財),另一方面又為了多出來的假期煩惱。因為我早在一月就排開所有打工課表,如今多出來的時間不能被浪費,才臨時安排去南投見靈魂伴侶C。

台灣台中,東海大學圖書館。

C是我大學同學,她轉學到中文系那年,我也剛從經濟系轉到中文,算是邊緣人同溫層。我們因為某種氣味而相識,在某個家教面試後的晚上,突兀地向對方出櫃。結果意外成了對方密友,甚至帶她回家見家長。喔,當然不是你所想的那種契約結婚,而只是煙霧彈企圖混淆視聽。她在南投讀宗教研究所,學校倚山靠潭,地理位置絕佳。她擺了一桌茶宴迎接我們,我們仨在山嵐嬝繞的山腰品茶閒談,頗似魏晉文人清談般悠然快活。能夠成行真是拜天時地利人和之賜,至今我仍回味那裏的清淨桃花源地。

與三年前相比,男友的成長明顯可見。我們已經很少再為了芝麻小事吵架,他也進化到能夠一肩負起規畫行程的能力,讓為了學業、工作兩頭燒的我能夠坐享小女人的福利,如同異性戀愛指南設定的女生腳色那樣。雖然我們在出發前一天還在為了訂哪間旅館吵架,但比起三年前,反而顯得小兒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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