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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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派文化-從藝術中尋找上海的根(李守白大師作品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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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上海了這麼久,有時候對於這座城市還是有點迷茫,還記得第一次來上海是因為大學的一場交流活動,一個人飛到上海,到了青年旅舍所在的人民廣場已經是十一點後,路上行人寥寥,還記得那時候經過南京東路步行街,沿路的招牌在黑夜裡綿延屹立。

但商業發展只是上海的一部分,現代人被它的繁華與快節奏給拉著跑,忘了從開港、上海灘的民國風華到現在國際大城市,上海有許多的故事值得挖掘,尤其是海派文化的根,似乎只留在老一輩的記憶裡。

海派文化-從藝術中尋找文化的根(不小王子)

前幾天參加交流活動,主題是海派文化的傳承與發展,由上海知名藝術家李守白的女兒,也是知名藝術家李詩億來分享。藉由上海指標性的藝術家,李守白老師的作品,記錄著上海印象,感受這片土地曾經的樣貌。很喜歡這樣的文化體驗,畫裡的生活細節,鉅細靡遺的值得慢慢探索,像是最有閱歷的長者,娓娓說著那時候的故事。

這個故事貫穿了上海的海派文化,而海派文化關鍵字在於"海"這個字,一方面是時代的意義,作為第一個開港城市而受到西方文化的衝擊,融合了開埠後傳入的歐美近現代工業文明;另一方面,海派文化也建立在中國江南傳統文化的基礎,有一種中國南方的美。

海派文化既有江南文化的古典與雅致,又有國際大都市的現代與時尚,獨特的基因讓海派文化區別于其他文化,具有開放而又自成一體的獨特風格。

《漢口路》李守白(圖片取自網路)

這種獨具一格的海派文化體現,可以從各式流傳來的藝術演變中看出來,像是北京的京劇初傳入上海,因為北方粗獷的風格不適合南方,更受歐風東漸的西方文化直接或間接的影響,改良成海派京劇,有著北方的剛勁粗獷,同時也有南方的深沉委婉。

在這種雅俗共賞的基礎上,又融合了秦腔、漢調等的藝術特質,形成了集南北各路聲腔為一體,具有民族指標特徵的大劇種,可以說「滬人初見,趨之若狂」,不誇張地說,那時在北京唱劇的名伶們,不僅「最想到上海演戲」,而且還以此激勵自己:「到上海唱紅了,才算真紅」。

海派京劇(圖片取自網路)

除了戲曲外,另一個上海文化變化的見證者就是繪畫藝術了,看著這些畫總感覺特別有意思,從繪畫裡可以明顯看出,海派的生活離不開幾個主題:穿著旗袍的女人、石庫門建築以及大閘蟹。

旗袍與思想解放

先說說旗袍,它的發展興盛始於1920年代的上海,當時的上海在文化、政治經濟等層面均深受西方思潮的影響,是中國的潮流文化大本營,也是婦女解放運動的重要發源地,傳教士、商人和革命黨人爭相創辦女學,而西方觀念的引入,在服裝上一改保守的陳規陋習,趨於簡練、素雅,著重於呈現女性的自然之美,而融合東方服飾與西方概念的旗袍也就這樣誕生,從畫作的紀錄中也可以發現,隨著時代的不同,旗袍的袖子有越來越短、開衩越來越高的傾向。

《量衣》李守白(圖片取自網路)

旗袍所傳遞的氣質不僅是含蓄、優雅、知性,還有一種隱隱約約有種想讓人深入了解的神秘感,它展現出來的樣貌,猶如女人的第二層肌膚,只是盛裝了靈魂,不同的人穿著不一樣的旗袍再配上不一樣的姿態,呈現出來的都像是一張可以說故事的照片,而女人展現出的姿態,就是那個時期上海重要的時代符號。

《憶韻》李守白(圖片取自網路)

上海的建築記憶

石庫門建築是里弄式住宅的一種,也是上海開埠後租界時期的獨特產物,從傳統的江南民居建築英國傳統排屋建築的概念中,中西合璧演變出來。石庫門記錄了上海人曾經的日常生活,每一位老上海的心裡可謂都有一段石庫門「家」的回憶,就連很小的過街樓,20幾平米的空間(大概6點多台坪),也可以住著一戶人家。

《回娘家》李守白,圖中上方即為過街樓(圖片取自網路)

每天的起頭,弄堂裡都會有一聲糞車到來的叫喊聲「拎出來哦」,傳頌的歌謠唱到:「糞車是我們的報曉雞,多少的聲音都隨著它起,前門叫賣菜,後門叫賣米」。隨著弄堂裡,有的人買、汰、燒,有人跟著收音機里的越劇和評彈哼唱,小孩們也在弄堂裡玩耍。到了吃飯時間,撲鼻的飯菜香都會瀰漫整個巷子裡,鄰居彼此之間互享飯菜。

《春映步高里》李守白(圖片取自網路)

石庫門較小的空間使居民漸漸地養成了精明的做事方式,這麼小的空間裡生活必須要精打細算地打算日子。石庫門內也充斥著各式各樣的商家、居民,石庫門的多元化就是上海的海派精神的生活場景,這種住商一體的集約化空間,也才是美好城市併發故事的地方。(延伸閱讀:思考城市發展的意義-偉大城市的誕生與衰亡:美國都市街道生活的啟發

上海知名的田子坊是石庫門建築代表,特色的過街樓還保存得十分良好,隨著對於古街再造的意識抬頭,田子坊很早的就轉型成像台灣華山的文創聚集地,雖然商業化的有點太嚴重,但我還是很喜歡這裡努力掙扎著留著的上海味道,而且不知道彎著會到哪去的小巷,也常常會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主講人也分享說田子坊的趣事,像是第一家披薩店是台灣人開的,它的服務員喜歡跟經過的漂亮小姊姊搭訕,而老闆在店裡總是皺著一臉的眉頭在算帳。

《田子坊·趣味》李守白(圖片取自網路)

以前上海的窮人都吃大閘蟹?

上海的飲食文化精緻,大戶人家不時不食,而最能代表上海本幫菜的就不得不提起大閘蟹了,現在以陽澄湖大閘蟹為尊的觀念,與上海1843年開埠之後的經濟興盛密不可分。在愛吃蟹的上海人推動下,供應上海市場的陽澄湖大閘蟹和崇明清水蟹,其名聲逐漸蓋過之前盛行於蘇州的太湖蟹、杭州的嘉興南湖大蟹和天津的勝芳蟹。也因為上海人愛吃陽澄湖蟹,在日本大閘蟹也被稱為「上海蟹」。

但老人說在以前那東西根本不值錢,70年代拿個手提燈在路上,一個晚上就能抓二三十隻,有人在河岔可以抓了幾十上百斤,賣到天津才一毛錢一斤。小時候都吃膩了,有時抓的螃蟹太多,還用來餵豬,老吃這東西還會肚子痛,沒想到現在成了高大上的桌上佳餚,想想這樣的變化也真是奇妙。

《月圓人團圓》李守白(圖片取自網路)

上海文化趣談

上海人跟北京人的差異,還體現在一個小地方,麻將。相較於北方說的"打"麻將,上海喜歡"搓"麻將。這是因為上海人特別喜歡麻將,時不時地都會組一個局,在上海人的意識裡,搓麻將的意義更多在於白相(上海話:玩耍),和三五好友敘敘舊、話家常,輸贏反而不是那麼重要。

"搓麻將"是一種心態,講究的是一種情境,上海人喜歡慢悠悠地打麻將,追求的是打麻將的過程,而不是為了輸贏玩的臉紅脖子粗。

《麻將知己》李守白(圖片取自網路)

反思海派文化演變

話說回來,每次寫這種文章都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收尾,文化寫著寫著都感覺還沒寫的完全,做為局外人,也深怕自己遺漏了些什麼重要又基本的東西,尤其又是這種應該要很熟悉但又不是那麼熟悉的大文化,這種感覺更是明顯。

但寫著寫著力氣放盡了,好像也又釋懷了,作為一個局外人,也就理所當然地可以當個文化觀光客,用力地吸收與用力地看著,把這些值得記憶的東西,用自己的方式書寫下來,至少問心無愧。

想了想這種心態好像也是海派文化的演變精神,第一段說了海派文化的關鍵詞是"海",但推動"海"的其實是上海對於商業世界的追求,第一批開港通商的上海,經歷了西方文化的衝擊,被迫想著哪些東西是好的,是不是所有的西方內容都應該要學習?

慢慢的,上海還是找到自己中西融合的定位了,通俗畫可以畫時裝美女、麒麟送子以及八仙過海;上海菜是有著西方味道的江南風味;吊人胃口的連台本戲、連載小說受到文人與市井小民的喜愛...凡此種種,上海奠定了自己不斷花樣翻新,不斷追逐世界潮流,不斷製造時尚的中國指標,然後,這故事也一路說到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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