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紅了

往返踏溯、找尋平衡,讀經濟的這些年

你是努力,還是焦慮?──幫助我理性思考再出發的三大步驟

這樣庸庸碌碌,究竟是努力,還是焦慮?

我不曉得,你是不是也有過這種感覺:

因為同學好像修了很厲害的課,所以也跟著去修了;
因為朋友好像參加了很著名的賽事,所以也跟著報了名;
因為同儕好像拿到很亮眼的實習,所以也跟著投了一堆履歷。

你想「成功」,想做些什麼「對未來有幫助的事情」。

實際上的情況卻是,你在競爭中陷入無限的「慢半拍想趕上別人」、「成就怎麼樣都不如人」的挫敗與焦慮中循環,可你左右張望,發現大家都還孜孜矻矻的往上爬,於是,你不是不想停下來,你只是不敢停下來。

你其實不知道這一切會不會有幫助,但你就是覺得必須去做。因為,你其實也不知道,你這樣奮不顧身的理由,是不是只是因為掙扎著不想掉入「輸給別人」的焦慮中。

疲憊迷惘的時候,你是否曾經捫心自問:

這樣庸庸碌碌,究竟是努力,還是焦慮?

由經濟學的觀點來看,這世界上的問題追根究柢,都來自於「稀少性」(Scarcity)──也就是「資源有限,慾望無窮」,因此,人們必須盡可能理性的做出最合適的選擇。

這道理放到人生中來看也是適用的。

人的一輩子,時間有限,能力有限,由於自身資源的「稀少性」,迫得人們得盡量做出最好的選擇。

可當你陷入「非得做些什麼」的焦慮中,就很可能不夠理性,因而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今天,我想來聊聊的,正是在面對這種被「焦慮」推著走的「努力」時,我會怎麼提醒自己用最大的理性思考,讓每個選擇得以發揮最大的效益。

下文中,我會依序談談幫助我做出決策的三大步驟:

一、充分獲取資訊
二、勇敢地發問
三、肯定每一個選擇,肯定自己

一、 充分獲取資訊

充分獲取資訊:更清楚跨出腳步時,應該往哪裡去。

這是人盡皆知的第一步,我想長話短說,但我一定得再說一次。

被焦慮情緒推著走太容易導致倉促做出選擇,無頭蒼蠅的投入實踐,我認為必須有意識的提醒自己先踩一下煞車,想一想:

你了解自己的條件嗎?
你了解目標的遊戲規則嗎?

讓限制與框架成為你的助力,運用你能運用的,並且明瞭你尚且不足的,而你會更清楚跨出腳步時,應該往哪裡去。

在這個時代,獲取資訊已經相對容易許多,不管是藉由人脈,或是利用網路搜尋,都很容易找到和自己有著相同背景、相似目標的前例作為參考。

充分獲取資訊,如此一來,你才能看清眼前有什麼選擇,用最理性的分析,挑出最適合你的、最好的那個,將自己的時間與能力投資給當下最佳的效益。


二、 勇敢地發問

勇敢地發問:出聲讓人發現,你需要幫助

我經歷過很長一段的時期,總是畏畏縮縮不敢讓身邊的人知道自己有多麼遙不可及的想望,也自認不是在社群上發聲的那塊料。

不過,後來幾次面對自己的生活圈中都問不著答案的難題,咬著牙向陌生人請教後,我卻從此改觀。

高中繁星錄取後,整整多了半年的空檔,有些茫然無措的我,在批踢踢一片詢問學測落點的文章潮中,趁亂跟著發了一篇詢問要讀經濟系要做些什麼準備的文章,誠實寫了自己在這段時間做的事情,讀讀蘋果橘子經濟學啊、學學微積分啊、看看英文財經新聞啊……

「這樣做是對的嗎?還有什麼能做的嗎?」這樣的怯懦詢問著,現在回頭去看,實在飄散著濃濃的天真氣味。

有一位素昧平生的台大經濟系學長竟然無比認真的回答了我的問題。

他清楚的列出了經濟系四年每個時程推薦做的事情與資源,像是大二升大三的暑假最好能找到可以放進履歷中的重要經歷,以及對經濟學研究有助益可以自學的程式語言、想出國留學可以準備的語言考試、和推薦的讀物與網站。

實際在經濟系磨練了三年後來看,我相當訝異於那篇回文的中肯,若是通通照做,那真的會是相當有助益、而且充實精準的一份時程。

即使稍有修正,當初懵懂的我也確實有將那份回復放在心上,也才會在後來鼓起勇氣在大二投遞履歷並且找到第一份實習、或是跨系選修了程式課程並且發現真的對本科的研究相當有幫助,在充滿著意外與慌亂的大學生涯中,勉強算是有些按部就班累積出的經歷與安排,更在途中經歷了不少冒險與成長。

我不認識那位學長,但至今想來仍然只有無比的感激。

不是非得先「很厲害」才有資格出聲,不是非得高談闊論成為意見領袖。
社群的意義,是有一群和你目標相似的人聚在一起,讓你可以更有效率的獲取該領域相關資訊。

實體社群是如此,網路、虛擬社群亦是。

最糟,就是沒人理你而已。

你一點都不重要。

這句話聽起來很無情,但試著認清這個事實,可能反而會更好過一些。

我們都沒有多偉大,剛起步時,最糟的情況就只是別人連花時間理你都不想而已,當然更不用去怕還有人花時間來給你打擊、批評你。(如果真的有人來批評你,那至少代表他還把人生中的幾分鐘花在在乎你!)

做得再糟也不會丟臉的,真的很糟的東西別人連花時間看都不想看。

可如果有誰、只要有誰,願意拉你一把,願意幫助你變得更好,那事情就會有很大的不同。

第一次寫履歷,我毫無頭緒的將其放到公開平台請求建議,有幾年前從同系畢業的陌生學長默默寄信給我,給完建議後還加列了一張學校裡不為人知的資源清單。

──只因為「當初也有著相似的目標,當初身邊也沒什麼人可以問」。

接著,我把學長給的清單真的拿去嘗試了,可以修的課、可以參加的社團……因而誤打誤撞的申請進了研究生社團,社課的內容與難度總是遠遠超出我的能力所及與想像,每次都只能跌跌撞撞跟上腳步,可裡頭並沒有人因為我少了整整好幾年的眼界、經歷、或學識而有所輕蔑,還是不見厭煩的帶我入門,也對於我未來想就讀研究所的目標給了許多建議。

「啊因為覺得如果自己大學時就能在這裡、懂這些事應該會很有幫助。」有個社員笑笑的跟我說。

所以再後來,我才會決定在每周都忙得昏天暗地、睡眠不足的生活中,抽空寫自己的專欄。我很厲害嗎?並沒有。寫這些東西會有多大的迴響或實質的收入嗎?也沒有。可是,如果我真的能藉由分享自己不足掛齒的一些故事而做到些什麼、比自身的渺小存在還多一點點的事情,那就是最珍貴的收穫了。

這世界上,願意幫助別人的人,比想像中更多,
可前提是,你得先出聲讓人發現:你需要幫助。

所以,勇敢地發問吧。

先做好能做的功課,先經過自己初步的思考,保持誠懇的態度、不當伸手牌,發問並不會讓你吃什麼虧,(很多時候是自己憑空想像的)外界的惡意也沒那麼輕易會來傷害你,最多就是繼續停在原點而已,但只要有人願意對你伸出援手,那效益與之後連結的雪球效應甚至可能影響你一輩子,投資報酬率多高的一項選擇!


三、肯定每一個選擇,肯定自己

肯定每一個選擇,肯定自己:Everyone has a different clock.

大一的英文必修課最後一堂課下課後,教授突然找我過去。

「嘿,我的助教今年要畢業了,我想我下學期得找個新的助教。」

「你想試試看嗎?」

──咦?

在我的印象中,助教總是由大學部的高年級生、甚至研究生擔綱,在該科目有著優異的理解,能夠解決各式疑難雜症。

而我──過了暑假也才剛升大二,在課堂上表現也似乎不是最亮眼的那個──真的有資格扛下這份責任嗎?

縱使對自己的能力有著懷疑,但機會難得,我二話不說的答應了。

那是相當奇異的經驗。當我抱著期末考考卷走進教室幫忙監考時,應該甚至比台下等著考試的學弟妹們還更忐忑不安,我試著掛上高深莫測的表情營造一點監試人員的嚴肅氣氛,點算起剛嶄新印出、格外平滑貼合的紙張,手指卻還是不爭氣的頻頻失誤難以搓開頁角。

第一排的那個女孩接過考卷時小聲說了一句「謝謝助教」時,我都還為了這陌生的頭銜而僵硬了一下,不自覺的試圖從她眼睛裡搜尋是不是有著一個狼狽、生澀,卻試圖裝得冠冕堂皇的倒影。

事實上,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我活像是個在內心唱著滑稽獨角戲的劣質演員,一切都在我事前推演的掌控之內,考卷數量充足、考題沒有問題,所有流程都在正軌上,時間很快來到教授叮囑的時刻,我回神打斷自己內心的小劇場,出聲提醒即將播放聽力題目,然後點開了教授準備的影片檔。

我並沒有先聽過題目,但我很快認出,這跟我上學期的期末考,是同一部影片。

那時候的我跟如今台下的學弟妹一樣,忙著埋頭記下聽到的內容以便作答考題,可在教室裡一片沙沙振筆疾書的微響中,我倚在講台上,反而漸漸放鬆下來,好好的再看了一次影片。

那是一場獻給高中生的演講。

高中之後,再幾年要上大學了,再幾年要出社會了,再幾年要成家立業了……

時間過得很快,而似乎總是有人能走在前頭,快得讓人發慌。

總是有人能拿著漂亮成績早早畢業,總是有人早早就確定自己要做什麼,總是有人能早早在履歷上增添漂亮的頭銜。

可是,也有人──而且很可能是舉世聞名的人──並不是如此。

歐特嘉27歲才著手堆砌了「時尚王國」Zara的第一塊磚;JK羅琳32歲才出版了舉世聞名的哈利波特;馬雲35歲才創辦了阿里巴巴。

" Everyone has a different clock. "

影片很短,播完之後台下的作答沒有停歇,沒有一支筆在那個大題多做駐足,可我關掉了檔案,卻感覺那鏗鏘的句子在腦海裡迴盪,久久不散。

我突然發現,這堂必修課好像一直到那時才真正上完。

那是大一的必修,上完後就不會再有進階的課程,當然也不會再碰到教授了,或許,那才是最後一節課教授想送給新生們的教誨。

或許高中不是名校出身,或許大學沒有拿到進駐公館的門票,或許實習不是第一行經歷就是知名企業Title。

但人生還長,那就什麼事情都還可能發生。Everyone has a different clock.

那些最著名的成功者常被說是「倖存者偏差」,我也相當認同最龐大的成功多少要有一點運氣的助力。雖說我們無法預測機運的指針何時會轉到自己身上,但我們總是能夠腳踏實地,一步一步的刻下刻度,每一個選擇、每一格刻度,就是又前進了一點。

請務必試著肯定自己的每一個選擇──只要那是你當下充分思考過的最適選擇,只要那是你盡力去做的選擇。每個腳印都會構成你走過的路,每段經歷中獲得的成長都會累積出你的能力。請不要否定你的選擇,縱使它再微不足道、狼狽不堪,讓你覺得上不了檯面、甚至丟臉不想承認。

是那些選擇構成了現在的你。再光鮮亮麗的外表,終究都掩蓋不了你實際經歷過的過往,每個時刻或多或少都影響了現在的你,否定了任何一個選擇,也就是否定了現在的自己,那是獲得任何成就都無法改變的事實。

你可以追悔,可以坦承那不夠好,但請你務必找到它之於你的價值所在,學到了什麼嗎?得到了什麼警惕嗎?只有找到每個選擇之於你的價值所在,你為其付出的時間與心力才有意義,你一路走到這裡的存在才有意義。

一個人一生的時間和能力都是有限的,這樣稀缺、有限的資源,浪費在任何一個你甚至事後不願意承認的選擇上都是可惜的,就算是「跳板」,你也得在當下對其施力,才能跳到更高的地方。

你得肯定每個選擇,肯定自己,了解每個選擇對你的意義,才能累積出自己的實力,並用每份經歷作為槓桿,每經一事,就發揮出更龐大的影響力,一步一步接近無法一蹴可及的遠大目標。


我曉得,面對未來這麼多的未知數,會有焦慮的情緒再難免不過了。

但是,當閃過想邁出第一步的念頭,你就已經把握住了那份能開啟一些不同的機會。所以,別任憑焦慮蒙了你的眼,反而帶你繞了路。

所以,做個深呼吸再出發吧。

先充分獲取資訊吧,理性分析情勢,做出更恰當的判斷。遇到無法獨自解決的關卡時,勇敢地發問吧,有這些煩惱與苦痛的,你不會是唯一一個,願意回頭對你伸出援手、分享協助的大有人在,讓這些助力輔助你,做出更適合的選擇。一旦做出選擇,就請務必肯定每一個選擇,肯定自己。

我曉得,你很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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