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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光砖、绿大米、荧光鱼、牛中毒、人中风,这里的村庄很诡异——广东阳春毒铜泥污染事件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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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笔者走访的15处铜泥堆放点,大多在官方通报的范围外。这些地方的污染更加的安静,不为人所知。
本文由NGOCN和重金属乡村巡演2021联合出品。
作者 / 重金属演唱会

事情有些诡异。

盖房用的红砖,敲开后发现有发光颗粒,黑夜里发着异样的点点蓝光;新收的大米,封存仅二十余天,便开始发绿,闻上去还有奇怪的铁锈味;甚至连鱼塘里养的鱼,切开腹部后竟然有彩色荧光。

乍一听,这像是童话里的奇幻世界。但更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

这里的土地开始种不出农作物,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花生,仔变得很小;稻谷很多是空壳的;蔬菜也长不大,村民们抱怨,“种什么都不肯生”。这里的水牛成片地死去,剖开尸体,里面已经肠穿肚烂。这里无端生病的人越来越多,中风,脑出血,几乎全村人感染咽喉炎。

由于运来的大量铜泥有剧毒,在广东阳春,许多村庄正在逐渐变成“人间地狱”。

2020年1月,当地村民自己掏钱,检测阳春沙河村铜泥的铜镍PH含量,发现镍含量超过浓度限值五倍。毫无疑问,这些铜泥是有毒的危险废物。2020年7月左右,阳春环保局委托华南环境检测中心技术人员到现场用光谱分析仪采样检测,发现采样铜泥样品中,铬、镍、铅、砷、铜重金属严重超标,最多达到十倍。

这些毒铜泥从哪里来?有什么危害?谁该为此负责?当地村民的生活受到了哪些影响?污染是否还在持续?带着这些疑问,2021年春天,笔者来到广东阳春进行实地调查。

一个厂,违法转移、倾倒毒铜泥2万多吨

数以万计的毒铜泥,被倾倒和填埋在这里。

笔者走访了阳春市城区西部的15个毒铜泥填埋点,发现毒铜泥带来的污染远比想象的严重。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检察院曾提起诉讼,但法院判决书中,却仅承认沙场、合岗砖厂和沙河村集体鱼塘三处毒铜泥埋点。笔者走访调查,得知还有无数被忽视的毒铜泥“足迹”。

阳春市城区西部的15个毒铜泥填埋点,污染情况比想象中严重

这一切还要从一家工厂说起。

2012年初至2014年9月,商人唐永定在阳春市河西街道办事处尖岗岭工业开发区开设宏湘废矿渣加工厂。为获取大额利润,该加工厂从外地违法收购含铜废料——铜泥回来提炼铜。在炼铜过程中,产生的废渣被露天堆放,且未做任何防雨、防泄漏措施。除了非法堆存,厂主还指使当地人将废渣倾倒在废弃水泥厂、砖厂里,还偷偷填埋在村庄的各处坑塘、鱼塘内。两年时间,这个厂涉及违法转移、倾倒毒铜泥2万多吨。村民们当时就拿起法律,对宏湘废矿渣加工厂提起诉讼。

2018 年,中央第五环保督察组正好在阳春调研,毒铜泥非法倾倒事件被曝光。此外,代管阳春市的阳江市,也被发现固体、危险废物环境监管缺失,大量固废、危废长期露天堆存,环境隐患十分突出。2019年,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裁定宏湘金属加工厂业主唐永定、杨秀河犯污染环境罪,处以相应刑罚。

但法律的惩罚,中央的督查并未为毒铜泥污染事件画上句号。对很多人而言,毒铜泥带来的伤害和悲痛,仍在继续。

村民压力下,合岗砖厂表面上不再用毒铜泥制作砖头,但实际上直到2020年才正式停止制砖

盖房用的红砖发出奇异蓝光

一切都在村民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环境刚出现异常时,村民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阳春市合岗村的村民洪雪英,以前十分勤劳健康,她没想到,自家盖的新房,会让她患上严重的中风与偏瘫。

2015年,洪雪英从合岗砖厂购入红砖盖新房。新房建好了,但还未装修,一家人一住进去就闻到奇怪的味道。不久后,家人就时不时出现头晕的情况。洪雪英迷惑不解,她看到盖房剩余的红砖表面已出现了一层淡绿色。敲开红砖,发现内部有一层呈现祖母绿的“夹心”,其中有铁红点和明显的发光颗粒。

另一村民也从购买了合岗砖厂的砖建房,他敲开砖头,看到了同样的发光颗粒。在黑夜里,这些颗粒发着微微的蓝光,十分诡异。村民们猜想,砖里可能混入了有毒铜泥,铜泥里有大量的重金属,导致砖头发光。

村民敲开红砖,发现内部有一层呈现祖母绿色的“夹心”,其中有铁红点和明显的发光颗粒

知情人告诉笔者,原来,为了获取巨额收入,合岗砖厂老板以850元/吨的价格从珠三角和国外等地非法购入毒铜泥,拉入合岗砖厂混入泥土进行炼砖。混入毒泥的砖基本用于本地建设,不少村民用这些砖建造住宅。2012-2017年,合岗砖厂连续五年拉入毒铜泥。2017年村民逐渐察觉新建的房屋异常,身体也出现各种毛病,纷纷举报。村民压力下,合岗砖厂表面上不再用毒铜泥制作砖头,但实际上直到2020年才正式停止制砖。

沙河村人杨洪许向笔者透露,在阳春,除了合岗砖厂,还有多家砖厂用铜泥炼砖。合岗砖厂股东之一曾亲口透露,拉铜泥进阳春得到了当地政府、环保局领导的同意,甚至每个砖厂都被分配了一定的任务去处理这些危废铜泥,目的是获取处理危废的巨额利益。

然而,实际上,这些砖厂并不具备危废处理资质。它们只是把一部分铜泥混进砖里,剩下的就堆放在砖厂。砖厂还放不下的铜泥,就随意堆放在村里的其他地区——以黄沙岗为代表的中转场就露天堆放了大量毒铜泥。

黄沙岗附近的村民最早察觉到异样。铜泥在那里露天堆放,臭气随风飘得到处都是。接着,砖厂的知情人透露了“铜泥有毒”,而合岗砖厂等砖厂正在用毒泥做砖,消息才慢慢传了出来。

但村民们无法阻挡毒铜泥的倾倒。一不敢透露实名的村民告诉笔者,他曾看到毒铜泥倾倒现场,大声呵斥停止。但被倾倒毒铜泥的一伙人打得死去活来。其他村民证实,“他被打得很惨,也住了很久的院。而打人者未受到任何处罚。”

多个村民向笔者描述,用正常泥土制作砖头,砖厂排出的烟是轻的,可以往上飘,烟味不重。用毒铜泥制作砖头,排出的烟烟味变得奇臭无比,到了夜晚,毒铜泥的烟贴着地面,风吹不散,连着地面黑蒙蒙的一片。村子看起来像个被黑烟笼罩的鬼村。

地里种出了铜绿色的大米

除了“往上飘”的毒烟,毒铜泥产生的污染也在“往下走”。铜泥离农田和池塘很近,毒素渗透到地下,直接导致了土壤和地下水受到污染。

蔡孟良是土生土长的合岗村人,家住宽垌,距离合岗砖厂走路大概10多分钟的路程。蔡孟良家门口的农田种着水稻和花生,地里种出来的大米乍一看与正常米没有差别,但认真对比,会发现颜色明显偏暗偏黄。更奇怪的是,晒干的大米放置二十余天后,会呈现明显的铜绿色,闻着有一股刺鼻的、如同铁锈味的臭气。

村民发现,自家晒干的大米放置二十余天后,会呈现明显的铜绿色,闻着有一股刺鼻的、如同铁锈味的臭气

村民谭大帮对蔡家的大米进行三次测试和观察,每次的大米都是一开始相对偏黄,全封闭存放二十天左右就开始泛绿、发臭。村民猜测,大米发绿很可能和土壤受到毒铜泥污染有关。

早在2012年底,蔡孟良发现离家不超过两里路的地方堆起了铜泥,他说:“数量有一万多吨吧,都是露天堆放的,没有经过什么措施处理。在几十米之内都可以闻到一股浓浓的臭味,而且闻到后让人特别难受,头晕脑胀心腔作闷。”

毒铜泥出现以后,合岗砖厂周围的土地很难养活作物。谭大帮称,砖厂周围曾有几个老板承包了农田,有人种金银花,有人种香蕉,有人种风景树,但无一例外都养不活,最后都破产走人。

合岗村有28个自然村,共住有4000多人。这里种植的农作物以水稻、花生、青菜、大豆等为主。多个村民向笔者反映,毒铜泥出现后,土地耕种状况极差。但他们都对土地受污染情况并不太了解。

吃了受污染的水和草,牛都烂肠胃而死

与土壤一起受污染的,还有地下水。谭大帮说,以前村民日常饮用井水,现在已经没人敢再喝了。

在蔡孟良家附近,离合岗毒泥现场500-600米的一口水井,笔者打了一桶井水,闻着有强烈异味,看着颜色更是明显泛黄。井水已经被污染,目前,合岗村民都饮上自来水。大部分自来水是村民举报毒铜泥事件后才安装的,村民担心自来水也可能存在污染情况。

自来水厂和自来水入水口上游5公里的地方是硫铁矿湖。这几百米深的废矿湖填满了危废毒铜泥,经常有废水流进附近的漠阳江,而江的下游就是阳春市自来水厂。虽然肉眼难分辨水的异样,但谭大帮认为自来水的味道不正常,“有淡淡的药水味”。

提到阳春的水源污染,贯穿阳春市的漠阳江首当其冲。随着城市化建设的快速推进,广东阳江地区人口迅速增长,工业发展步伐加快,漠阳江的污染问题早在2009年就相当突出。漠阳江污染问题已经威胁了阳江的供水安全。为保证安全供水,水厂的取水口不断往上游迁移。

村民杨洪许称,阳江市环保局曾到阳春调查阳江漠阳江段水源重金属超标的原因,在阳春段水源到处排查偷排毒铜泥废水的源头。后来阳江人知道水源被污染,就立项从大河水库调水到江城区。

这苦苦追寻的源头,恐怕指向了漠阳江上方的硫铁矿湖。

硫铁矿是阳春另一处铜泥填埋点,村民认为该处铜泥毒性更大。谭大帮在今年2月1日前往观察,十多分钟身体开始就出现胸闷、气短、头晕、心跳加速的现象。谭大帮称,阳春公安局内治安大队某领导曾向他透露,这里同时埋有核废料,有警察在这里执法时曾晕倒。

这个约200米深,面积40亩左右的硫铁矿湖,目前已经被填满。谭大帮估计此处填埋的毒铜泥有5000万吨左右。湖的最顶上盖了一层山坡土,白色和铁色的是化学药物与铜泥反应产生的。“当时‘保护伞’ 求相关部门放一马,让铜泥老板在广西请了一个专门处理危废毒铜泥的公司,想用化学药物淡化处理。但事与愿违,化学药和铜泥发生反应,越搞毒性越大,大到连附近的牛吃水草都会死,治安大队领导说的。”

这个约200米深,面积40亩左右的硫铁矿湖,目前已经被毒铜泥填满,白色和铁色的是化学药物与铜泥反应产生的颗粒,毒性十足
笔者与村民去硫铁矿湖观察,十多分钟身体开始就出现胸闷、气短、头晕、心跳加速的现象

当地村民佐证,2017年时牛开始莫名死亡。后来省派来专家,给莫名死亡的牛解剖,剖开牛肚发现牛肚和肠全部烂了。再查牛生活吃草的地方,发现硫铁矿的毒铜泥随着水流流了出来,污染了水和草,牛吃了烂肠胃而死。

一位八十多岁的村民告诉笔者,2020年,他家死了3头牛,都是买来十几天就死了。其中一只牛值13000元,一只牛值14000元,都是母牛,本来可以生牛仔。据他了解,有毒铜泥倾倒在200米深的硫磺矿里,镇上的干部通知他们,“这里的土有毒,不能再种地。”

目前这个地方,已经变为太阳能发电站。太阳能板下面的泥土,泛着白色、橘色的晶体;太阳能板下面有积水,经试纸初步的测量,PH=2,为强酸性水体。 经取样检测,该地土样铅超标2.90倍、镍超标12.00倍、铜超标27.40倍、铬超标14.30倍、锌超标4.48倍、砷超标3.33倍。

经取样检测,该地土样铅超标2.90倍、镍超标12.00倍、铜超标27.40倍、铬超标14.30倍、锌超标4.48倍、砷超标3.33倍。

有着七彩荧光的怪鱼

受到污染的地下水流入了鱼塘,奇怪的事也开始在鱼塘里发生。

合岗村周边有很多鱼塘,但最近几年,村民抱怨,鱼也难以养活了,养出的鱼切开鱼腹竟然还有彩色荧光。

笔者走访当日,附近村民给住在合岗的陈海娟家送来三条大鱼。陈海娟将其中一条鱼切开,发现鱼肉有些部分呈现金属般的光泽,有些鱼肉则有淡绿色。村民透露,这里还有着更奇怪的事情,他们鱼塘养的鱼,鱼嘴是歪的,鱼身也变形了,不是正常的流水形状。

最近几年,村民抱怨,鱼也难以养活了,养出的鱼切开鱼腹竟然还有彩色荧光。
新打捞切开的鱼,鱼肉有些部分呈现金属般的光泽,有些鱼肉则有淡绿色

陈民青是黄沙寨人,平时在家里靠养鱼、养猪来维持生计。他家的鱼切开也有荧光,陈民青说:“现在还在养鱼的,但都不敢吃了,谁要就给谁吃。”

陈民青想起2019年3月的一天,心有余悸。当天他说话的时候,突然一侧的手脚不能动弹,这样的状态大概持续了十多分钟,后来检查是脑血管堵塞,自此开始吃药。他怀疑是合岗砖厂堆放的毒铜泥所致,从那时开始,他便改喝自来水,也不再吃自己鱼塘养的鱼。

另一不愿透露名字的村民告诉笔者,他在自家鱼塘里养着四大家鱼。当年因为见到一侧水沟的涌水干净清澈,就将其引入鱼塘内,结果导致鱼塘的鱼全军覆没,“估摸有几千斤,只好担去鱼塘后面埋了。”

用水困难,很大程度上制约着当地农业和渔业发展。当地虽然有大河水库,但水库违法截留,没有生态流量,导致灌溉、养鱼只能靠天水与井水。而养鱼人的水大多只能靠抽井水。井水受到污染,鱼塘也被污染,村民也无可奈何。

这是多数村民的状态。他们大多知道毒铜泥的危害,也知道土壤和水都被污染,但也别无他法。他们想养活自己,就需要继续种水稻,养牛,养猪,养鱼,只能继续承受污染之苦。

村民纷纷中风,丧失劳动能力,甚至死亡

谭大帮注意到,2017年以来,合岗村里无端生病的人越来越多。肠胃癌、心脑血管病也呈现年轻化的趋势。2020年,合岗村有两人得了肝癌、胃癌去世,年龄都是四五十岁。

居住在沙河村的杨洪许也表示,沙河村这几年患癌症死亡的年轻人就有3人;老年人多患心脏血管病,死亡的有7、8人。他怀疑是毒泥里超标的重金属镍进入地下水和土壤,污染了粮食和水源,进而对人体心脑血管造成了损伤。

“中风偏瘫的更多,最严重一家三口,父母亲和儿子,儿子三十岁左右,三个失去劳动力。”2021年5月,笔者初步走访登记,了解到合岗村与沙河村,大概就有59名中风患者。

今年70岁的蒋思娟,家里有三口人中风。2018年检查出中风后,蒋思娟行动不便,无法干重一点的农活。她72岁的老伴刘传伟,同样中风。他们42岁的儿子,也于2018年确诊中风。以前,他在外面帮别人打散工,一天可以赚150元左右,现在只能依靠低保和妻子。其妻子现在在外面干活,一天赚80多元,抚养家中上小学和初三的两个孩子。

57岁的村民何荣珍,一次脑出血后变成植物病人
村民举着自己的土地证,说土地被挖没了

也有村民彻底放弃了务农。拥有“光荣之家”荣誉的党员蔡业莱老两口,在村里居住一辈子。因为中风,蔡业莱手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头经常也不舒服,已经无法种菜了。老伴刘昌福发现中风已经三年,没有钱看病,只能找赤脚医生开药医治,去年3月开始不太能说话。

蔡孟和家人近几年身体也频繁出现问题, 2017年,蔡孟良的母亲肠道溃疡,“发炎到烂掉”,入院做了手术,肠子切掉了一节。最近几年蔡孟良时不时出现心绞痛,2020年去医院检查发现心脏出现阴影,诊断为主动脉硬化,“这一切病可能和长期食用被污染的大米、井水有关。”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毒铜泥。

2018年4月份,遭到村民举报后,部分毒泥被拉走了。2014年至2018年,蒲岗村民深受其害。毒泥有强烈刺激的味道,未被拉走前,全村人因此感染咽喉炎。

可不可以不吃这些有毒的事物?村民们纷纷抱怨,“(就算土地)有问题,就算东西有问题,也要吃呀,不自己种,吃什么呢?我们也没有条件什么都买。”

迟迟未到来的污染治理

此次笔者走访的15处铜泥堆放点,大多在官方通报的范围外。这些地方的污染更加的安静,不为人所知。

“12号地点”芦苇湖旁有一小溪,溪水边的泥土渗出油状液体,汇入溪水中。而芦苇湖距漠阳江直线距离1.6公里左右。经航拍确认,溪水最终流向漠阳江。

在沙河村河仔,笔者遇见两位年纪50岁上下的妇女,一位在喷除草剂,一位在松地。她们耕种的地方在毒泥土地之上。一村民说,之前有几十位穿统一服装的人来取土壤检测,折腾了好几天。

原宏湘废矿渣加工厂、合岗砖厂和沙河村集体鱼塘,这三处被环保部下辖科研所鉴定为“堆放具有浸出性毒性危险特征的危险废物”的地方,即便这样被政府通报批评,也未见任何治理行动。

谭大帮回忆,十年以前,河西村里清澈的水渠、小河里有很多小鱼和蚬子。大约2010年之后,小鱼不见了,树林里的小昆虫听不到叫声了,寻问在街上卖蚬的人,他们说阳春附近的蚬基本灭绝了。

在这里,健康的生物越来越少,病人越来越多,生命的信号特征越来越微弱。

那些该为此负责的人,有的吃了官司,更多的不知去向。

只有风中突然飘来的一阵臭气,缓缓流淌的粘稠水流,红砖里的发光颗粒,鱼塘里嘴巴拗着、尾巴扭曲的鱼,硫铁矿湖边散落的鲜艳橙色晶体,在无声地控诉着这一切。

污染仍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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