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今艸

生如夏花|獅子座|反映者| 有詩的生活不乏味|冒險是人生之必要

偶然與注定:不一樣的生日——亂入學生的家族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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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的全部偶然,其實都是命中注定。

最近因身分及工作的變動,沉寂了一段日子,日子庸庸碌碌,一事無成。先前的學生大學考試結束,考了個滿意的國文成績,很是欣慰。偶然的機緣下,家長邀請我參加他們的家族旅行,受寵若驚之下,慷慨應允,宅女如我,也是時候走出家門了XD

說來這段師生情緣,自己也覺得神奇,前年年底因工作和一位教授至廈門出差,兩人因緣際會成了室友,想不到看似優雅的女性,在深夜竟掏出了兩瓶啤酒,豪爽地邀我乾杯暢聊心事,那夜,我們整晚無眠。

言談之間,老師見我對國文滿懷熱忱,便拜託我回國後教導她的女兒A(從小在美國長大,國中後回到台灣,底子不好,甚是排斥),接下如此重擔,內心誠惶誠恐。

我這人不是專業的國文老師(沒有教師資格),但學生卻都是家長或朋友委託來的,為避免教學理念相斥,我都會在第一堂課和學生「強迫交心」。聽起來我這老師有點可怕,見面簡單噓寒問暖、介紹自己,而後劈頭就先問:「你的夢想與目標是什麼?有沒有想讀的學校或是科系?還是,什麼都不知道,想要先跟我聊聊,再試試看?如果有,我們可以開始擬定計畫,對症下藥;在這裡,我不是你的老師,而是一個陪伴你讀書的大姐姐,成績對我來說不是最重要的(這我也會開宗明義跟家長溝通好才接下任務),我只求盡力,我們之間不必客套,別不懂裝懂,我最討厭不問問題的孩子,如果不想上課,只是順從爸媽的要求,沒有想要努力的欲望,那麼我們別在這裡多說廢話,痛苦地相聚著,這樣浪費彼此的時間,更浪費你爸媽的血汗錢。你覺得呢?」我都是帶著微笑一派輕鬆地說著,教科書也沒拿出來。

這回也不例外,我迢迢趕到另外一個縣市,家長驅車接送我,那時A還在午睡不起,顯然是對國文課興趣全無,怎會有起床的動力?然而,初次見面,我又搬出了上述那套心裡話,學生A一臉被我嚇醒的神色,仍舊難忘(笑)。可能是一種堅持,一個美好的盼望,我只想當個說書的大姐姐,引領學生度過索然無味的重重考試難關,在往後的人生裡,能夠不那麼畏懼著前行。如果,如果,有朝一日能派得上用場就更好了。

A有堅毅的意念,有理想的目標,因此被我的一番話燃起意欲(那時距離大考只剩一個半月),我是目標導向型的老師,教學內容為求理解而過於搞笑,若古人聽到大概會從棺裡爬起來揍我吧!神奇的是,A有個國中同學B聽到她在上國文家教,竟也說要報名參加,連旁聽省略,就這樣,我挑戰了教導兩個不同高中不同科別的孩子(一個讀外文類,一個是設計類),開啟我的誤人子弟之路......XD

大概是師生戰鬥欲都很強,我喜歡採用國中的統整講義去上高中的國文,我不記得胡說八道了多少故事,只記得上課前學生總會泡好我最愛的冬瓜牛奶(怎麼會有這麼好喝的飲品???),以乾杯作為上課燒腦前的儀式,而後開始滔滔不絕的解惑,鼓勵學生彼此討論、互相教導,連下課後一起吃晚餐也不離題,超級熱血!當時連連假也不放過,學生從南部掃墓後獨自驅車北上堅決要加課,我感覺她們比當初我考大學的自己還要認真。猶記得教到杜甫的詩句:「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提到我小時候愛看的卡通《夢幻遊戲》,學生黑人問號的臉龐,一刀劃開我們師生年代的鴻溝,正當我思索著如何轉移話題時,學生的妹妹高興地大叫,竄入課堂,拿著她國小生物課本說:「老師,我知道是這兩顆星星,對吧?我上課時有抄過妳剛剛說的詩句喔!妳看,我比她們兩個厲害吧!」一臉驕傲的樣子,可愛至極呢!

後來,陪著學生一路過關斬將,雙雙考取心中的第一志願,還一起去吃了兩攤慶功宴,當時也早早做好心理準備,又是要分離的時候了,雖然不捨,但是滿心祝福。


後來的後來,B的家長介紹了親戚,是B的表妹C,我又重啟迢迢教學路。先生總說我很奇葩,哪有家教老師一直轉乘交通工具跨縣市教課,然後家長還專程來接送到府的?我才沒想這麼多,有學生願意學國文,多好呀!以前看卡通,總是幻想著讀書累時,有人遞上暖心的下午茶或水果,而我竟然一償宿願。我和C情同姐妹,雖然差距10歲,卻默契十足,但教學的過程一點也不輕鬆,往往耗盡了精氣神,到大考前兩週幾乎是假日全天上課,平日晚上又電話教課到午夜。

這次便是參與B、C的家族旅行,雖然答應了,卻又百般擔心自己格格不入。幸好,我的憂慮全是多餘的。

三天兩夜的小琉球之旅,上回來此是數年前的員工旅遊,滂沱大雨,什麼都不能幹,說好的美景被瀰漫的大霧、惡劣的天氣掩蓋,完全沒有美好的回憶。但這次跟著熟門熟路的B家族,他們來小琉球第10次了,沾染著他們的幸運,天氣晴朗,酷愛大海的我享受了偽出國到沖繩的優越感。我們下榻在面海的民宿,每逢夜幕低垂,我們就在庭院的躺椅上遙望星月,配上啤酒和鹽酥雞等炸物,暢聊心事。那個時刻是神奇的,我和學生相依偎著,聽著青春期孩子們的八卦與煩惱,聽著家長們談著日常瑣事,聽著夜晚的浪濤聲反覆拍打著沿岸,我在心底自問:為什麼會在這裡呢?真的覺得好幸福啊。

風和日麗的小琉球大福漁港。
潮間帶探索中最喜歡的——海膽死去後留下的骨骼,生命最終都會留下印記吧。



教學的路上並非一帆風順的。

前陣子有個處得來的家長,突然取消了我的暑期課程,一來一往的言語間,似乎認為文科比不上數理科來得重要,孩子往數理科發展肯定比文科來得「有用」、「有前途」,開始向我傾倒情緒的垃圾,最後甚至認為我意圖給她經濟壓力、讓學生過勞......,請求我讓學生能有個快樂的暑假(我真的非常疑惑,。國中一年級學生除了暑輔,還有英數的補習等等,請我來的用意究竟是什麼呢?);但我心底清楚,卡掉的肯定只有我的國文課吧。對此我無權決定,但還是非常遺憾中文的價值被社會所輕視,也難過著「只重成績,不重學習過程」的教育體制。

我和學生C分享這樁心事,她直嚷著要那位家長的電話號碼,要打去臭罵一頓,我被她逗笑了。我只是還沒習慣這種人情世故的無常,而人往往會在意那些生命中的過客留下的悲傷或憤怒印記,忘了珍惜週遭發生的種種好事。

這些日子以來,內心很沉悶,若不是有馬特市好友的陪伴,迷茫與恐慌只怕是更劇烈。一直以來都習慣當朋友的傾聽者,但卻極少數人能有同理心或給我建議;有些時候,人生好像是這樣的,不經意的際遇造就了不經意的幸運,很感謝妳們(妳們自己知道吧!嘿嘿!)


小琉球之旅結束,而我又繼續跟隨著C她們一起北上,展開六天五夜的台南之旅。

不得不說,太太太喜歡這次入住的旅宿了,誠摯推薦馬特市的大家有空去住喔~~~
(附上U.I.J友愛街旅館的官網:https://www.uij.com.tw/index.php

還沒有享受過這樣的日子:與學生睡到自然醒(家長每天嘮叨:我每天都在街上繞一圈吃完早餐了,你們竟然還沒起床?你們兩個真的很OVER!),家長已買好虱目魚鹹粥跟各式市場小菜,還貼心附上消暑的冬瓜茶,早餐用畢,就到一旁的懶人沙發區賴著,或到露台曬曬太陽。天氣好的時候,我們去市區吃吃喝喝,漫步巷弄;陣雨時分,我們各自窩在旅館的一隅安靜地獨處,或者是去不打烊的「粅粅書」書店揀個位置閱讀。

我每日吃早餐的沙龍區,有共享廚房還有懶人沙發區,很多人在此閱讀或辦公。(圖片出自友愛街旅館官網)


「粅粅書」以食物為主題的書店,位於友愛街旅館1F。(圖片出自友愛街旅館官網)
雨後放晴的露台一隅,老師對學生的有愛視角。

暖心的先生特意在我生日前一天請假南下,並加入我們的旅行,接下來的日子甫起床就有手沖的咖啡香氣,家長也終於有個早起的伴可以聊天了XD

而驚喜的是,生日前夕學生收到了放榜的消息,如願上了心中最想要的學校與科系,我不自覺地熱淚盈眶,這是我收到最好的生日禮物啊!

意料之外的旅行,受到了無微不至的照顧,今年的生日留下了難忘的回憶,隱約發現生命之中走進了許多新面孔,無形間也與一些友人漸行漸遠,我是個念舊的人,不免為此感傷,但同時感謝仍願意待在我身邊給我支持與祝福的朋友們,願望總是一成不變的,希望你們都好:)

洋洋灑灑寫了這麼多的流水帳,算是回歸馬特市寫文的序曲(?),給喃喃自語也自得其樂的我,說聲:「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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