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rv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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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The Dollar Trap《美元,不得已的避險天堂》

解析美元如何綁架全世界

貨幣是現代社會不可或缺的交易媒介,世界上多數國家皆有發行本國的貨幣,諸如美元、人民幣、英鎊及日圓等等,其中美元流通性最廣,也最被市場所青睞。

擁有美元唯一發行權的美國,其實正利用這特權綁架全世界,使得各國蒙受其害,雖然全球皆意識到這問題的存在,但至今卻仍未有解決方案,反而愈陷愈深。

本書透過多個角度,來解析美元是如何綁架全世界,並且分析何者有可能成為下一個美元,閱後對於世界的運作有了更深層的認識,非常推薦。

美元的特權舞台

以經濟學理論而言,當某國的經濟實力不被看好或是發生重大災難時,市場受其趨吉避凶的本性驅使,便會將資金抽離該國以避免更大的損失。

但現實上卻出現數次與理論不符的情況

2008 年金融風暴

首先是 2008 年由於美國次級房貸所引發的全球性金融海嘯,大大重創了美國以及全世界。理論上國內外的投資人在發生了這麼大的金融性災難時,應該會爭相出逃,將資金抽離美國,美元理應失去全球霸主地位。

但現實上反而有大量資金湧入美國,而且證券市場淨流入達 0.5 兆美元以上,相反的德國以及日本反而是資金淨流出。

2011 年美國破產危機

接著是 2011 年美國債務上限危機,當年美國雖成功提高舉債上限以避免國家破產,但是這種措施只是治標不治本,且同時評級機構標準普爾將美國債券之評等從 AAA 級降至 AA+ 級。

在多方利空消息下,理論上美債應該會失去投資人的信賴,使得國庫券利率上升,而且造成美元貶值。

但現實上美國公債反而因為市場更多人的買進使其殖利率下降,資金再次大量的湧入造成美元升值。

現實與理論一再的不符,顯示了即使美國經濟遭受到金融跟財政問題的重擊,卻仍受市場青睞而升值。


憑什麼是美元

接下來讓我們嘗試解釋這奇異的現象,首先美元對於市場而言,其實從來都不僅是個貨幣,更貼切的說,美元其實是一種「商品」

而全球金融隨著科技的發展以及政經局勢的詭譎,市場上對於安全資產的需求大增,但是市場上的供應量卻萎縮。換句話說,若不是美元,市場上並沒有其他太多的選擇。

其次,美國作為美元的發行國,它擁有了世界上少有的四大優勢:

  1. 大型經濟體
  2. 深化的金融市場
  3. 堅如磐石的公共機構
  4. 有效的法律框架

而且美國有 2/5 的國庫券皆有美國國內投資者持有,換句話說,外國人相信美國不會透過惡意的通貨膨脹來償還債務,因為惡性通貨膨脹會直接傷害到美國退休人士這種投票部隊,反而會使美國政府得不償失。

接著債券這種投資所著重的本來就是安全而不是高報酬,而美元的優勢便在於其作為「價值儲存的工具」而不是其身為「貨幣」這交易媒介的身分,所以讓美元的身分更加特殊。


國際金融市場的矛盾

以經濟學理論而言,資金應該會由富裕國家流向貧窮國家,也就是從已開發國家流向新興國家。

因為窮國的生產成本低,資金便由富國流向窮國用以投資生產,使窮國透過生產改善經濟,同時富國也藉此獲得投資報酬,產生良性循環。

但是現實中資金的淨流向卻是從新興國家流向已開發國家。

首先窮國有許多資金由於政府失能或是獨裁強權,使得引進的資金很多被引導到政府的奢華支出,而非前述引導至能夠提高生產力的基礎設施、像是廠房及設備。

故以民間為代表的資金而言,的確是如理論般從已開發國家流向新興國家;但是政府的資金卻藉其奢侈的消費、從新興國家流向富有國家。

一來一往便使得資金淨流向不符經濟學理論。


而這種現象同時引來的正反兩派的觀點

良性觀點認為

  1. 外國相信美國所以持續投資
  2. 新興國家的金融市場還不夠成熟
  3. 新興國家的市場政策不良故無法吸引投資

惡性觀點認為

  1. 已開發國家這種長期的失衡狀態無法永續,崩潰只是時間問題
  2. 已開發國家持續且成長的債務赤字是否真的正常

且如前所述,在市場變化日趨激烈下,市場對於安全資產的需求與日漸增。

而金融市場上被視為安全資產的金融商品一般而言有二:

  1. 已開發國家所發行的公債
  2. 大型公司所發行的公司債(不過公司為避免舉債、多數更傾向發行股票)

在公司債供應量不足的情況下,對於安全資產的需求便湧至已開發國家所發行的公債,而美國便是全世界最被仰賴的安全資產提供國

相對於其他已開發國家,日本以及歐盟所提供的安全資產量完全不足以供應需求,使得美國公債的重要性漸增。


而新興國家為了本國貨幣升值,便經常性的累積外匯存底以作為貨幣調節的工具,同時因為新興國家自己發行的貨幣通常不被市場所信任,所以累積外匯存底的同時也可當作償還債務的儲蓄與保險,讓投資人相信開發中國家有能力可償還貸款或是貨款等。

對於美國債券這種安全資產以及外匯存底的龐大需求,使得美元以及美債的價值不斷被失真地推升。


這種與理論脫鉤的現實,讓擁有美元發行權的美國在「提供安全資產」這市場上擁有了近乎「獨佔」的地位。

獨佔所帶來的風險不言而喻,但是外國投資人之所以心甘情願地掉入這美國所設下的陷阱,便有以下三種原因:

  1. 不怕美國選擇性違約
  2. 美國國內投資人也要分攤惡性貶值等痛苦
  3. 目前沒有其他更好的策略

但是擁有獨佔的貨幣發行權,便擁有了絕對的話語權,也間接的將世界各國的命脈掐在手中。

如中國銀行業督管理委員會羅平曾言:
我們恨死你們這些傢伙,你們一開始發行一兆到二兆美元 …我們明知美元會貶值,所以我們恨死你們這些傢伙,卻無能為力…除了美國國庫券,你能持有什麼?黃金?你不會持有日本公債或英國公債。美國國庫券是安全的避險天堂,包括中國在內,它是每個人的唯一選擇。

我們知道印鈔票會讓錢變薄,但是美國氾濫的發行美元,卻是由所有擁有美元計價商品的人、也就是全世界來承擔貨幣貶值的損失,這便是美元綁架世界的現實。


貨幣戰爭的贏家

綜上所述,擁有貨幣發行權的美國享盡了各種特權,同時也吃盡了全世界的豆腐,那麼在接下來的時代,有誰可能成為美元的取代者呢?

在探討何者能取而代之,就要先探討美元為何能夠成為全世界倚重的準備貨幣,要成為準備貨幣,就有幾點各國必定會考慮的特質:

  1. 經濟規模
  2. 資本帳開放
  3. 彈性匯率
  4. 總體經濟政策
  5. 金融市場發展

美國是全球少數符合以上條件的國家,再來談談其他強權國家又如何。

人民幣

世界上另一強權中國,在與非洲等國的經濟合作案中,積極的讓人民幣成為雙方結算的貨幣,劍指準備貨幣之位,以與美國平起平坐。

但考量到上述幾點,人民幣明顯不會取代美元,因為其政治與法律機構的特性,讓各國不會將人民幣當作大量儲備外匯的選擇

而且中國貨幣不採取彈性匯率、也不開放資本帳、而且最重要的是其債券市場的規模與流動性與美債相比甚低,要取代美元仍有一段差距。

那麼我們還有什麼選擇呢?

黃金

作為金本位時代的霸主,直到近代才從才被信用本位所取代。

黃金作為準備貨幣的缺點明顯,因為其產量非常有限,無法因應成長中經濟體及擴張的國際金融體系需求,大大受限於產量及流動性。

而且全世界已開採的黃金存量有一半以上是以珠寶的形式持有,剩餘的一半完全不足以供應市場運作。

數位貨幣

近幾點屢受探討的數位貨幣諸如比特幣、萊特幣等,統稱為區塊鍊技術下的應用。在其總量管制的特性下確有其獨到之處,但是近年來交易所屢次被駭客入侵,而且區塊鍊的匿名性經常與洗錢與逃漏稅扯上關係。

社區貨幣

作為社區自產自銷的貨幣,通常以兌換券的形式發行,認同該貨幣的居民可以用勞務或是財物供給來兌換社區貨幣,並且在用以兌換其他所需的勞務或是財物,在性質上其實更像是以物易物的概念,只是其規模往往有限。


小結

探討了這麼多種可能,短期內似乎還沒有任何貨幣能夠動搖美元的地位,那麼美元系統有沒有可能崩潰呢?

本書最後提出了兩種可能:

  1. 中國大量拋售美債造成價格崩跌。
  2. 美國不斷的舉債導致氣球終有一天爆破

以第一點中國拋售美債而言,在最近的美中貿易戰中曾被提出討論,但是中國若以拋售美債以作為談判籌碼,其實威脅性並不大,因為中國持有非常大量的美債部位,假設今天中國鐵了心拋售美債,市場效應會使得中國在尚未拋售前就蒙受了極大的損失,相較之下美國的損失可能還較小


而且美國仍可透過量化寬鬆創造更多貨幣,只要其擁有成為準備貨幣的條件仍存,全世界依然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只能繼續購入美債,形成這麼一種弔詭的情況。

再來提到美國不斷的舉債,而且其債務仍在持續膨脹中,便可提到美國前任總統任內提高法定舉債上限,雖然這種做法就僅僅只是推遲其崩潰的時間,不過每當法案通過,市場似乎又恢復到樂觀的狀態。

但是這種債務不斷膨脹的系統終有其崩潰的一點,不斷的提高債務上限只能為其爭取喘期的空間,但是並無法解決世界金融這種系統性的問題

或許在了解美元是如何綁架全世界之後,我們下一個該關注的並不是要如何取而代之、或是要如何不蒙受其害,而是要關注這已經逐漸失控的信用本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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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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