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外

途中那些細節 沒有太多的記載。 讓我們做一隻小小的螢火蟲,在黑暗中照亮彼此。 #你我要化做螢火蟲 #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 #他們想埋葬我們卻不知道我們是種子 #但願我們有足夠的勇氣和智慧繼續做一點事

HOCC 2021 你尚未成為的:沒華麗舞臺,穀底照開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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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險阻也不阻我約會你,用千百段情來譜這革命情歌。
舞台劇《賈寶玉》海報

2013年的某一天,我在街上見到一張海報,於是買票看了一齣舞台劇。具體的劇情現在早已忘記了,只隱約記得那是一場充滿驚喜的觀影體驗,新劇鬼馬地顛覆了《紅樓夢》,為這部經典注入了新的活力。純粹的美的感受,尤其是劇末滿天飛雪的場景,令我印象非常深刻。飛雪噴湧而出的那一刻,我被震撼了,心想:真美!

因為這齣舞台劇而愛上了賈寶玉的歌聲,我於是找了她其他的歌來聽,於是漸漸喜歡上何韻詩。她最為人所知的歌,可能是《化蝶》、《木紋》和《明目張膽》。後面兩首,入選黃偉文concert yy演唱會。

《Concert YY 黃偉文作品展演唱會》何韻詩 - 木紋 LIVE

我喜歡聽歌,但不熱衷於追星,偶像明星的八卦我並不十分關心。何韻詩出櫃的事什麼時候聽說的,我也記不得了——她喜歡男人還是女人跟我有什麼關係?

2014年,香港爆發佔中。不過,在牆內的時候,其實並不知道佔中究竟是什麼,只是見到在微信群裡有些關於香港的圖片在傳來傳去,但來龍去脈是不知道的。

後來聽說何韻詩因為支持港獨,被蘭蔻取消了演唱會,又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她被大陸封殺,歌曲被各網站下架。不知什麼時候,她不能再回大陸開演唱會或做演出了。

到2019年,香港爆發反修例運動,何韻詩作為知名藝人一直站得很前,也是屈指可數的敢於表明反送中立場的藝人。她現身於街頭參與遊行,為年輕人打氣,甚至到聯合國人權理事會進行遊說,到美國國會聽證會上發言,成為612人道支援基金的信託人。

2019年6月8日:WE STAND AS ONE 6.9上街反送中,你一定要行出嚟!| HOCC何韻詩

在牆外,有充足的資訊,我知道她和絕大多數抗議的香港人一樣,而只是要求中國政府遵守自己的承諾,恪守一國兩制的原則,還給港人承諾給他們的自由而已。不知道為什麼,香港政府像是眼盲耳聾,完全漠視民意,繼續一意孤行,結果令香港人不滿的情緒更加高漲。在牆內,眾口一辭說誰是港獨誰就是港獨了,反正異議聲音發不出來,死無對證。

到了2020年,中國政府由於隱瞞疫情而導致新冠肺炎變成全球大流行,香港的抗議示威活動因而暫時沉寂了下來。在這一年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大家都把自己困在家裡,不敢出門。這段時間,何韻詩也在自己的youtube Channel Goomusic 開live唱歌。

2020年4月11日:HOCC LIVE CONCERT —— 何韻詩 生於亂世 有種LIVE STREAM

歌唱得好的歌手其實有很多,例如楊千嬅和陳奕迅。這麼多香港歌手,願意公開說句「香港加油」、「香港真係好靚」、「我哋真係好鍾意香港」的卻屈指可數。在2021年新疆棉花爭議事件中,陳奕迅公開表示挺新疆棉。而對於楊千嬅的粉絲,最能代表心聲的歌詞可能是「#如果可磊落做人你會更吸引」。真正是「一個一個偶像都不外如此,沈迷過的偶像一個個消失。 」明明大家都知道現在究竟發生什麼事,但檯面上卻沒幾個人敢站出來說句人話。

我們喜歡聽歌,很多時候是因為覺得這些歌曲唱出了我們的心聲。當歌手和創作人開始言不由衷時,那些歌聲便不再能打動人心了。

2020年6月底,北京人大強行通過港版國安法,香港政壇、教育、媒體、法律、公民社會、電影行業等各個領域都發生地震,香港面目全非。每天都讀到令人震驚而失望的新聞,可以說的話越來越少,聽到的、看到的越來越荒謬,瘋狂的世界。19年激動人心的一點點積累下來的小勝利,在國安法之後迅速潰敗。移民潮再起,情緒低落。

生活還在繼續。Live stream show上預告的演唱會看來就在今年。何韻詩本來計劃將於 9 月 8 至 12 日於香港藝術中心壽臣劇院舉行7場「《你尚未成為的》Hocc Shouson Live 2021」演唱會,但開騷前 8 日,突然收到香港藝術中心通知取消租借場地。語焉不詳的拒絕理由,大家都明白其實就是政治原因。場地沒了,舞台仍在。在萬難之下,她還是成功開了show,只做一場網上直播。

《你尚未成為的》Hocc Shouson Live 2021」演唱會

在新聞公佈演唱會場地被取消的那天,我訂了網上演唱會的票。反正都要看,那就選在今天買吧,好記著在這個時代,一個歌手想唱歌是多麼多麼困難的一件事。據說,演唱會的地點是朋友借出的秘密場地,沒有空調。香港當天的氣溫是28~33攝氏度,那場地看上去相當狹小,而她臉上的汗珠越滾越大,反射出光芒,令她顯得更迷人。

《你尚未成為的》Hocc Shouson Live 2021
《你尚未成為的》Hocc Shouson Live 2021
《你尚未成為的》Hocc Shouson Live 2021

不知道是平台技術不好,還是因為觀看人數太多,期間一直很lag,中途重啟了幾次網頁;看著看著就斷了,也不能回放,播放很不順暢,但心情卻極其暢快。最卡的是發出live chat消息的時候,但同時心情最舒暢的也正在此。付費進入的空間裡,沒有蠻不講理的五毛和小粉紅,有的只是動聽的歌聲和萬眾一心的愛意。被壓抑多時而無處宣洩的情感可以在這個虛擬的狹縫空間中得以釋放,來自地球不同角落的、牆外的和牆內的菇徒們齊齊現身,通過鍵盤喊出平時已不太敢說的話:「香港加油!」「香港人加油!」「好撚鍾意香港!」等等。當然,最多的還是愛,是滿屏的❤️💛和👏。上週末有機會可以限時重溫演唱會,但live chat的文字卻不再顯示了。

這場演唱會,注定也將是難以忘懷的一次體驗。聽說這次的觀眾規模比紅館可以容納的還多,但歌手卻要藏身在秘密地點,一邊蒸桑拿一邊獻唱。我在家裡盯著屏幕,在黑暗的環境裡,隔著遙遠的距離,狂烈地通過鍵盤敲出我的熱愛,並且知道且見到,今天世上所有地方,還有著很多其他像我這樣的人。

在演唱會上,她說之前有一段時間她也相當低落,甚至不想唱歌。後來,她重新去學吉他,做一些最基本的事,慢慢又尋回了自我。在這次的演唱會上,她唱了幾首那段時間寫的新歌。

在《阿飛正傳》裡,旭仔和蘇麗珍因為共同度過的一分鐘而記掛了對方一輩子。這是事實,任何人都改變不了,因為已經過去了。在二零二一年九月十二號星期日,我和散落在世界不同角落的素未謀面的朋友們一起參加了這場HOCC演唱會,這數個小時成為我們生命裏共同的印記,就如同兩年前的中秋夜,我們都聽著同一首歌。

2019年的中秋記憶

歌曲,也是時代的紀錄。如果不是重新聽到《賈寶玉》的歌曲《茫茫》,我也想不起當初怎樣踏上菇徒之路。何韻詩,以及她的嘉賓明哥,只是由於不肯放棄純粹的真誠和熱愛,因而成為了禁忌,在牆內找不到蹤跡,甚至連名字也不敢被提起,我不明白這是甚麼道裡。#JMGGJ(做乜咁驚啫)!照去!全心保存真的我。

「對付不自由世界的唯一方法,是讓自己變得絕對自由,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反抗。」— 卡繆

繼續唱,繼續找,總會找到方向。

立場紀錄|當我仍在這裡 — 何韻詩演唱會前後全記錄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記於辛丑中秋


附:《你尚未成為的》Hocc Shouson Live 2021

"Love the questions themselves. Live your way into whatever form an answer takes." 別太急於找出答案。當恐懼來襲、當不安湧現時,讓自己專注在你最能專注的事物上。選擇相信生命本身,讓時間發揮它的作用,你終將會前往你那尚未成為的。

Songlist

01. 我在青木原的第三天
02. 光榮之家
03. 沙
04. 出走太平洋
Speech
05. Ecoutez-Moi
Speech
06. 天使藍
Speech
07. 是有種人
Speech
08. The sun in me
09. 我總是想像你離開後的日子
10. 金剛經
11. 茫茫
12. 光明會
13. 問我 (feat. 黃耀明)
Speech
14. 今天世上所有地方 - 黃耀明
15. 不眠皇后
16. 韻律泳
17. 夜半敲門
18. 代你白頭
19. 千千萬萬個我
20. 舊約
21. 親愛的黑色
Speech
22. 妮歌
Speech
23. 極夜後
Speech
24. 月光寶盒
Speech

ENCORE
25. 你尚未成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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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做一隻小小的螢火蟲,在黑暗中照亮彼此。

#你我要化做螢火蟲

#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

#他們想埋葬我們卻不知道我們是種子

#但願我們有足夠的勇氣和智慧繼續做一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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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版權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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