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外

途中那些細節 沒有太多的記載。 讓我們做一隻小小的螢火蟲,在黑暗中照亮彼此。 #你我要化做螢火蟲 #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 #他們想埋葬我們卻不知道我們是種子 #但願我們有足夠的勇氣和智慧繼續做一點事

7.25:2010年的廣州撐粵語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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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用電影《十年》的題詞:「一個不想見到的將來」。

如果連香港2019反送中這場全球矚目的運動他們都敢篡改歷史的話,就更別說其他沒那麼知名的事件了。今天是7月25日,我於是想起了十一年前曾經轟動一時的大事:2010年的廣州撐粵語行動

圖:Tsengly / 端傳媒

https://twitter.com/realEmperorPooh/status/1249207832727126016?s=20

根據港語學整理的資料,早在事件發生之前已開始了「推普滅粵嘅十年」:

2000年,中國通過「全國性法律」《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廣州市嘅各個政府,教育機構都規定要用普通話做主要語言,廣州部分中小學校甚至禁止學生喺校內講粵語。越來越多新移民遷入,部分新移民唔單止拒絕學習粵語,甚至排斥同歧視粵語。

2010年6月,廣州市政協建議增加廣州市營電視頻道嘅普通話節目,變相減少粵語節目。當時超過八成人反對呢項提議,並且引發廣府話存廢嘅激烈討論。

2010年7月,廣州市政協委員紀可光正式向廣州市人民政府提交「關於廣州市營電視頻道全面改用普通話廣播」嘅提議,引起咗廣州市各界嘅強烈反對同批評。同月有報道指廣州嘅執信南路小學要求學生喺課外時間都要講普通話,學生如果被發現講粵語,就會被記名並交畀教師處理,甚至以扣分、「全校點名批評」作懲罰,令到佢個女唔敢講粵語。

7月中,有市民發現東莞明代名將袁崇煥故鄉紀念園嘅粵語口頭禪銘牌俾人鑿走。原來嘅金色銘牌上刻有佢打仗時嘅口頭禪「掉哪媽!頂硬上!」。

7月25號,廣州網民發起「80後捍衞廣州話行動」,原定7月25日下午5點半喺廣州海珠區江南西地鐵站外舉行,約定著白衫一齊撐粵語。發起人表明,因當局禁止是次集會,故以散步形式舉行,並稱「堅持公民語言自由」。五點半後,人數之多出乎當局意料。地鐵站對出兩條馬路都被佔領,導致兩條道路癱瘓,塞車超過一公里。活動最高峯時人數超過兩萬人。

市政府發言人歐陽永晟7月28日市政府回應遊行指:「『推普廢粵』純屬子虛烏有;保護和發揚本土優秀文化同樣也是政府的重要責任;政協提案是民主政治的體現,程序、渠道合法,不能與”推普廢粵”這一偽命題劃上等號;對故意造謠惑衆、混淆視聽或非法聚衆的行徑,公安機關將依法依規予以嚴懲。」廣州警方已將在互聯網上散佈「經公安機關批准,有兩萬人在某地聚集」謠言的違法嫌疑人余某行政拘留5天,並妥善處理「7·25」人員聚集事件。佢哋仲話「江南西地鐵A出口最高峰只聚集了數百人,警方前往現場維持秩序至人群逐漸散去,現場沒有發生任何衝突事件。」

8月1日,廣州一批網民發起撐粵語遊行,香港亦同步有遊行和應。廣州人民公園嘅集會俾警方封鎖,集會人士後遊行往北京路,雙方多次發生衝突。新浪微博在當晚將含有「粵」字的微博屏蔽,而中文維基百科的「2010年廣州撐粵語行動」條目在廣東省亦不能正常訪問。

9月18日、19日,香港知名人士蔡淑芳,與名博客寫手鍾雙羽發起全球撐粵行動。因當局在大陸已提前打擊未能成功外,在香港和美國如期舉行。

撐粵語運動事件發展(圖源:香港網絡大典)

2010年,香港電影《歲月神偷》上畫,廣州人做了文宣「碎粵神偷」(廣州的標誌為五羊石像,故漫畫中的羊代表廣州)。十年過去了,《歲月神偷》幫香港保住了永利街,但「碎粵神偷」在廣州卻越來越不為人知。

「碎粵神偷」(廣州的標誌為五羊石像,故漫畫中的羊代表廣州)
Rap廣州-《乜都拆,廣州話唔可以拆!》

為何是2010年?因為廣州亞運會。地方官員急於獻媚,所以開推普機鏟粵語廣播。除了推普機外,還開了推土機,為了亞運會工程拆遷改造9個城中村(猎德、冼村、小新塘、萧岗、三元里、林和、扬箕、琶洲、棠下),且涉及強拆事件。廣州rap《乜都拆,廣州話唔可以拆!》紀錄了這段往事。釘子戶的最終命運似乎只能如此。

2010年1月公布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征求意见稿)》明确规定,符合七种“公共利益”的需要,政府即可征收房屋。該條例最終在2011年1月通過。是的,依法治國,應該是可追溯的吧。

鏟羊羊(亞運吉祥物二創)

據說,撐粵語集會時他們唱了beyond的「海闊天空」,這首歌在14年雨傘運動時同樣被香港的年輕人傳唱。如果是在19年之後,恐怕會有「願榮光」版本了。

2010年,新公民運動還存在著,一切似乎在向好處發展;2010也是谷歌退出中國大陸的時間——是的,谷歌和facebook以前在中國大陸還可以用,只是牆後來又長高了。十年之後,兩名90後因備份疫情中被刪除的報道和文章到端點星而被控尋釁滋事罪並判刑。失憶共和國和啞巴的國度就是這樣練成的。在極權國家裏,回憶就是有罪。

十一年後的今天回看,市政府當年說「推普廢粵」純屬子虛烏有,今天情況又如何?當年學生家長擔心「再係噉落去就連粵語都唔識講」,今天不用擔心,都已成了真。如同當年香港人對97的恐懼一樣,來到2020年,變成了現實。當然也不能忘記,2020年在內蒙強推雙語教學同樣引起了民眾強烈反彈。

當年北京晚报的文章《广州人撑粤语,中国人撑什么?》寫道:從大歷史觀角度看,秦始皇滅掉六國,只完成了車同軌、書同文,未能完成音同聲【…】我常想,秦始皇如果不死得太早,秦朝如果不是到二世就滅亡,或許中國就沒那麼多方言了。【…】幾百萬平方公里大地上人人一口秦腔,何等壯觀(聽)?

古語有雲:「苛政猛於虎」,沒想到過了二千年還要繼續避秦,也沒想到二千年後的盛世居然還要拍戲歌頌《大秦賦》。北京晚報那位仁兄,祝他早日被拉夫去建血肉長城,得嘗所願。完。

蘋果日報2010年7月26日頭條
尊子漫畫
蘋果日報副刊專欄「無病呻吟」(阿平著),2010年8月10日.jpg
「鵰娜馬」
雕娜猩

部分相關報導:

2010年報導:

港語學:十年前 7.25 毋忘廣州萬人上街撐粵語

維基百科:2010年广州撑粤语行动

百度百科:撑起粤语运动

香港網絡大典:撐粵語運動

大粵民國臨時政府:2010年廣州撐粵語行動

BBC中文網:“撑粤语”:广州亚运的不和谐声音

德國之聲:「保衛粵語」震撼政壇;宣傳禁令無所不包

亞洲週刊:廣州市再示威撐粵語風波

路透中文網:广州市民发起保卫粤语活动

美國之音:香港市民集会支持广州“撑粤语"

中国新闻周刊:“粤语保卫战”中的真问题(资深媒体人长平)

北京晚报:广州人撑粤语,中国人撑什么?

南方人物周刊:粤语,广州的魂

第一财经日报:粤语“保卫战”


其他年份相關:

鳳凰網:“粤语存亡”的大争论(2011)

联合早报:中国特稿:年轻广州人不说广州话?(2017)

端傳媒:廣州粵語保衛戰:休兵八年,普粵之爭大局已定?(2018)

眾新聞:廣州人復興粵語(2018)

知乎:怎么看待2010年广州的“撑粤语”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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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做一隻小小的螢火蟲,在黑暗中照亮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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