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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克文:香港如何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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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下半年到2020年上半年,对香港的政治斗争,暂时陷入了一个低潮期。

从2020年2月28日开始,香港警方以未经批准集会拘捕了黎智英两次,4月18日以同样案件拘捕何俊仁,带头冲锋的罗冠聪在2019年8月14日先逃到纽约读书,黄之锋、周庭则早在2019年8月30日被拘捕。

 2019下半年到2020年上半年的这一轮逮捕,都是一时的缓兵计,这些乱港代表人物几乎都很快保释,大陆民众一时很是失望,不知道中央将用什么方略安邦定港,民众情绪一度十分焦虑。

 这期间,还发生了两件大事,一度使我们的局面看起来更加被动。

 一是8月8日,罗冠聪跟黄之锋去见了美国驻港总领事馆政治部主管Julie Eadeh,见完Eadeh 罗冠聪就先溜了,9月黄之锋与何韵诗参加了美国国会听证会,11月27日,特朗普签署了《香港人权与民主法案》,使之成为美国的国内法。虽然事后证明,特朗普对插手香港兴趣不大,这个法案也没什么卵用,但一年半前,美国这样明目张胆地干涉中国内政,还是让人民群众紧张了一阵子。二是就在特朗普签署那个鬼法案的前一天,11月26日,香港2019年区议会选举结束,452席建制派只获得了59席,中立派赢得8席,泛民派拿到了385席,泛民派获得大胜。此时的香港,街头有暴徒闹事,政治上泛民派拿下了区议会大选,国际上刚刚获得美国的法案支持,大陆这边也一直没有传出有效的应对措施,一时陷入了最为不利的局面。

 但谁都没想到,这竟是泛民派们最后的高光时刻,也是香港大逆转的开始。

中国大陆的新冠疫情在2020年1月下旬严重,5月1日大局基本控制住,香港暴徒每周固定的动乱,因为疫情都不敢上街闹事,竟意外打断了。

 从2020年2月后,香港街头动乱渐渐平息,虽然疫情是人类大灾难,但在香港这件事情上,突然起到了急刹车的作用。

 刚好给了香港一个巨大的战略调整期。

 从这个阶段开始,香港从激烈的街头对抗,改为真刀真枪的政治斗争,对香港分裂势力的反击,也从此时打响。

 第一个分界线,是2020年6月30日,全国人大表决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维护国家安全法》。简直如一道闪电链,击中了各色妖魔。

 《国安法》出来前七天,消息灵通的李柱铭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突然变了一个人,说“揽炒”(同归于尽的意思)哲学很幼稚,并说香港要求“独立”会让香港失去国际支持,提介“揽炒”的人一无所知,还说港独是很危险的,以自己的年纪,并不可能支持独立,也不会参与暴力,他还规劝年轻人不要做事太激烈,在香港搞“独立”不可能实现。

 李柱铭号称“民主教父”,是香港港独派里最有声望的人之一,他这么一说,整个港独派都懵了,这相当于魔教里的向问天带头削发入了少林寺开始吃斋念佛,这谁顶得住?

 港独黎耀骏气得大骂李柱铭,“可唔可以快啲死?唔好再拖后腿了!”(可不可以快点死,不要再拖后腿了)

 《国安法》出来前两天,另一个见事不妙的陈方安生直接声明自己80岁了,得退出政界了,从此归隐江湖,不再过问政事,辞任“公民实践培育基金”董事,并意外地呼吁起年轻人守法。

 6月30日这天,从伦敦回到香港上网课的罗冠聪赶紧和周庭、黄之锋一起宣布退出港独组织“香港众志”,辞去一切职务。

 这里我必须解释一下,为什么港独派这么畏惧《国安法》。

 《国安法》第一厉害的是在香港法律中,将“分裂国家、颠覆国家政权、恐怖主义”以及“与外国执力勾结,危害国家安全”定为犯罪,仅破坏财物一项就可以构成恐怖主义(不能烧地铁了),最高可以判无期徒刑,得把牢底坐穿。

 这里就必须要讲一下香港历史上著名的基本法第二十三条了。

 大家应该在各个新闻里常听到这个名词,这条法律就是香港基本法里用来防港独、防叛国用的,2003年董建华推动第二十三条立法,反对派就跑出来捣乱,说限制言论自由什么的,还在七一那天搞了个50万人大游行,行政会议成员田北俊干脆辞职,2003年这次方案就给撤回了。

 一个国家设法律防止分裂,本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英国不让北爱尔兰分裂,西班牙不让加泰罗尼亚分裂,美国不让德克萨斯分裂,但他们偏偏喜欢在香港搞分裂,二十三条一直没正式通过。

 后面每次一提这件事反对派就跳出来捣乱,反反复复都是那几个理由,加上英国一直在暗地里递刀子,扶持这些政党上台,这个工作就一直没法展开。

 大家别看香港富裕就觉得香港的一切都是对的,其实香港政坛这种恶心事特别多,像英国佬故意在新界留下“丁权”系统,让香港的房地产畸形发展,每次一讨论废丁权或者开发新土地,就有一些恶心极了的政客跳出来说这是欺负香港农民,破坏香港农业生态,总把一件脏活说得冠冕堂皇。

 我为什么对这种事这么熟悉呢?是因为我以前有个香港同事,天天跟我讨论这个,他就是被那种政客洗过脑的人,我一听他说完就觉得不对,逻辑不通,你为了保护少部分人的丁权,就要让绝大部分人住着地球上最贵的房子?交着全地球最贵的房贷?这是什么道理?我会一条一条反驳,这哥们就发一大堆香港这种政客的理论给我,什么人权啦环保啦,各种道德高地,每次看得我都想抽死他。

 2019年修例风波发生后,我们俩在微信上对骂了一场,互相指责对方SB,也互相拉黑了。

 这次香港因为修例风波,把我们这搞火了,属于给你脸不要脸这种,干脆直接走国家最高立法流程,一步到位,先搞出个《国安法》来做基本法的补充,二十三条我们后面慢慢搞。

 《国安法》第二厉害的,是特首将任命特别法官审理国家安全案件(不会再选英国法官了),律政司长可以拒绝由陪审团进行审理(也别想用陪审团来影响判决),北京拥有对该法的最终解释权,并将派一名顾问加入,监督该法的实施,委员会的工作不会公开,也不会接受司法审查,并允许嫌疑人可以送往大陆受审。

简单一句话,谁犯了《国安法》,英国人别想护崽子了,所有法律工作我们自己人慢慢收拾。

这个新成立的保卫国家安全办公室很快就入住了铜锣湾维景酒店,并在酒店周围设置了路障。

机构的负责人叫郑雁雄,是从广东调过来的,经验丰富,来香港前,已是广东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处理过许多危机公关。

这种阵势,吓得港独派们一哆嗦。

于是该投降的投降(李柱铭、陈方安生),该坐牢的坐牢(黄之锋、周庭)。

2020年12月,《国安法》下来半年后,没有了英国法官的干扰,黄之锋、周庭分别被判刑13.5个月、10个月。

周庭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政治斗争的可怕性,她后来发给西方媒体的一段视频里,说自己“在监狱里,不停地哭。”

从占中开始,闹得香港这几年人心惶惶,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结束,多年旧账,一起慢慢算。

2021年1月,国安处将还在服刑的黄之锋、谭得志再次拘捕,这次就不仅仅是“非法集结”这么简单了,而是“颠覆国家政权罪”,3月2日,黄之锋因涉嫌“串谋颠覆国家政权”被押入荔枝角收押所,估计黄之锋将在牢里待许多许多年了。

黎智英、何俊仁、李柱铭、李卓人、吴霭仪、梁国雄、何秀兰等七人,也在2021年4月1日认罪,承认了两项组织及参与未经批准集结罪。

不出意外的话,估计黎智英等人的“颠覆国家政权罪”的资料收集也在路上了,黄之锋走过的路,黎智英后面也得再走一遍(黎智英可能会送大陆受审)。

跑得最快的罗冠聪,2020年3月底因全球疫情回到香港,现在又逃到了英国,拿到了英国政治庇护,中间还居然去见了一次蓬佩奥。

第二步的核心,就是2021年3月30日,人大常委会全票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基本法》附件一和附件二。

附件一指的是香港特别行政区行政长官的产生办法,附件二指的是立法会的产生办法和表决程。

这两个附件出来后,从根本上堵住了港独势力进入香港政坛的可能性,西方媒体一片哀嚎,《纽约时报》说“此举几乎摧毁了香港立法会中的民主派阵营。”

我简单讲一下里面的重点内容。

原先立法会的半数席位由直接选举产生,另一半由专业人士、商业团体和其他团体组成(香港叫功能界别),到附件推出时,港独派仍在立法会拥有20多个席位,并经常使用手中的权力对抗中央,阻挠政府措施。

这次附件通过,让选举委员会人数从1200人增加到了1500人,立法会议员人数从每届70人增加到90人。

前文说过,泛民派不是在2019年区议会选举中大胜吗?现在附件直接取消了区议会在选委会和立法会中的席位,直接把区议会赶下了政治舞台!

就是说原本港独们准备在区议会中对抗中央,现在区议会变成大陆街道办的相近职能,为社区居民服务,只能干点民生打杂的活了,没有立法政治权了。

最重要的,是设立香港特别行政区候选人资格审查委员会,负责审查并确认选委会委员候选人、行政长官候选人、立法会议员候选人的资格

也就是说,以后哪个人想做特首、议员,得先被审查委员会过滤一遍,凡是有港独倾向的人,就不可能做特首和议员了。

这个审查委员会由香港警务处国家安全处,以及维护国家安全委员的调查,这两个部门的调查报告将提交给审查委员会,委员会对候选人资格的决定是最终决定,不能向法院上诉。

打个比方,就是黄之锋想参选议员,得经过国安公署署长郑雁雄审查这一关,郑雁雄说不行,黄之锋就永不可能参政。

这就是大家最近在新闻里听到的“爱国者治港”的意思。

郑雁雄也是这一次治理香港的重要人物之一,但大陆这边媒体很少提到他,只是在一些新闻里偶尔一句带过。

为了保证爱国者治港,中央在2020年7月下了一步很妙的棋。

2020年7月31日,香港特区行政长官林郑月娥宣布,因新冠肺炎疫情严重,推迟香港特区第七届立法会选举。

2021年3月30日,林郑月娥表示,争取9月选委会选举,12月立法会及2022年3月特首选举。

就在这个档口的中间,3月30日,人大常委会全票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基本法》附件一和附件二。

将2020年的立法会选举,推迟了一年,就是为了等2021年3月人大的附件一和附件二,这样就能保证,后面进入立法会和担任特首的人,都是爱国者。

如果不推迟这一年,让港独派再进入立法会,香港至少再陷入五到十年的动乱。

治大国如烹小鲜,急不得,一条一条来嘛。

当香港街头的暴徒在焚烧地铁时,当无辜的老伯被砖头拍死时,当黄之锋带队攻打警署时,大陆人民是如此火急火燎,看着电视就想抄家伙上,但政治是需要智慧的,治理国家,需要有效的将问题彻底铲除,这个过程中,都需要耐心和冷静。

2020年6月30日的《国安法》镇住了香港,打击了港独的气焰,2021年3月30日的《基本法》附件一和附件二,则有效铲除了港独派的生存土壤。

这才是真正有效治理的成熟政治手腕,以暴制暴解决不了问题,从法律上找根源才能解决问题,只有二愣子青年才天天想着上街喊打喊杀。

当然啦,前面这两步,是正面战场,其实,还有些侧面战场,普通群众一直没怎么在意。

在教育界,2020年6月开始,香港学校必须展示中国国旗、在国定假日播放国歌;2020年7月,香港大学罢免了占中发起人、港大法学院终身法律副教授戴耀廷;教育界开始改革高通识教育科计划、教育局长杨润雄禁止学生唱动乱歌曲《愿荣光归香港》、禁止在校园展示政治口号或组成人链;《国安法》通过后,特莱特国际学校的历史老师,都用俄罗斯和冷战课程,代替了他们以前讲授的西方视角的中国历史;2021年2月初,教育局发布指令,要求对幼稚园进行爱国主义教育,小学阶段开始进行国家安全课程。

香港警察原先的英式操典方式,也改成了中式操典。

在政治界,2020年9月6日,第七届立法会驱逐了杨岳桥、郭荣铿、郭家麒、梁继昌四名第六届立法会议员,这四人常跑美国抹黑香港警方“过分使用武力”、建议美国制裁香港特区官员、为美国提供“制裁名单”,干扰立法会正常运作;11月11日香港政府宣布这4人正式失去议员资格,15名反对派马上集体宣布辞职,世上竟有这等好事?林郑月娥马上批准辞职,12月1日正式生效。

《国安法》颁布后,一次性就拘捕了53名反对派头目。

在法律界,香港动乱时的旧账开始一笔笔清算,2019年11月在上水用砖头砸死70岁罗伯的两名男子,于2020年6月被控谋杀罪,此案件还在审理中;2019年7月在沙田新城市广场咬断警察手指的港大毕业生、24岁青年杜启华,于2021年3月15日被判袭警罪,入狱5年半。

每一个做出过激行为的年青人,都要做好付出法律代价的准备。

在国际上,特朗普制裁了港澳办副主任邓中华、驻港国安公署副署长李江舟、警务处副处长(国家安全)刘赐蕙、警务处国家安全处高级警司李桂华。美国财政部还对14位中国全国人大官员实施制裁,禁止这些人前往美国,他们在美国司法管辖范围内的资产,或者由美国人拥有或控制的资产都将被冻结。

当然也制裁了林郑月娥和骆惠宁。

林郑月娥面对制裁时说:“我在美国没有资产,也不向往到美国。”

骆惠宁的回答是:“被美国列入制裁名单,恰说明我为国家、为香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我在国外没有一分钱资产,搞‘制裁’不是白费劲吗?当然,我也可以向特朗普先生寄去100美元,以供其冻结之用。”

这种事当然少不了天字第一号搅屎棍英国,2020年7月时,英国首相约翰逊说要向300万名有资格申请BNO的香港人提供入籍途径。

英国将修改入境规则,准许符合申请BNO的香港人,在英国居住及工作的期限由半年延长至五年,五年后可以申请定居,再居住12个月后可申请入籍。

但是一户香港家庭要是跑去英国拿着BNO等入籍,六年时间,差不多要花掉几百万元港币。

我们应对的方法也很简单,从2021年1月31日起,不再承认BNO护照作为有效旅行证明和身份证明,并保留进一步措施的权利。

两年时间,形势逆转,香港静悄悄地完成了一次变革,当然,变革的路,也还没有真正走完。

从全球视野来看,香港的政治斗争,其实是我们没有完成的反殖民地、反帝国主义的一部分,是中国走向全面独立自主、完成祖国真正意义上全面统一的一部分。

经历过香港这一次的淬炼,也给了我们很大的警示,虽然敌人的攻击确实凶猛,但事实上我们自己也有各种问题需要解决,我们在香港丧失了警惕,也没有全面深入群众,了解民间疾苦。

只有不断地完擅自我、要求自我,才能在残酷的国际斗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感谢在激烈斗争中守卫香港的每一位政治家、每一位香港警察,这一次香港的大逆转整体上还是表现出了十分高超的政治水平,没有陷入西方的舆论陷阱,也没有简单的用暴力镇压,而是一点一点十分耐心地用法律、用尽可能文明的手段,从根源上解决了问题,也说明我们的执政团队确实日益成熟老练。

在国家民族繁荣安定的背后,总有一群伤痕累累的人,在默默守卫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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