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辉

独立摄影师,旅行者,音乐人。

关于《旅客》的出版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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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书是什么?

一本书以怎样的形式存在?

还有人在看书吗?

对我自己来说,这些都是用“问号”来收尾的、重重不解疑惑。

这份疑惑,某种程度上更多的是感叹。

唤起遥远记忆:一九八零年代,在那座尚未成为庞大都市的城市,其中某个稍显没落的市镇,祖父每隔两三天就骑着他那辆黑色自行车,把孩童的我放在前梁,一路慢悠悠的骑,大概一刻钟就到了那家小书店。

并不一定要买什么,站在柜台之外,是的,那时候的书店,你是不能像现在这样自选图书的,而是与书店店员面对面,中间隔着一串狭长的玻璃柜台。当孩童的明亮眼睛浏览到喜欢的封面,祖父大都会毫不吝惜自己那并不算多的退休金,径直拿着店员开的票去款台付钱,然后拿着回执单取了图书,爷孙俩好像朱塞佩·托纳多雷导演作品《天堂电影院》里的感人画面一样,微笑着、骑车慢悠悠晃荡回家。

这样,才算买到一本书。

从这幅既视感难免不被所有人理解的画面中,书,毫无疑问是时间的承载。

书,可以是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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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卖情怀。

有人说:“你一直在路上,步履不停。所有关乎生活的领悟,艺术养分的汲取,甚至生离死别的回魂,都一股脑倾注到了旅途这条无止境的路上。”

“看你的旅行篇章,就好像为我准备了一大桌子饕餮宴席,一顿饭,终究是吃不完的。要慢慢吃,慢慢来啦。”

这是另一位朋友对我讲过的话。

让我无从回答的话。

仔细想想,也无需回答什么。

因为自己的旅程,不是公务考察之余的随想,也不是借助游学这一难得契机的肆意挥洒,而是完全自我放逐方式的纯粹游走。

正如走路,用双脚步行,是人这一物种的本能。

只要人还存在,就一定要走路的。

旅人的情绪状态,在被生活这一巨大、且无止境的啤酒罐注入一定时期作为剂量的酿造品之后,用出发作为开启那一声悦耳的“滋滋”声响作为信号,去释放足够当量的麦芽与啤酒花混合而成的黄金液体,作为对生活本身希冀可以兑现欢畅的痛饮作为注解。

朋友,这不是压抑过后的释放,我保证绝对不是。

不要认为我有意避开了生活的实际,避开那些诸如“周遭环境哪有书里写得这样励志,哪有这么多奇遇,尽是一大堆熟悉到烦死的烂事情”;不要误解我似乎仅仅片面的告诉你们旅途中的闪光片段或者动人故事,甚至认为我的文字是在欺骗:掩饰消极,避重就轻,过度美化。

不是这样子的。

生活中的不快即便再多、再充斥你的全部身心,你仍然试图抓住哪怕少到一丁点、那可怜的温暖作为获取与慰藉。

这是本性,人人如此。

而时间这剂下给你多年之后发挥效果的猛药,终将让你切身感受到曾发生、而终究留得住的,恰恰是那些少到可怜的温暖。

至于那些负面要素,不值一提。

所以,我这本书,是写给现在的你们的,同样是写给未来的我自己。

因为你们也终将看清曾经的你们自己。

这样来讲的话,书在当今,至少还可以是一种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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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是写作冲动孕育的婴孩。

你的人生或许残缺不全,把这残缺写在书里,它可能就是完整的。

再或者,你的人生太过完整,那么,把它转化成文字,跃然纸上,也许会呈献给读者一份独特的残缺。

小时候我们觉得未来的路通向五湖四海:遥远、漫长、无边无际。

而今已然走遍全世界的我们,即便重新走回小时候那条放学回家的路,可能你并不会觉得这条小路如预想之中那般儿戏、一眨眼就走了过去。

截然相反,你很可能恍然领悟:全世界走过的路加在一起,可能还不及小时候的这条放学回家路漫长。

因为归路,无从重走。

除了距离,她还承载了时光流年的重量。

旅途开启的第一步,正如新生婴孩的第一声啼哭。

即便你在熟悉的生活中风尘仆仆,踏上旅途开始,你仍然是个懵懂未知的新生命个体。

随之而来,你将在旅程中经历生、老、病、死。

譬如我自己。

拉萨那段堵住不走的山路,催生呼唤心灵的涅槃。

本以为苍老的脚步即将停驻,突然被加德满都的笑容将青春第二次焕发。

永远道别一个沿途相拥的炽热面孔,新的脸庞,是治愈相思苦的唯一救命药。

汉堡那个雨夜,港口旁边打烊的鱼肉堡店铺外,空气中夹杂着雨点迸溅出来的海腥味,一对德国中年夫妇,热情的为我拍下一张留影相片,并祝福我一路顺风。望向他们远去的背影,孑然一身的自己,没掉一滴眼泪,泪水呢,全部倾注到这场大雨中。

东京,杭州,香港,台北,上天有心将西元二零一九年安排成巧合,让我一个接着一个、用不同方式、告别这四座我心目中属于亚细亚的“故城”。

代代木公园空无一人的寂寥,西湖畔抖音刷出的噪音,弥敦道发泄的黑色愤怒,最后,还有去不了的台北。

生老病死。

重生,老去,思念,故城。

旅行,是唯一的出口。

所以,我最后选择在如今无法到达的台北,出版发行这本《旅客》。

生活本身就是一场旅行,旅途同样有我们生活的模样。

希望阅读过的朋友们,能从这本书中找到自己。

或者,放轻松,简简单单跟着我一起走一趟吧,希望让妳不虚此行。

生活凝聚成旅程,是一种仪式。

旅程汇聚成书,同样是仪式。

人的一生,是离不开仪式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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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书中影像。

相片,是将事物状态纳入记忆库的介质,也是迄今相对来讲最恰当的留存桥段。

相片的意义早已超越其自身。

关于国际影展,很多杰出的“避世”摄影人会说:“我根本不屑于通过参加什么比赛来证明自己”;对于赚得盆满钵满的时尚摄影师会说:“订单这么多,哪有时间参加这些无聊比赛”;而对于自己来讲,首先,我不是商业化的摄影人,永远不可能成为那样的角色。

因为拿起镜头需要灵感迸发,否则,我根本懒得按动哪怕一下快门。

对于靠此赚钱为生甚至谋取功名的摄影师来说,他们是要抛开个人好恶、硬着头皮把不美的事物拍摄成美的,这是他们美其名曰“魔法术”的冰冷工作。

他们除了运用照相机的拍摄技术,还要具备高超的电子绘图技术,是的,依靠当今的科技手段修图。

这个甚至在重要性方面,超过他们的情感。

而对于卷着老式胶片的我,还是拍自己的东西就好了,没有人会来催促进度,全凭故事灵感牵引,一切水到渠成。

一两个月不急,一两年都无所谓。

当下的国际摄影展项目林林总总,举办水平往往参差不齐,评审标准也大相径庭。

我参加的并不多,只是在有生之年的某段时期感受过,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况且,的确从中收获诸多宝贵经验。

至少,我参加的这些影展,对于相片的首项要求,就是不能修饰你的作品。

你的作品,就是你拍到的“你所见”。

加尔各答,开罗,达沃斯,克拉库耶瓦茨,北京,这几个小型影展的十一张入选相片,涵盖了自己七年的光阴。七年,从莱茵河上游古镇施泰茵,到台北西门町;从镰仓圆觉寺,到纽约格林尼治村。每一次按下快门,都是心灵的注释。每一张底片背后,都承载了一段时间、历程。还好,在这个美丽与真实“硬碰硬”的较量之间、大多数人会选择前者的审美定式里,甚至只要美丽而完全抛弃真实的影像时代,相片,至少还在一部分人心目中,按照“相片”的固有维度保存起来。

所以,在此由衷感谢:印度的莫罕·潘蒂特先生,埃及的阿卜杜拉赫曼·阿穆尔先生,瑞士的雅奎尔·波佐伊斯先生,塞尔维亚的佐兰·乔尔捷维奇先生,以及旅美华人邓先生。

是这些人,对我用镜头诠释情绪、情感、生命力、面孔的呈像过程与凝聚方式,给予肯定与鼓励。

至于业界分量较重的一些比赛,像奥地利摄影沙龙大奖赛,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编辑优选,以及阿联酋哈姆丹、索尼世界系列赛等等,你能从中感受到各种各样迥异的风格。

我在奥地利林茨受到好评的作品,可能在印度的摄影比赛连初选都没有办法入围。

反之亦然。

而国家地理往往风光占很大篇幅,提交的第一张人物肖像黑白作品就能够被编辑选中,我总觉得自己的幸运值占了太大比重。

以丰厚奖金闻名全世界的哈姆丹,我每年只是想按照组委会发布的不同专题找到自己作品能够与之契合的题材,并不是为了奖金,只是想看看这些每年不一样的评审团会怎样评价,很奇妙的是,很多年的全部作品都可能在初选“全军覆没”,也可能出现某一年的一届比赛,自己的全部作品都走到了几乎最后的评审。当然,这次对我来说的“全胜”,评审团成员记得只有一位伊拉克摄影师,其余全部是美国佬。

至于索尼这类大赛,你其实不用在意能否得奖,每年提交自己的作品,让这项赛事的数据库保存她们,这本身就是记录你自己影像历程的最佳方式。

摄影这东西之于书籍,其实简简单单就好,就像小孩子之间讲故事。

我讲,妳听。

妳愿意听,那我就继续讲。……………………………………………

互联网时代,纸质书是首挽歌。

多年之前,从彰化搭公共汽车回台中的路途,昏昏欲睡的我,瞌睡的头一遍遍轻轻碰撞到车窗玻璃,然后一次次猛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看随着巴士时而起步时而刹车、停停走走的风景画面,那是一幅幅倾斜、非横非竖的奇幻画面,之后,等到我几乎完全清醒,眼望到窗外一片居民楼群:苍老、陈旧、却不失细腻的灰色水泥色调,不知为何,这楼群在我眼里显得太过亲切。

那栋楼里住着哪些人家?他们在做些什么?

我只身一人浪迹这片台湾中部的土地,眼望着“看不见”的一组组家人温馨团聚。

自己那些记忆中回不去的家境,与眼前这片绝对陌生却又绝对亲切的建筑群落,达成情感共鸣的绝对默契。

朋友,你不一定理解我的描述,但我敢肯定,在你的人生中,一定会有这样一个类似时刻:让你久远的消逝记忆与眼前突然呈现出的陌生画面,达成某一次不谋而合、跨越时空、潸然泪下的握手。

你一定有。

而我确定,这一短暂时刻,这趟平凡旅途,就是我决定在台湾出版这本书的起源动力。

而阔别多年沉淀后的回看,你会发现这些文字记录显得弥足珍贵。

因为我们本以为一些永远不可能有变化的事物,再也回不到当初的模样。

譬如地震后的加德满都,镰仓之“无”过后原节子的去世,巴黎一场大火所改变的圣母院。

更不用说我自己家庭格局的剧变。

所以,我希望,希望与看过这本书的朋友共勉。

共勉那些个你我终将直面的逝去。……………………………………………

最后,聊聊关于这本书的出版细节好了。

《旅客》,记录了我个人十年的旅途。

从二十几岁到三十几岁,我想,这应该算作人生最好的年龄阶段。

《旅客》是后疫情时代的自己,对于跨度超过十年历程的一份答卷,唯一的答卷。

以后,是不可能再写出这本书里的内容了,所以说这是平生唯一,绝不为过。

《旅客》从空间足迹来看,实在无从计算公里数究竟有多少,而拿航空里程来晾晒的方式,我也向来不愿选择。

因为足迹,是无法用飞行完全涵盖的。

倒是在一家非常著名的旅行统计网站有一项关于我的足迹数据,显示的内容是:30个国家和地区,186座市镇。

而关于城市:北京,杭州,香港,成都,乌鲁木齐,拉萨,吉隆坡,迪拜,大阪,札幌,慕尼黑,奥克兰,青岛,约翰内斯堡,罗马,巴黎,内罗毕,布拉格,伊斯坦布尔,台北,柏林,费拉拉,波多菲诺,艾克斯-普罗旺斯,戛纳,首尔,东京,函馆,京都,加德满都,雅典,华沙,维尔纽斯,纽约,塞维利亚,里斯本。

这些城市,对我来说,是线性印记一般的象征。

归根究底,一路走到今时的返璞归真,我是一名旅客,从前是,现在还是,以后也必定仍是。

旅程如此,生活如此。

两者区分得开吗?

这,正是本书命名的缘由所在。

在生命历程中,我们感谢运气,但一切又不仅仅只是运气那样简单。

这里面,承载了太多太多有重量的东西。

八零、九零、零零、一零……...到了二零二零年代,能把重的东西轻轻手捧,这应该算作我们不可磨灭的成熟。

记录她,是某种使命。

要知道,即便我们曾认为这十年稀松平常一天天不可能有变化的东西,复杂如家庭的格局,简单到一个路边摊的消失,其实都在悄然无息之间、彻底成为了历史。

当然,还有这沉重到一场因为口食生灵的不敬而席卷的瘟疫肆虐,让人这一物种至少有了看清自我的审视,以及对他者的珍视。

愿我们真心真意共勉之。

附:

《旅客》这本书已在台湾网路书店(如博客来、三民網路書店、讀冊生活、秀威書店)出售,关于香港、东南亚以及世界其他国家地区,亦在GOOGLE BOOKS面向全球销售。

朋友有如下购书途径:

(一) 台湾读者

1. 博客来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883303?sloc=main

2. 三民網路書店

https://www.sanmin.com.tw/Product/index/008723099

3. 讀冊生活

https://www.taaze.tw/products/11100930490.html

4. 秀威书店https://store.showwe.tw/books.aspx?b=130823

(二)香港、东南亚以及世界其他国家地区

GOOGLE BOOKS:https://books.google.nl/books?id=9HUZEAAAQBAJ&pg=PA419&dq=旅客+姜辉&hl=zh-CN&sa=X&ved=2ahUKEwi0t77z0NXuAhULwQIHHZbQAF0Q6AEwAHoECAAQAg#v=onepage&q=旅客 姜辉&f=false

最后,由衷感谢阅读这篇文字的你们。

出版信息:

《旅客》

作者 / 姜辉

出版社 / 獵海人

出版日期 / 2021-01

ISBN / 9789869952347

定价 / 新台币500

优惠价/新台币395(新书79折,优惠期限至2021/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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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版權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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