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雁東南西北飛

不入流作家,用文字記人、記鬼、記食、記人生……

聲音的故事︱會客室的夜半喧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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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吃早餐的時候,我以開玩笑的口吻質問大家,想揪出半夜在會客室製造聲響的兇手。沒想到,他們面面相覷,一副不知道我在說什麼的表情。終於,其中一人跟我說:「怎麼可能?昨天我們都快累死了,哪有力氣爬起來玩?而且我記得昨天你在客廳找手機找很久,是最後一個進房間的啊!」

2018年9月,我和老婆及幾位朋友,一共八個人,在美國友人的招待之下,到加州渡假。行程的第一站,我們來到嚮往已久的好萊塢遊玩。因為是第一次造訪好萊塢,我們塞滿了各式各樣的行程;從一抵達到離開,雙腳沒有停下來過,連一秒鐘都不肯浪費,拼命趕行程。

當天晚上,我們下榻在好萊塢近郊的一間飯店。我們九人(含美國友人)訂了兩間相鄰的四人套房。

進入房間前,朋友習慣性地敲了敲房間,「打擾了」。向來不信這一套的我心想:「最好是外國鬼會鳥你台灣的習俗啦!」

雖然我們已經玩得筋疲力盡,但實在捨不得就此闔上眼睛。我們九個人集中到其中一間的會客室,在那裡閒聊、分享今天拍的照片,並且輪流品嚐在台灣絕對吃不到的大麻蛋糕。吃著吃著,我意猶未盡,和同行的另一個男生到陽台抽大麻煙。抽了幾口,飄飄然的感覺來了,四肢也逐漸放鬆;再加上一整天累積下來的疲勞,帶來強烈的睡意,我便熄掉煙,準備上床睡覺。

走進會客室,女孩們剛好也累了,正在收拾垃圾。我勉強支撐幾乎完全鬆弛的身軀,幫忙整理完,確定大家都回房了,我才走回自己的房間,倒頭就睡。

眼睛閉上沒多久,感覺夢境已經登場,我竟聽到會客室傳來一陣嘻笑打鬧的聲音,斷斷續續、忽大忽小。

「是誰呀?也太賤了吧!趁大家睡著偷偷溜出來玩。」我一度想要走出去加入嘻鬧,無奈身體已經沉沉陷入床舖中,動彈不得,只好放棄。

隔天吃早餐的時候,我以開玩笑的口吻質問大家,想揪出半夜在會客室製造聲響的兇手。沒想到,他們面面相覷,一副不知道我在說什麼的表情。終於,其中一人跟我說:

「怎麼可能?昨天我們都快累死了,哪有力氣爬起來玩?而且我記得昨天你在客廳找手機找很久,是最後一個進房間的啊!」

突然一股寒意從體內竄了出來,我一時呆住,說不出話來--該不會是昨天進門前心裡的那個不敬念頭被這裡的好兄弟聽到了吧?

也許是被我的反應給感染,餐桌上籠罩著詭異的氣氛。過了一會兒,有一個人鼓起勇氣問我:「你有聽到祂們說什麼嗎?」

我回想昨晚聽到的嘻鬧聲,有幾個句子清楚地跳了出來:

「厚唷,妳很煩耶,拍那麼醜!」
「照片傳給我。」
「明天要去哪裡玩?」
「我好像有一點暈……」

不對呀!如果真的撞到外國鬼的話,祂們應該說英文,難道我的英文程度已經好到會自動在腦海裡打上中文字幕?再說,這幾句話怎麼那麼熟悉?

「哈哈,白痴唷!」美國友人笑出聲來,「那是抽大麻的正常反應啦,抽完之後有一段時間,聽覺會變得特別敏銳,還會出現記憶錯亂的情形。所以你一定是把之前聊天的回憶搬出來,以為是當時發生的。」

我這才鬆了一口氣,但內心多少還是有一點遺憾:活那麼大沒見過鬼,難得聽到鬼的聲音了,原來是「大麻鬼」搞的鬼……


寫完這一篇文章後,本來想找一張那時在飯店拍的照片放上來,卻只找到這一張在飯店陽台拍的夜景照。照片模糊得很,可見當下我真的是抽茫了,手機沒有從二十幾層樓高的陽台掉下去,還真的是菩薩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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