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八

cross the fingers

有YOUNG周刊 | 消失的41篇疫情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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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是历史的初稿。新冠肺炎疫情期间,近700名在湖北一线报道的记者向我们源源不断发回前线的真实声音,公众对新闻的需求也大增。

这期间,《共同关注》《东方时空》《新闻1+1》等电视新闻节目收视率居高不下,《财新周刊》《三联生活周刊》《人物》等新闻杂志卖到脱销,甚至开启了罕见的预售模式。

网络上,一篇篇报道在朋友圈中刷屏,“舆论炸弹”爆炸的声音震天响彻。一片喧嚣中,一些新闻报道却迅速消失,伴随着刚被撕开口子的真相,消逝在公众的讨论声中。

根据有Young周刊的不完全统计,疫情期间有北青深一度、冰点周刊、财经杂志、财新网、澎湃新闻、中国新闻网等18家主流媒体和偶尔治愈等影响较大的自媒体的共计41篇新闻报道(推文)被删除或屏蔽。

这些在互联网上“被抹去”的新闻报道身上,有什么共性?它们为何会“被抹去”?

有Young周刊将从报道刊发媒体(公众号)、报道刊发时间、报道类型、报道情感偏向、报道视角等5方面,对这41篇被404的新闻报道(推文)进行分析,为它们撰写属于自己的“墓志铭”。


1. 财经媒体占据半壁江山

首先通过一张图,我们可以纵览这41篇消失的新闻报道(推文)的大概内容、刊发日期、刊发媒体(公众号)。

消失的新闻报道(推文)中,从最早1月23日界面新闻刊发的《对话武汉一线医护人员:所有隔离病房已饱和,身边已有同事感染》,到3月10日“人物”公众号刊发《发哨子的人》,再到3月13日中国青年报“冰点周刊”刊发的《武汉中心医院医生:传染病留给大家反应的时间太短了》,它们有的消失得莫名其妙,很快被人遗忘,有的消失后仍储存在公众的记忆中。

从发稿媒体(公众号)方面看,“被消失”报道篇数较多的媒体中,排名前三的分别是界面新闻、财新网和财经杂志,它们都是清一流的专业财经媒体。实际上,除了这三家财经媒体外,中国经营报、经济观察报、第一财经等财经媒体也有“被消失”的疫情报道。

这样看来,刊发这些“被消失”的新闻报道的18家主流媒体中,有三分之一都是财经媒体,财经媒体在疫情报道中的贡献与作为不容忽视。


2. 几乎每日均有报道消失

1月20日,钟南山在央视新闻频道《新闻1+1》节目中与白岩松连线时,肯定了新冠病毒存在人传人现象,疫情由此逐渐引起全国民众的重视。两天后的1月23日,界面新闻刊发报道《对话武汉一线医护人员:所有隔离病房已饱和,身边已有同事感染》,到3月13日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内,新闻报道一篇篇“被消失”。

2月4日到2月27日这将近一个月时间内,以及3月2日到3月13日这12天中,几乎每天都有新闻报道在互联网上“被抹去”。

以2月26日为例,这一天内,财新网刊发《独家|新冠病毒基因测序溯源:警报是何时拉响的》和《来自前线医生的声音:请国际同行支援我们》,财经杂志刊发《专访卫健委派武汉第二批专家:为何没发现人传人?》,对疫情前期相关部门是否瞒报、国家卫健委专家早期调研是否未尽职等问题进行反思。不久,这三篇报道的页面均显示无法查看。


3. 报道视角聚焦医生和病患

从这些“被消失”报道的视角来看,它们主要的报道对象是医生、病患以及社会问题(包括武汉人在外地受到歧视、国人在国外遇到的困难等),其余还涉及到复工情况、政府、对为何错过最佳防控期的探讨、物资、疫情情况(包括国内国外)、志愿者的活动、捐款、企业等。

对于医生的报道角度是最多的,有对其本人的采访、对其亲人朋友的采访等,其中不乏因感染新冠肺炎而牺牲的医生的报道,包括亲人朋友对其的缅怀、以及其在工作岗位上付出的努力。

在有关医生的报道中,关于吹哨人和发哨人的报道引起了舆论风暴。“人物”公众号在3月10日刊发的报道《发哨子的人》引发了公众极大的关注,遗憾的是,它在刊发后的几个小时内就遭到了屏蔽,但它却以近百种的变体形式继续“续命”。

《发哨子的人》被屏蔽后,朋友圈开始出现了接力刷屏,原报道出现了近百种变种版本,比如各种外语版本、摩斯密码版本、“天书”版本等。对此现象,深圳大学传播学院特聘教授常江在微博上评论称,“这不是狂欢,不是戏谑,更不是什么行为艺术。这是愤怒,是不体面,是奇耻大辱。”


4. 通讯与深度报道“唱主角”

从“被消失”报道的类型来看,通讯是使用最多的文体,其次是深度报道,其余还有少量消息、日记以及数据新闻。

这些报道多采用人物访谈的形式,以亲身经历者的口述讲述故事,从而反映出疫情中埋藏着的社会各方面亟待解决的问题。这些报道中的故事往往是悲惨,带有采访对象强烈的主观情绪和负面情感。

此外,部分报道中还暴露了有关部门的决策失误,以及这样的失误带来的灾难性后果。“中国新闻周刊”公众号2月5日刊发的深度报道《武汉之憾:黄金防控期是如何错过的?》中,对武汉错过疫情黄金防控期进行了反思,揭露了有关部门可能存在的失职。


5. 报道负面情绪重

从“被消失”报道的情感偏向方面看,由于它们大多涉及政府决策失误、湖北居民的困难处境、疫情的不容乐观等“负面事实”,所以它们大部分是负面的情感偏向。

比如北京青年报“北青深一度”公众号1月27日刊发的首篇有关吹哨人李文亮的报道《受训诫的武汉医生:11天后被病人传染住进隔离病房,之前群内议论被断章取义》,由李文亮之口揭示了疫情前期武汉有关部门对疫情没有足够重视。

其中有极少数报道属于正面情感偏向,但刊发后却引发了舆论声讨的浪潮,比如“长江日报”公众号3月7日刊发的《武汉人民是英雄的人民,也是懂得感恩的人民!王忠林:开展感恩教育形成强大正能量》,这普遍被公众理解为武汉政府一次失败的宣传。

此外还有因为数据统计不完全,导致新闻失实从而被删除的报道,比如“宁波晚报”公众号3月9日刊发的《刚刚,宁波清零!157例确诊患者全部出院!》。

在日常报道中,媒体遇到发稿被删的情况很常见,但这种情况在此次疫情报道中出现了“大暴发”现象。报道“被消失”的原因,或是由于信息不实,或是由于负面情绪过强,或是由于其他政策原因。

我们无法否认,这些“被抹去”的新闻报道中,部分存在专业硬伤,但绝大部分新闻报道价值非凡,它们让我们对疫情本身以及疫情揭露的深层次社会问题有了新的思考维度。

扒开隐藏在深处的荆棘,接受社会暗处的痛楚,媒体用有限的力量撕开真相,冲向光明。一些报道虽然在今天短暂消失,但历史的底稿上一定有属于它们的位置。

(由于技术原因,本文对某些词语进行了特殊处理,敬请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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