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

攝影師

831 太子站衝突的兩位見證人

一、朱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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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小姐沒有參與 831 任何集會或活動,她只不過在太子食飯,約夜晚 11 點進入太子站,欲搭觀塘線回黃大仙的家。

然而她進入車廂,列車遲遲沒有開出,隨後聽到廣播說有緊急事故,叫所有乘客落車。朱小姐返回月台,見到平時顯示列車班次的螢幕,出現從未見過的粉紅色閃光警報。

不久她便見到一大批警察速龍部隊衝入月台,追人、捉人、打人。

朱小姐非常肯定地說,速龍根本是見人就打,無差別地攻擊市民。因為太子是轉車站,當時的列車仍然擠擁,叔伯婦孺俱在。「其實著黑衫嘅人唔多。咩年紀、咩色衫嘅人都有。」

警察在封閉的地方行兇,現場充滿絕望的恐慌,人們不斷尖叫哭喊。她在站內見到白色煙霧,但在一片混亂中無法確認是催淚水劑抑或胡椒噴霧。

月台對面荃灣線的乘客出於好心,拉朱小姐進入開往中環方向的另一列車。然而該列車同樣停駛,車門時開時關,速龍進而進入車廂揮棍打人,市民舉遮檔架但難抵警棍,她身旁的男士便不斷挨棍。

站內市民怒罵警察是「黑社會」,「我都有份叫。佢地(速龍)真係著黑衫,真係黑社會。」

另有市民拉她到旁邊另一車廂,讓她得以喘息並拍片,「但已經過左最恐怖嘅時候。」

乃後列車終於開出,由於太過驚慌,朱小姐已忘記開車時間。列車時行時停,飛過旺角站而在油麻地站停車。大批市民本應等待上車,但到來的列車竟然一片狼藉,充滿血跡,一班災民爭相落車,等待救援。朱小姐留在街頭兩小時讓自己恢復平靜。

網上盛傳災難肇於有藍絲阿伯在車廂內打抗爭者,彼時朱小姐尚未搭車,無法親睹。然而眼見為證,她肯定警察是見人就打,無差別地襲擊市民。

作為黃大仙居民,朱小姐說警隊已經「失控」,已非首次見到。她在黃大仙見過即使無人衝擊,警察依然會主動出撃。

她說若果有人犯事,警察可以拉人,但絕不可衝入車站走入車廂隨便打人,「唔係為左維護治安和秩序,我接受唔到。」

「我立即諗起元朗 721,但今晚比 721 更嚴重,佢地係用藤條,警察係用警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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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t.ly/2HBTLza

影片由朱小姐提供。荷蒙信任,謹致謝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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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J 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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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立醫院工作的 J 醫生,已經不眠不休 on call 了 34 小時,拖著疲憊之極的身軀在中環站上車回家,萬沒料到乃後要在車站出盡氣力逃跑。

當列車行至旺角站,約有 20 名 full gear 的示威者上車。然而 J 醫生強調當時氣氛和平,大家有講有笑,他更與一名 first aid 攀談,詢問對方是否護士出身。

他在旺角站已感異樣,其時車門已有時關時開的情況,不過稍後仍能開出。列車約於 10:45 - 11:00 抵達太子站,但車門打開逾五分鐘依然未關,車廂開始口耳相傳,謂有警察進入控制室阻止開車。

車站發出廣播,要求乘客下車,氣氛依然平靜。然而兩分鐘後遠方漸生擾攘,市民開始尖叫,爭相躲避,防暴警察和速龍部隊衝入車站月台打人,「見人就扑,係咁扑落去。」據 J 醫生所見,車站內甚少示威者而多屬一般乘客,「衣服五顏六色,幾乎冇人戴口罩。」

J 醫生拍下警察打人的片段,「只係相差五米,唔係嘅話分分鐘就係我。」隨後警察挑人搜身,並驅趕他們離開車站。

彼時 J 醫生非常掙扎,因為他實在太過疲累,但深明站內必有傷者亟待救援。於是他掏出醫生証掛在胸前,準備回車站救人,惜警察已經落閘封鎖車站。

J 醫生感慨地說,工時極長的他長住醫院宿舍,昨晚是他兩星期以來第一次回家。所以他承認有點「與世隔絕」,少接觸外面世界,僅從媒體理解這幾個月來的運動。

有時他在「收症病房」工作,或會遇到病人牽涉案件,接觸到的警察都是有禮的普通人,他補充不宜一竹篙打一船人。然而 5/8 罷工前他接觸到因抗爭被捕的傷者,看守他們的警察態度惡劣。

這次切身經歷令他發從心底感到恐懼,「親身感受到咩叫黑警。」警察施暴時身旁有少女不知所措,呼叫流淚。「我估唔到工作左 34 個鐘,燃燒自己生命嘅貢獻,換嚟警察咁樣對待。」

最後 J 醫生說林鄭是始作俑者,「民怨唔係市民責任,市民一早已經反對(修例),你唔聽市民自然會有情緒。係你搞出嚟,唔該承擔自己做錯。」

他認為若政府肯答應三個訴求(正式撤回修例、撤銷暴動定性、獨立調查委員會),大部份人都會「OK」。不過現在還有另一要務,「唔可以再放任警察為所欲為。」

J 醫生以診治癌症為例,倘若中老年人身體出毛病,就要有最壞打算是患上癌症。看待警隊的症狀亦然,當警察的行為愈來愈過分,就要擔心大部分警察,乃至整支警隊的風氣都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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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t.ly/2NLQr8q

三段影片均由 J 醫生提供,筆者合而為一,一秒不刪。荷蒙信任,謹致謝悃。

另須感謝另一見證者 Onba Lee 先生協助釐清事發時序,不勝銘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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