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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燦爛時光會客室》第342集:失聯移工打疫苗 是為基本人權還是防疫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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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集節目特別邀請人權公約施行監督聯盟執行長黃怡碧,進一步討論人權與疫苗之間的問題究竟有解還是無解?

文/洪育增

在疫情肆虐的今日,國內疫情趨緩,且國民疫苗施打率也逐步提升。然而台灣的移工施打疫苗狀況如何?又或者失去身分的逃逸移工,這些沒有身份證明文件的無證移工與移民,又該如何施打疫苗防疫?本集節目特別邀請人權公約施行監督聯盟執行長黃怡碧,進一步討論人權與疫苗之間的問題究竟有解還是無解?

關於「人權公約施行監督聯盟」,黃怡碧提到主要成立於2009年國際人權日,也就是12月10日。透過台灣民主與人權工作者黃文雄召集民間40多個人權團體組成該組織。從2009年起,台灣政府引進聯合國「國際人權公約」等相關法令與內容,組織宗旨即在於監督政府是否完整落實相關人權政策,並進一步借鏡「國際人權法」以及各國人權相關標準,將視野對焦在台灣的人權議題。

日前(11/15),由黃怡碧帶領的人權公約施行監督聯盟協同國際特赦組織、台灣人權促進會、台灣勞動陣線、桃園市群眾服務協會以及西藏台灣人權連線舉辦聯合記者會,針對國際疫苗分配正義、國內疫苗即將過期造成浪費,以及無證移民移工如何安心接種疫苗等疑慮提出相關討論。

黃怡碧強調,尤其全台共有逾5萬名以上失聯移工以及來台尋求庇護的無國籍者,他們同樣身處台灣這塊土地,然而無法像一般台灣人一樣施打疫苗。從防疫以及不浪費疫苗兩大觀點來看,有必要確保在台外國人的健康權,因此召開記者會盼政府聽見民間訴求。

在台外國人怎樣才能打疫苗?

節目主持人管中祥提問目前台灣移工施打疫苗狀況,黃怡碧表示基本上無論是藍領移工或是白領外國人,只要取得台灣合法居留身分,也就是拿到居留證等文件,照理來說施打疫苗的方式與一般台灣人相同。只要透過線上系統註冊即可申請施打疫苗,排序也是依照指揮中心公布的內容,與一般台灣人參與排序。

透過衛福部11月初在立法院接受質詢時提供的資料顯示,受疫情影響,來台的東南亞移工人數從超過70萬人稍減到69萬人左右。其中接受第一劑疫苗的人數約有24萬人,佔69萬人的35%。而進一步完成兩劑疫苗施打的移工人數僅有4萬人,僅佔移工人數5.8%左右。然而與國人相比,完成第一劑施打的比例約有78%,完成第二劑施打的比例約有56%。

黃怡碧強調,即便法律上台灣政府允許合法移工申請施打疫苗,事實上完成兩劑的移工比例不到6%,但國人施打比例已有56%,為什麼會產生這般差距?他認為政府需要進一步釐清與瞭解。尤其移工分為「家庭、機構看護工」與「廠工」,黃怡碧舉例,像是家庭看護工與一般台灣人的排序方式相同,可能會被歸類在次序較後面的第9類或第10類。相反地,長照機構看護工反而較有機會因為排序較為優先,提早施打疫苗。

至於廠工的部分,也因為台灣政府未將其列入優先施打對象,黃怡碧認為以疫情後來發展的狀況回看,其實廠工的生活環境狹窄,且大多群居於工廠宿舍,理應優先施打才能進一步防疫。比起依照工作屬性進行疫苗施打順位等相關安排,黃怡碧認為更應該考慮移工實際的生活狀況,才能更準確施打疫苗並進一步防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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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國內疫苗分配不均  國際疫苗分配現況更是險峻!

黃怡碧指出疫苗問題不分國內外,甚至根據歐盟相關研究顯示,像是尋求庇護者、移工等得到新冠肺炎的機率是一般人的兩倍以上。以新加坡疫情為例,也是從移工宿舍開始爆發。管中祥也進一步指出,疫情期間移工無法像本國人一樣「在家上班」,更多時候仍必須配合工作狀況遷移,甚至在疫情期間被迫群居於狹窄的宿舍環境。尤其今年6月初苗栗電子廠爆發群聚感染事件,京元電子的染疫狀況更為嚴重,當時苗縣府作法即是將移工隔離、實行禁足令等,而非進一步加強移工施打疫苗等相關政策。黃怡碧坦言,台灣防疫狀況能有今天的成效,確實算是「幸運」,追根究柢每個人的健康都應該受到相同保護,甚至在資源相對缺乏時,國人更不應該區分你我,或是抱持著仇外心理。

以無證移民工施打疫苗的狀況來看,移工一旦逃離雇主,其相關身分證明文件隨即失效。然而直至一個月前,台灣疫苗登錄系統仍舊封閉,登記疫苗者仍必須備齊身分證、健保卡等才能註冊登錄,這也讓無證移工毫無任何機會可登記施打疫苗。不僅國內疫苗分配不均,國外也面臨相似的情況。黃怡碧表示,國際上各國自主開發製造疫苗的能力並不相同,再加上各國疫苗施打狀況也不同,導致一旦高收入且有能力製造疫苗的國家不願意輸送疫苗給低收入國家,便會造成更懸殊的防疫效果。黃怡碧以世界衛生組織相關研究進行說明,事實上全球人口中疫苗施打率最高的地區並不是歐美地區,而是台灣所處的西太平洋地區,約有66%的人完整接種疫苗。

然而相比之下,非洲地區僅有5%的人口接受兩劑疫苗施打,甚至若換個方式、以收入高低作為區分來看,高所得國家約有65%的人口完整接受兩劑疫苗,未來甚至準備施打第三劑與第四劑。反觀低收入國家只有3%的人完整接受兩劑疫苗,全球疫苗分布明顯不均。黃怡碧再以聯合國兒童基金會資料說明,市面上認為效果較好的疫苗,平均一劑費用約為2美金到40美金,還需加上運送疫苗費用約4美金,對高收入國家而言只要再增加0.8%經費預算,即可讓70%的人完成疫苗接種。

但從低收入國家來看,平均每年每人可分配的衛生相關費用僅有41美金,若要達到和高收入國家相同的情況,也就是70%的人完整接受兩劑疫苗,低收入國家需增加60%總體衛生相關經費,貧富差距也讓疫苗施打差距不證自明。黃怡碧感嘆:「有錢的國家囤積疫苗,但是沒錢的國家,像非洲蒲隆地是全世界注射率最低的國家,僅有0.05%的人打到疫苗。」

管中祥也指出,回到現實狀況來看,「人」會流動,也因此疫情下若未妥善分配疫苗,疫情恐怕難有結束的一天。國際特赦組織也呼應疫苗分配正義等相關問題,發起「倒數100天行動」。黃怡碧進一步提到,該行動源自於世界衛生組織、世界貿易組織以及國際貨幣基金會在今年8月底發起的目標,希望能達到兩階段的分配目的,第一階段為今年底前各國完整疫苗施打率可達40%,第二階段為明年中各國全人口至少有70%的人完成疫苗施打。

根據這兩階段目標,國際特赦組織經過計算顯示,若要讓發展中或低收入國家全人口40%接種疫苗,目前仍缺20億劑疫苗。因此國際特赦組織發起「人人寫信活動」,盼各界民眾透過連署寫信的方式,讓主流疫苗藥廠發揮團結與正義的精神分享智慧財產權,讓沒有能力研發但有能力製造疫苗的國家可以就地製產疫苗。

無證移民工該如何打疫苗?  國外多管齊下可借鏡

除了國際聲援活動,國外究竟如何針對無證移民工施打疫苗呢?黃怡碧指出,國際上許多國家很早意識到「只要有人沒打到疫苗,就沒有人是安全的」此觀念,即便疫苗本身不會阻斷傳染路徑,但可大幅降低病毒傳染力,且施打疫苗提供人們相對應的抗疫能力,即便染疫也不致重症死亡。

黃怡碧提到,尤其近期在南非發現的新冠肺炎最新變異毒株Omicron,相關病例出現後也有防疫專家指出,衍生出新型變異病毒的原因即是部分非洲南部國家並沒有施打疫苗,且疫苗施打率越低的地方其實越容易發生病毒變異等案例。為了有效防疫,不少國家也提出相關計畫,盼能讓無證移民工出來施打疫苗。

例如有些國家會針對被收容在難民中心或是外國人收容所的無證移民工優先施打疫苗,或是將地方型診所設立為疫苗接種站,讓無證移民工毋須提供證件即可隨到隨打。更有些國家鎖定無證移民工較信任的人權團體、福利組織或者宗教組織等,透過政府公衛部門與上述單位合作,並在上述單位規劃像是「捐血車」此種機動性較高的疫苗施打專車,讓無證移民工可以放心且就近施打。

同時,黃怡碧進一步以哥倫比亞為例,由於哥倫比亞不乏許多從鄰國委內瑞拉非法入境的無證移民與移工,為了鼓勵他們「現身」打疫苗,哥倫比亞政府提供長達10年的身分保障作為誘因,只要無證移民工現身接種疫苗,政府保證10年內不將該名無證移民工遣返回國。又或者有些國家針對欲申請穩定居留身份的難民優先排序,讓他們可以儘速接種疫苗。

究竟還可以怎麼做進一步取得無證移民工信任?並保障他們不會被警政單位查處?黃怡碧舉例像瑞典公衛部門與紅十字會合作,且紅十字會另開發一套獨立的註冊系統,讓無證移民工得以放心施打疫苗並登錄資訊。黃怡碧強調,各國其實都有相關做法可借鏡台灣政府參考,並可透過多管齊下的方式讓無證移民工安心出來打疫苗。

民間的聲音政府聽到嗎?  管中祥:每個人的健康與他人息息相關

究竟民間蒐集到的資料與記者會訴求,政府聽到了嗎?節目錄製時黃怡碧表示,記者會後確實曾聽聞移民署相關部門針對民間提出的訴求予以回應,並指出日後待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妥善規劃,即可推出無證移民工疫苗施打方案。

日前移民署與指揮中心確實針對逾期停(居)留外來人口接種疫苗議題進行研議,並規劃「逾期停(居)留外來人口安心接種COVID-19公費疫苗專案」,預計透過「不通報、不查處、不收費」等原則,提供無證移民工施打疫苗的服務。尤其自12月5日開始,像是台北市車等各地車站、賣場也陸續設置接種站,讓本國與外國籍人士無需預約即可「隨到隨打」前往接種疫苗。12月6日指揮中心指揮官陳時中以及發言人莊人祥也表示,目前已與內政部進行協商,失聯移工不會因為施打疫苗被捕,且可攜帶過期證件前往接種疫苗。

然而專案計畫內容雖然明訂「不通報、不查處、不收費」等原則,實際上12月7日即發生「中央地方不同步」的事件。新竹縣一名失聯的菲律賓籍女移工前往新豐鄉衛生所準備接種疫苗,因拿不出身份證明文件遭衛生所人員通報警方,並被帶回分駐所。即便警方後續已放行該名移工,並讓他完成疫苗施打,然而究竟為什麼中央政策明明說好不通報,失聯移工仍被要求進警局?政府配套措施究竟能否讓無證移民工放心施打疫苗?相關爭議也引起討論。

黃怡碧提到,其實年中時移工團體與部分立委即討論該項議題,然而當時疫苗數量不足再加上國內疫情緊繃,政府「本國人優先照顧」的思維也導致一般移工與無證移民工的疫苗施打順位更為後退。他強調,其實過往台灣有相關公衛經驗,像是針對愛滋感染者提供免費針具服務、施打藥物等計畫,即是在保護當事人隱私的情況下執行。也因此反觀現今,政府絕對有經驗與能力,執行無證移民工施打疫苗等相關政策。

即便政府層面有能力解決該項課題,那一般民眾的角度又該如何面對該課題呢?管中祥反問,或許對一般台灣民眾而言,無證移民工已屬「非法身份」,該如何讓一般台灣人破除偏見看待此議題?黃怡碧提到,逾五萬名失聯移工並非隱居山林,他們散落在台灣人的生活中,仍持續地付出勞力替台灣人工作,基本上與台灣人的生活緊緊相依。

黃怡碧進一步強調,就算今天不談人權,光是從「安全」與「公共衛生」的角度來看,台灣人也需要讓無證移民工施打疫苗,如此一來才能連帶地「保護我們自己與家人的安全」。節目尾聲管中祥也指出,人權並非格外高尚的目標,而是生活中非常重要的「普世」價值。尤其疫情席捲的今日,每個人的健康都與生活周遭的人息息相關,也唯有讓身旁的人無論國籍與身份皆享有健康權利,如此一來才能讓自己也能獲得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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