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の部屋,世界、歷史、人的万華鏡。

「History is a set of lies agreed upon.」 有限的內捲經緯,望向無涯的離散歷史,在社畜世界爬格子的小編,此刻努力不懈地往五維烏托邦邁進。

Un bel di vedremo......

精心搭建的仿臨海宅邸,舞台上引人陶醉不已的詠嘆調,女高音歌唱著異國夫婿他日歸來的欣喜之情。然而,隔著深不可測的藍色大洋,以及難以跨越的民族鴻溝,久別重逢已不再猶勝新婚,愛侶相見更可能就此步上鶼鰈終程,或是譜下無緣白首的休止符……《Un bel di vedremo》,極樂之時的悄然告別,死亡二字,無須遺憾,也毫不眷戀,正如繽櫻殞落。

「那是晴朗、美好的一天,我們看見一縷輕煙自遙遠的海平面昇起……白色的船艦緩緩駛入港口,伴隨迎接的禮炮聲隆隆響起,看見了嗎?他回來了!」

精心搭建的仿臨海宅邸,舞台上引人陶醉不已的詠嘆調,女高音歌唱著異國夫婿他日歸來的欣喜之情。然而,隔著深不可測的藍色大洋,以及難以跨越的民族鴻溝,久別重逢已不再猶勝新婚,愛侶相見更可能就此步上鶼鰈終程,或是譜下無緣白首的休止符……《Un bel di vedremo》,極樂之時的悄然告別,死亡二字,無須遺憾,也毫不眷戀,正如繽櫻殞落。

放下了歌劇《蝴蝶夫人》(Madama Butterfly)的節目冊,男人嘆了口氣,音樂廳裡彼此起落的啜泣聲,似乎不太合宜地映襯在絲綢手絹、錦繡華服之上,他感到有些許不自在跟矯情。

入口處的接待人員是個彬彬有禮的小夥子,臉上有曬黑的痕跡,看起來剛從酷熱的南洋前線回來不久。好意詢問著可以協助之處,或者是需要改善的地方……男人帶著疲憊的苦笑,遞給他一張小字條,順道撥了一下有點雜亂的頭髮,這是待會要提供給報刊編輯的文章內容。

「是……您要說的話只有這樣?」

「對,請幫我這樣告訴他!」

「『我不知道第三次世界大戰開打時人們會使用什麼武器?但是我可以肯定,當第四次世界大戰開戰時,手邊所使用的武器將會是木棒和石頭,可能也有長矛吧?」』

「沒錯,我相信你也如此認同,因為我們活著的每一個人,都是雙手沾滿鮮血的見證者。」

繼西元1945年8月6日,美國將第一顆實戰型核子武器「小男孩」(Little Boy)原子彈投擲在日本中部的廣島市區,造成嚴重傷亡的三天之後,緊接著於8月9日上午11時2分左右,被命名為「胖子」(Fat Man)的第二顆原子彈,同樣在美軍轟炸機的攜帶下,在日本南方的九州長崎市(Nagasaki / ナガサキ)被丟下,這裡,也就是「蝴蝶夫人」的故鄉……

早在原子彈痛擊廣島,戰術運用上美軍已徹底毀滅整個市區,取得致命性的關鍵勝利之後,白宮方面據說已做出決定,不願再動用核子武器進行作戰……因為除了多位核物理學科學家上書反對之外,透過各方所傳回的影像資料,一張張模糊或清晰的照片,再再顯示出原子彈的殺傷力與破壞力確實是超乎渺小人類所想像的……電光石火間的轟然巨響,猶如奪命烈日一般,可能公義天使還未回過神來,無數的寶貴生命已成為死神、魔鬼的獻祭。

然而,面對太平洋戰爭情勢的由盛轉衰,以美國為首的盟軍指揮官們卻沒有預測到,崇尚武士道,篤信寧死不降信念的日本帝國,縱然身處陡峭的懸崖邊上,蘇聯(紅軍)亦在亞洲北疆大陸順利挺進,用多達150萬人的優勢軍力攻入滿州國(「八月風暴行動」;Operation August Storm),但太陽之子依舊硬頸不屈,完全不接受英、美等國所開出無條件投降的方案,拒絕《波茨坦公告》(Proclamation Defining Terms for Japanese Surrender;又名《中美英三國促令日本投降之波茨坦公告》)的議約,誓死一戰,持續要跟盟軍抗爭到最後一刻!

第九條:日本軍隊要完全解除武裝。
第十一條:日本民用工業可以保留,但潛在建立侵略力量的軍事工業要被禁止,戰後日本(國)依然可以投入世界貿易。
第十三條:最後公告,呼籲日本政府命令其軍隊無條件投降。

同一時間,美國政府也擬定出了最終性的登陸日本本島總作戰計畫,也就是傳聞中隸屬最高層級機密的《沒落行動》(Operation Downfall),包含預計11月初攻上九州島南方的《奧林匹克行動》(Operation Olympic),以及隔年3月預備登陸關東平原,劍指東京大本營的《小王冠行動》(Operation Coronet)。

但美國相當清楚,日本不是納粹,日本是日本!一旦盟軍54個師(合計超過六百萬士兵)以仿效攻上法國諾曼地半島一樣的方式登陸,戰況的演變絕對不會像之前歐陸戰區的終戰劇本一樣,也就是盟軍會逐步取得對第三帝國的優勢:

一者,放眼日本國內諸列島,幾乎沒太多適合登(攻)陸的沙灘。

再者,在日本軍人抱持著「神風特攻」或「玉碎」(ぎょくさい)之頑強抵抗氛圍下,除了正規軍,集結總數高達2,800萬名的國民義勇隊(任何身體健康的15到60歲男子,以及17到40歲女子),其受右翼愛國(軍國)主義與殉死武道之「感染」,寧可戰至最後一兵一卒的士氣,更可能將引發敵我雙方更大且無謂的傷亡!

一份由戰時幕僚製作,預計呈遞給美國戰爭部長參閱的機密報告裡,學者評估登陸日本作戰將造成最少170萬到400萬的美軍傷亡,其中死亡人數可能來到40萬到80萬人;而日本方面僅死亡人數就可能達500萬到1,000萬人,此評估正是考慮了日本國民義勇隊與一般國民參戰的因素。畢竟美軍進攻時所遭遇的抵抗不只來自有組織的軍事力量,而且還包括(被洗腦?)視死如歸的民眾!

一個高中女孩手上拿著一把錐子,長官如此「鼓勵」她:

「即使只殺掉一個美國兵也可以,但妳必須要瞄準他的腹部攻擊。」

雖然早在二十年前,《日內瓦議定書》(Geneva Protocol)已明文禁止化學武器的濫用,但由於美國和日本兩大軍事強權當時都不是簽字國,加上盟軍高層認為戰事拖延越久對無辜平民的傷亡只會持續擴大,雖然日本帝國知曉核子武器(廣島原爆)的厲害跟可怖,但眼下卻又顯示出了毫無畏懼的姿態,故考量「終結」戰爭迫在眉梢(德國跟義大利都已投降),也可能迫於對日本不投降的「無奈」,也或許是對蘇聯的再次嚇阻,於是美國總統杜魯門(Harry S. Truman)再度授權軍方進行第二次的核武器攻擊……最大(最直接?)的目的,就在於快速且全面有效性的摧毀掉日本帝國意圖反擊跟振作之決心和意志。

「故兵貴勝,不貴久。」《孫子兵法‧作戰篇》

依據戰後對外公開的資料顯示,第二顆原子彈的首要攻擊目標,本來是鎖定北九州的工業城市小倉(Kokura),但8月9日當天小倉市天候不佳,而且地面上的駐守日軍一看到美軍轟炸機進入領空後隨即用高射砲展開射擊,同時更派出了十架「零式」戰鬥機緊急升空攔截,所以裝載原子彈的伯士卡(Bockscar)美軍B-29轟炸機只好將攻擊對象改往了計劃中的次要目標,也就是長崎市。

「我看到這些年輕有為的年輕(美國)人被邪惡的(日本)軍隊屠殺!」,史威尼(Charles W. Sweeney),「伯士卡」指揮官。

西元1945年8月9日上午,約莫10時50分左右,「伯士卡」飛抵長崎上空。但此時天象變得十分不穩定,雖然一路上已遭遇長時間的惡劣氣候,可現在面臨著底下雲層的大量遮蔽……機組人員甚至無法瞄準地面上的主要攻擊目標:內城區的中島川常盤橋。

指揮官史威尼原本不打算啟用雷達來導引投彈,想要用直接目視的方式來進行空投,但負責「胖子」投放的操作員適時給予提醒:投擲原子彈時務必要以雷達系統精確引導,萬一原子彈的落點出現偏差,除了將導致作戰計畫失敗、浪費重金打造的武器外,更可能出現難以預料的後果!

一來一往的節骨眼,滴答滴答,「伯士卡」上似乎產生了短暫的僵局,是天使的最後勸阻?還是撒旦的輕喚耳語?攸關數以萬計的生死角力,眼看攻擊的機會就要錯失掉了……


「夜幕低垂……何等甘甜的夜晚啊!星光燦爛,交織成夢想的銀河。」

「來!來!到我身邊……當我抱著妳入懷時,感受到妳全身的顫抖。」

「舞動的繁星……」

「就像你眼中閃耀的光芒。」

「尋得真愛的狂喜也會讓上天不禁會心微笑。」

《Love Duet:Viene la serra》,愛的二重唱,是萍水相逢的玩笑一曲,還是發自真心的相廝相惜?可放眼世間的花言巧語,莫過於最殘忍的「再會」二字。

「當知更鳥再次築巢時,我會帶著春天的玫瑰回來看妳。」

一對看來有教養,可能來自上城區的老夫婦,向男人比了一個欽佩的大拇指,眼神裡更透露出了得著「救世主」的感謝之意。


可是,命運女神終究殘酷地做出了關鍵性的選擇……幾秒鐘過後,觀測員興奮地對機艙內的所有組員高聲喊著:

「看到了!我們看到(長崎)街道了!可以投彈攻擊了!」

西元1945年8月9日,星期二的上午11時2分,採內爆式點燃裝置的「胖子」,這一顆使用極微量,且通常不會於自然界中單獨存在之鈽-239(Plutonium)的原子彈,於距離內城區中心點外3公里的上空,約503公尺處,爆炸!

宛如來自閻羅異域、鬼哭神號的鎮魂曲,「胖子」原子彈的引爆瞬間,即對著總人口數僅有24萬人的長崎市造成了毀滅性的傷害!73,884人遇難、18,409戶房屋倒塌受損,等於整個市區有超過三分之一的建築物化為灰燼!

但由於長崎地勢四面環山,加上原子彈的落點並非是直接命中人口密集區,所以比廣島「小男孩」(Little Boy)原子彈破壞力大約高出1.5倍,換算大概是22,000噸TNT黃色炸藥當量的「胖子」,威力雖然更加強大,但死亡人數並沒有像廣島原爆一樣繼續擴大;只不過,當時長崎有不少收容戰俘,尤其是英軍和荷蘭軍的醫院或軍用機關,故爆炸引發的震波與輻射也連帶奪走了不少盟軍同袍的寶貴性命。

截至西元2020年的統計資料,長崎原爆的死難者合計為185,982人。


「我知道原子彈悲劇似的重要性跟可怕性......這對我們(美國)來說是一個可怕的責任......我們感謝上帝賜予原子彈給我們(使用),而非是交給我們的敵人。我們衷心祈禱神會引導我們跟隨祂的信念及目的來妥善使用它(原子彈)。』

,兩次的投彈攻擊均告成功之後,杜魯門如是說。


長崎原爆,長崎市への原子爆弾投下,是人類可記載的信史以來,第二回的核子武器攻擊事件,也是目前(暫時性的?)最後一次人類使用核子武器來進行「自相殘殺」的實戰攻擊,兩顆接續性核子武器所造成的區域性重傷害,果真迫使太陽帝國不再耀武揚威,尤其在擔心未知的「第三顆原子彈」有機會直接鎖定第一大城「東京」之下(據說美國預計會在8月19日時進行攻擊任務),日本軍方終於軟化了始終強硬不屈的參戰態度,透過天皇的「玉音放送」,於西元1945年的8月15日正式宣布無條件投降,結束了亞太地區與南亞大陸多年來看似永無止盡的侵略戰爭,也將傷亡異常慘重的第二次世界大戰,最終譜下了不完美,更帶有一絲淒涼、辛酸的休止符。


「Butterfly(蝴蝶)!Butterfly(蝴蝶)!」

染上別世之血的素雅屏風,豔紅的讓人不敢直視,天真無知的孩童跟為愛殉死的蝴蝶,既矛盾又寫實,交相編織出了永不西沉的長崎白晝;軍官平克頓(Pinkerton)挽回不及的無窮懊悔,在指揮家悄悄點下最後一顆音符時,一切絢爛終歸平靜,異常的平靜。

跟著滿場如雷貫耳的掌聲一同起身歡呼,悲劇?是啊,人們總愛對「悲劇」作品報以熱烈的「安可」,因為「何謂歷史的教訓?就是人們總是忘記了歷史的教訓。」

「我不知道第三次世界大戰開打時人們會使用什麼武器?但是我可以肯定,當第四次世界大戰開戰時,手邊所使用的武器將會是木棒和石頭,可能也有長矛吧?」

默誦著方才寫好、遞交的那句話,後方有人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亞伯特(Albert),好久沒聽你拉小提琴了!」


尾聲(一):

美國國家級核子武器設計開發工作室之一,每年預算高達數十億計美元的洛斯阿拉莫斯國家實驗室(Los Alamos National Laboratory),部分科學家出面指稱並背書,「向蘇聯共產黨展示強大的軍力」其實才是白宮決策投擲長崎原子彈的首因。

西元2017年的諾貝爾和平獎得主,為「國際廢除核武器運動」(International Campaign to Abolish Nuclear Weapons / ICAN)組織,頒獎典禮上,更特別由原爆受難倖存者代表領獎。


尾聲(二):

有許多當時在長崎居住的台籍留學生、醫師或家屬,因原子彈轟炸而造成程度不一的死傷,王文其、陳新賜等倖存者是直到西元2012年時才拿到日本政府的補償金;而最具代表性的台灣獨立運動領袖之一,彭明敏教授亦在家兄居住處親眼目睹了8月9日美軍對長崎投擲原子彈的歷史事件:

「原子彈爆炸的後果,實在難以描寫。有些水泥建築物仍屹立著,但是,裡面所有木料和其他易燃物都在頃刻間化為烏有。據說在學校教室內,從整齊排列的白灰燼所在可以看出在死亡瞬間正坐在書桌旁的每一個學生。熱度竟有那樣強烈。大部分的醫科學生都罹難,其中包括四位曾經慷慨輸血給我的台灣留學生。他們有用的生命被消滅,我卻仍活著,這真是悲劇的命運。」

,彭明敏《自由的滋味》


《Un bel di vedremo》,人類邁向未來永續生存的最大公約數,和平,別無他法。


圖片來源,一併致謝:

https://en.wikipedia.org/wiki/Atomic_bombings_of_Hiroshima_and_Nagasaki

https://www.roh.org.uk/photos/28897088902

https://www.discover-nagasaki.com/en/itinerary/detail2

https://www.mlit.go.jp/kankocho/cruise/detail/058/index.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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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那一天,廣島,1945。

奶油夾心黑巧克力,他的誕生日巧克力~

長崎,不能磨滅的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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