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の部屋,世界、歷史、人的万華鏡。

「History is a set of lies agreed upon.」 有限的內捲經緯,望向無涯的離散歷史,在社畜世界爬格子的小編,此刻努力不懈地往五維烏托邦邁進。

【365天的知名壽星】,聖潔之地的先行者,真納。

「很少人能夠改變歷史,而且更少人得以修改世界地圖的面貌,更甚者,幾乎沒有人被認定創造了一個民族性國家,但他做到了這三點。」
「期待最佳結局,做好最壞打算。」,真納(Muhammad Ali Jinnah,1876-1948)。

今天是12月25日,對許多以基督信仰作為主流的歐美國家而言,是一年一度最重要的「聖誕節」,雖然攤開全本《聖經》,沒有任何一處記載著耶穌的生辰,而且基督本人的生平事蹟與傳教行跡也是從其受釘後兩個世紀才交由學者們著手調查與考證,但伴隨早期宗教節日與文化節慶的雙重轉化與延伸下,打從西元四世紀開始,「救世主」,也就是彌賽亞(Messiah)一詞所代表的耶穌基督,即被西方大公教會認定是在這一天,12月25日時降世於伯利恆的馬槽裡…

但好友們您知道嗎?

對於穆斯林世界,尤其是地處南亞的巴基斯坦(Islamic Republic of Pakistan)來說,這一天也是值得紀念跟緬懷的聖誕日,但絕對不是耶穌基督,而是巴基斯坦的「國父」(Baba-i-Qaum),伊斯蘭文化圈偉大的政治領袖(Quaid-i-Azam)之一,穆罕默德.阿里.真納!

12月25日,剛好也是他的生日。

出生於昔日英帝國屬印度喀拉蚩(Karachi,位於今巴基斯坦境內)伊斯蘭教什葉派家庭,真納年少時在伊斯蘭與基督教學校求學過,爾後於倫敦苦學取得了執業律師的資格,並回到孟買服務,除了多次勇敢挑戰英國人強勢主理的法庭外,他更以爭取在地民主自由的鬥士之姿聞名。

據說有一次開庭時,英國籍法官不停以「胡說!」兩字打斷並干擾真納的發言,最後真納忍無可忍,只得冷冷回答說:
「閣下,您今天早上除了『胡說』外什麼也沒說。」

西元二十世紀初期,加入印度國民大會黨(Indian National Congress)的真納,已在南亞政壇嶄露頭角,身為泛穆斯林聯盟的領袖,他號召有志民眾,選擇與信奉印度教的其他政治菁英夥伴們一齊向殖民母國,也就是大英帝國爭取印度的自治地位與獨立身分…那個時候的巴基斯坦,不只是英屬印度的一部分,印、巴雙方甚至都已被英國人統治了超過兩個世紀了…

我們先看看印度教這邊的勢力,其行動領導人,也可說是精神領袖,就是大家相當熟悉的「聖雄」甘地(Mahatma Gandhi,1869 - 1948),他主張以非暴力、不合作的體制外手段來向英國人爭取自主,更寧可不穿西式衣衫,儘量使用印度本土語言來溝通。此舉立意雖佳,但跟真納本人,還有不少印度國民大會黨核心幹部所強調的透過法律,藉由憲法修訂的體制內變革,幾乎是完全大相逕庭!此外,不少傳統穆斯林土邦邦主們也無法認同甘地的消極做法,因此雙方陣營(伊斯蘭教與印度教)也產生了許多在執行路線或修法概念上的分歧。

真納與甘地

選舉也好,革命也罷,本來就是票(人)多的贏(呵呵)!甘地當年所採行的作法,吻合並展現出了印度教的精神性和敬虔感,感動了近三億之多的印度底層人口,也深深震撼了諸多熱血沸騰的民族主義者(只說印度語而不說英語),更隻手影響了印度國民大會黨的最高決策思維和原則!眼見黨內方向逐漸偏向「甘地化」「印度教化」情況下,理念不受到重視,有點淪為弱勢族群的真納,只好於西元1920年黯然退黨。再加上所屬的泛穆斯林聯盟也因是否親英(國)而陷入分裂,他被迫宣布離開政壇,遠走英國倫敦…

「真納先生十四點」,是他在離開印度之前,與印度教人士討論新憲時所堅持並捍衛的穆斯林底線,當中包含了:

2:所有的省分應該有相同的自主權。
7:任何人群,不分地域、種族,都應獲得完全的宗教自由。
11:在國家機關和其它地方自治機關中,穆斯林應該與其他印度人一樣,贏得同等的待遇,這一條應該在憲法中正式註明。
12:憲法應該規定國家和地方機關對於穆斯林文化、教育、語言、宗教、個人權利和福利機構等的協助與相關保證。

昔日的盟友,印度國民大會黨菁英們,對於此十四點通通加以推翻!

孤獨無力的真納,在倫敦開設了律師事務所,他的心願不大,只希望能夠在遙遠的海角一地,同樣給予旅英印度人各項的協助。

很快的,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前夕,西元1934年間,由於其餘泛穆斯林聯盟的長老都已辭世,在群龍無首的狀況下,真納獲邀重新返回印度政壇,並再一次組織了全新的泛穆斯林聯盟。

三年後的全印度自治國會大選,真納領導的政黨贏得了在印度教徒為主的選區內為穆斯林等少數族群所保留的特殊優先席次(法律保障席次),也成為國會裡不可或缺的一股力量,但是在絕大部分的候選區,泛穆斯林聯盟其實都慘敗給甘地為首的印度國民大會黨…而且當真納向對方提出共組自治政府,以利日後向英國進行有效談判的提議時,換得的答案,竟只有印度國民大會黨的一句回覆:

「好,那你們自己先解散,再來跟我們合併成一黨吧!」

酸言酸語言猶在耳,讓雙方原本緊繃的對立心結再一次地加深!

同一時間,希特勒點燃了歐洲的烽火,坦克大軍剷平東歐,空襲警報也來到了倫敦上空,此時的真納,公開呼籲英屬印度應無條件支持英國,共同協力來對抗納粹德國,所以建議即刻派出遠征軍投入戰場;可是印度國民大會黨卻表明了反對與不合作的立場,認為這場戰爭是歐洲人的家務事,英屬印度僅是亞洲地區的自治體,印度人沒有必要去白白送死!要死嘛…英國佬請!

歷史,有時候真的沒有道理可言,也沒有所謂的理性或感性,就在這個時空背景下,英國政府,尤其是時任首相,待過印度的邱吉爾(Winston Churchill),開始注意到了真納所代表不同於印度國民大會黨的聲音,以及他背後象徵的穆斯林聯盟力量!透過幾次書信上的魚雁往返,真納也首次依循前輩的想法,向邱吉爾提出了期盼能在印度西北地區另行建立一個屬於伊斯蘭信仰的新國家遠景,那就是建立「巴基斯坦」國,意指聖潔之地、清真之國!

印度國民大會黨聞此消息後,自然認為這是一個天大的笑話,宇宙級的天方夜譚!同時也不相信英國政府會同意這項無俚頭的做法,一個南亞大陸怎麼可能分成兩個國家呢?

只不過,人算不如天算,隨著印度教自身內部的紛亂,尋求以武力解放全印度的第三勢力(社會主義派)崛起,加上甘地為首的「不合作運動」越演越烈,引發英國武力介入鎮壓,而真納也選在同一時間,順勢發起了全體穆斯林不建國絕不罷休的「直接行動日」活動…

接踵而來的連續三個大考驗,著實讓印度國民大會黨高層束手無策,一邊擔心印度教的分裂將引爆劇烈衝突,一邊卻又煩惱著穆斯林與印度教可能會導致南亞內戰…

所有的答案,都會讓英國逮到機會,繼續「維持現狀」(不准獨立)!

萬幸的是,在印度總督蒙巴頓(Louis Mountbatten,1900-1979)的親自斡旋之下,西元1947年5月中旬,印度國民大會黨終於同意了「印巴分治」(Partition of India)方案,也就是承認「兩國(民族)論」的國際現實,決定放手讓英屬印度分為巴基斯坦自治領(Federation of Pakistan)還有印度聯邦(Union of India),為求避免南亞戰爭的一觸即發!

印度總督蒙巴頓夫婦與真納

同年的8月14日,巴基斯坦自治領在英國官方的監督下宣布成立…領導穆斯林爭取自治地位的真納,被英國皇室派任為自治後首任的總督,與立法大會的主席,成為大英帝國殖民歷史上第一位亞洲裔總督。

「您可能屬於任何宗教或種姓階級,但這與國家公共事務無關。在一定的時候,印度教徒不再是印度教徒,穆斯林不再是穆斯林。這不是從宗教觀點上而論,是從身為國家公民的觀點上來看待的。」,立法大會開幕式演講。

雖然真納是一名虔誠的穆斯林,但在國家治理上,他落實了選賢與能、唯才適用的理論,除尊重巴基斯坦境內的印度教人士,自治政府成立後的第一任司法部部長,更是由印度教徒所出掌的呢;他也奠定了巴基斯坦初期的經濟政策、貨幣制度,還創建了軍事和教育機構,並立法限制不人道的「兒童婚姻」。真納也著手勾勒出憲政的遠程計畫表,期許未來的巴基斯坦成為一個真正仿西方式的民主共和國,而不是所謂政教合一的伊斯蘭神權式國家。

但相當遺憾的是。隔年的9月11日,真納不幸因長年的肺結核與後續所衍生罹患的肺癌,在喀拉蚩辭世,享壽71歲。

近8年後,西元1956年的3月,隨著新興國家獨立風潮逐一興起,巴基斯坦總算脫離了英國的自治領身分,真正成為一個主權獨立的新國家,國名則訂定為「巴基斯坦伊斯蘭共和國」。後人為了紀念這位億萬穆斯林心目中的一代偉人,目前位於巴基斯坦最大城市喀拉蚩(Karachi)的國際機場,也是巴國境內通往世界各地最重要的空運樞紐,其機場名稱就是被冠名為「真納國際機場」(Jinnah International Airport),年吞吐量高達1,200萬人次;另一個位於西亞的伊斯蘭國度伊朗,也有以真納為名的高速公路。

「真納國際機場」

有許多研究南亞(印度)史,或是伊斯蘭近代史的學者們,其實都很好奇真納一輩子所努力不懈的建國精神與信仰基礎到底為何?因為在印度人的心目中,真納乃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叛徒,跟英國勾結,出賣了印度自主的完整性!

隨著不少機密檔案的陸續解密以及還原考證下,他們認為真納的主張,並非優先推動穆斯林的自主建國,反而希望整個南亞(印度)次大陸能夠建立起一個強大、統一,而且能夠包容各種民族與各個宗教、派系的新國家,成為一個足以與歐洲列強相抗衡,像美利堅合眾國的新強權。但是在印度教政治菁英不願資源共享,讓印度境內的少數民族或宗教信仰者擁有充分自主權的情況之下,他只得無奈的走向分裂的窄弄…目的,只求提供弱勢族群有盔甲式的防護。

巴基斯坦國旗
巴基斯坦的位置

但不可諱言,真納一人對於巴基斯坦國內的影響力遠遠高出當時任何一位政治家和意見領袖,彷若神、先知一般的存在,也無法有效建構起民主涵養與政黨政治架構,所以當他逝世之後,整個國家亦陷入了無人領導的窘境,進而導致了後來巴國多年政經局勢的動盪不安。

「很少人能夠改變歷史,而且更少人得以修改世界地圖的面貌,更甚者,幾乎沒有人被認定創造了一個民族性國家。Mohammad Ali Jinnah,他做到了這三點。」

歷史學家的評論,或許正是對真納此生最大的成就與里程碑吧?


尾聲:

為什麼會特別介紹真納?因為大家都在寫聖誕節,我白目、我調皮,我不想隨波逐流,呵呵。


圖文來源,一併致謝:

https://en.wikipedia.org/wiki/Muhammad_Ali_Jinnah

https://skytraxratings.com/airports/karachi-jinnah-international-airport-ra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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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365天的知名壽星】旭日不落,帝國最後的騎士,邱吉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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