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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特幣數百年前的祖先:12 呎高的雅蒲島石幣

在 1870 年,47 歲的美國航海家奧卡夫 (David Dean O'Keefe) 在香港出發西太平洋,找尋高質量的椰子以發展事業。他的船在航海期間遇到意外,在一個位處菲律賓、關島及新畿內亞的中間的名為雅蒲島 (Yap) 的地方附近沉沒。幸運地,他獲得當地土著的救援,並開始在當地生活。

雅蒲島的位置 (來源: http://www.missingaircrew.com/yap.asp)
雅蒲人 (https://en.wikipedia.org/wiki/Yapese_people)

奧卡夫在島上發現了一些當地人稱為 Rai 的石頭。這些呈圓碟形的石頭,中間通空,石頭有各種的體積,最大的可達直徑 12 呎,重達 4 噸; 小的可以小至一根指頭般。

直徑 8 呎的雅蒲島石幣 (Eric Guinther, https://en.wikipedia.org/wiki/Rai_stones#/media/File:Yap_Stone_Money.jpg)

根據雅蒲人自身的傳說,他們在距今 500 至 600 年前,在距離當地 400 哩的另一個西太平洋島國帛琉 (Palau) 發現這些石頭,這些石頭是由帛琉島上的石灰岩切割下來而成。由於雅蒲島沒有這些石頭,而來往兩島運送石頭非常危險及困難,所以這些石頭對雅蒲人來說很珍貴,雅蒲人會以椰子等他們的土產與帛琉島交換這些石頭。他們將這些石頭打造成圓碟形狀,再在中間打通,以一支杆來串起,再由壯丁使用木或竹造的筏運回雅蒲島,當中一些大石,可能需要數百壯丁才能成功運回。

(雅蒲島與帛琉島相距 400 哩是甚麽概念呢?香港與台北相距約 500 哩。)

雅蒲島石幣:價值儲藏

雅蒲人視這些石頭為財產,並會用幾方面來衡量它的價值,例如它的體積越大就價值就越高,又因它涉及開採及打磨,所以它的造工精細度亦是其價值來源。此外,這些石頭的價值還有一個很特別的元素:其歷史。雅蒲人運輸方法原始,所需的運送距離又甚遠,過程危險艱辛,意外時有發生,如果石頭在運輸過程產生越多傷亡,其價值就會越高。與此相應的是,如果其是由著名的雅蒲勇士送回,那些石頭的價值又會高些。

雅蒲島石幣:交易媒介

因為這些石頭的價值,雅蒲人逐漸將它們作為交易媒介,成為了他們的貨幣 - 石幣。雅蒲人會在重要的社交場合中使用這些石幣作交易,例如婚禮、遺產承繼、政治交易、甚至是交換戰俘時支付贖金,在較罕見的情況下,亦會用體積較小的石幣進行食物的交易。

美國著名旅遊達人 Vic Stefanu 實地考察雅蒲島石幣

雅蒲島石幣的體積不利於運送,而運送期間亦容易令石幣受損,所以他們一般就將石幣放置在家的門口或是路旁。事實上,它們的物理位置往往並不重要。石幣在易手時,並不需要由舊的擁有者運送至新的擁有者,而是在石幣上以黑色的塗料記下這筆交易 (例如新的擁有者),這個交易及記賬過程,由雅蒲島上的公眾親眼見證並一代代人口耳相傳,以證明其擁有權已被轉移,所以石幣仍舊放在原地,但擁有權已易手,而交易雙方都欣然接受,因為有整個島的人在陽光下共同見證這筆交易,每個人都很清楚這塊石幣現在是屬於誰。

石幣的擁有權:代代相傳的共識

雅蒲人中有一家富戶,他們的財富亦是由其所擁有的石幣所反映並由族人所見證,但人們在島上卻找不到相應的石幣,何解呢?

在距今逾 100 年前,這家人的祖宗,在一次探險中找到一塊非常大的石幣,在運送途中遇上風暴,為了要保命,他們最終逼不得已要切斷運送著這價值連城的石幣的竹筏,任由它石沉大海。回到島上後,這家人向大眾說這件事,最終大家認為這個意外並不影響這家人對這塊已沉大海的石幣的擁有權,所以眾人認為這擁有權有效,並一直將此事以口耳相傳的方式傳至今天的一代,所以這代人基本上都沒有看過這塊石幣,但卻同意這石幣的存在及其擁有權的歸屬。

(這塊已沉大海的雅蒲島石幣,似乎在 2008 年被發現了。)

因為雅蒲島石幣的擁有權是來自大眾的共識,所以基本上是沒有人會偷盗或搶劫石幣,或許你能夠偷魚偷豬偷椰子,但你是沒有辦法偷石幣的,因為石幣的擁有權與其物理位置沒有關係。

石幣作為記賬單位與威權的介入

於 1898 年,在島上經營多年的德國,正式從西班牙手中買起包括雅蒲島在內的加羅林群島 (the Caroline Islands) 的擁有權並開始管治。管理者發現島上街道日久失修,不適合交通工具使用,要求島民協助修復。但由於島民本來就是赤腳行走,失修的街道對他們來說沒有甚麽不便,所以亦沒有將管理者的要求放在心上。管理者屢勸不果,最後他們決定施以罰款:如有不從或不守規矩的,他們的石幣就會被劃下記號易手至德國政府以作為罰款,這措施立竿見影,島民因為這些以石幣計價的罰款,真正感受到切膚之痛,很快就幫忙修復道路,而德國政府亦將罰款「發還」予島民。

石幣的創造與通脹

流落雅蒲島的美國人奧卡夫,漸漸融入當地的生活。他希望島民協助收穫更多的椰子,因為這些揶子能提煉出高質量的椰油,帶來無限商機。但島民生活簡樸,自得其樂,沒有動力為奧卡夫賣命。奧卡夫意識到雅蒲島石幣的經濟價值,所以他先回到香港,買了一艘船及更先進的開採工具,令開採及打造石幣變得更簡單。之後,他往來雅蒲及帛琉兩島,大幅量開採石幣以交易更多的椰子。由於奧卡夫造的石幣沒有像以前的石幣般以出現大量人命傷亡的代價來獲取,所以它們的價值是低於其他歷史悠久的石幣,但仍然足夠為他創造財富,買下週邊的一個小島,被稱為這島的國王,還娶了兩個雅蒲人為妻。

在德治時期,雅蒲島受外來經濟影響越來越深,並且引入了外國的貨幣,加上奧卡夫引入技術加快石幣的生產,這令石幣整體出現貶值,引發通脹,雅蒲島石幣在雅蒲人的經濟上的作用已大不如前。

雅蒲島石幣與比特幣

有關雅蒲島石幣的研究,對加密貨幣領域非常有啟發,一些人甚至估計中本聰在構思比特幣時,應該是參考了雅蒲島石幣的特點:耗電挖礦就像耗人力人命開採及運輸石幣;比特幣網絡上的節點就交易進行廣播並達至共識,就像雅蒲人就石幣的交易作口耳相傳的共識;這口耳相傳的共識結合原地不用移動的石幣,就像區塊鏈這分佈式賬本。

雅蒲島石幣對我而言最重要的啟發是,貨幣真的需要由政府背書嗎?

編者:@Terence


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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