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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這是我的啟蒙之詩? 因為風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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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讀詩 洛夫〈因為風的緣故〉

如果說《詩經》的〈關雎〉是許多人的古典詩啟蒙,那麼洛夫這首〈因為風的緣故〉亦有誘導人們進入新詩世界的力量,至少,它打開了我喜好新詩的心房。我已經忘記了我第一首讀到的新詩是哪一首,但是〈因為風的緣故〉一定是第一首使我驚奇、著迷,繼而愛不釋手的作品。

一般說來,有人提問「為什麼…?」的話,表示他對事情狀況有所不解,通常另一人便會回答「因為…」予以解釋。此詩題有「因為」二字,卻是答案先行,疑問隱而未顯。下一步自然是回頭找問題,縱觀全詩卻尋不著任何問句 — — 本來先後有序,釋疑解難的語意聯繫被切斷了 — — 然而恍惚間你仍然會試著去探詢答案,詩的力量於焉而生。

首節詩人在河岸即景寄意,託請煙囱化身筆桿,寫下對情人的思念之情。燭火閃爍,表示詩人熾熱的心,卻又脆弱易碎。一面期望風不要太猛,一面又盼著風能把情信吹到戀人手上,矛盾曖昧。二節首句話鋒一轉,原來關鍵不在情信的文字內容,倒是對方的真切反應比較實際。不管是怒是笑,你總要給人家一個答覆。若是可以的話,詩人渴求整生的愛,卻怕那熊熊的火不足以維持,躊躇恰似期待愛情的男女,心如鹿撞。

詩和愛情的連結,往往最容易打入讀者心扉,加上意象簡潔有力,氣氛浪漫,自然膾炙人口。

洛夫 因為風的緣故

昨日我沿著河岸
漫步到
蘆葦彎腰喝水的地方
順便請煙囱
在天空為我寫一封長長的信
潦是潦草了些
而我的心意
則明亮亦如你窗前的燭光
稍有曖昧之處
勢所難免
 因為風的緣故

此信你能否看懂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
你務必在雛菊尚未全部凋零之前
趕快發怒,或者發笑
趕快從箱子裏找出我那件薄衫子
趕快對鏡梳你那又黑又柔的嫵媚
然後以整生的愛
點燃一盞燈
我是火
隨時可能熄滅
 因為風的緣故

一九八一.一.八

洛夫:《因為風的緣故》(臺北:九歌,2008年增訂新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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