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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撰稿人,平等公义追求者,资深时评员

为什么海外中文视频自媒体的生态环境如此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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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大选投票日还没有到,没想到文章里列出的这些自媒体,大选结束后都清一色地唱起了大选舞弊的大合唱,极尽造谣惑众的能事。真实令人开了眼界。

2020年4月,由于北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几个星期没有露面,网上留言满天飞。主流媒体对于的相关报道则比较克制,什么是已知的,什么是未知的都如实报道,不会做过多推测。但是各种小道消息和猜测在社交媒体上流传,都在传三胖中风或者昏迷,甚至已经脑死亡了,其妹金与正即将要接掌权力了。各个视频自媒体齐上阵,从没有依据的推测来演绎各种结果。两个礼拜以后,这些被证明都是谣言

2020年6月,《纽约时报》独家提前披露了白宫前顾问博尔顿的新书《涉事之屋》的部分内容。对于书里面披露的川普总统对新疆和香港的事都漠不关心,对于89事件三十周年也完全无感,以及要求习配合他连任的记述。YouTube上像文昭、建民之类视频博主都集体装聋作哑,视若无睹。即便有提及,也是美国优先之类的,为川普的政策辩护的说辞。

随着自媒体时代的来临,纯文字的内容已经不容易吸引观众,而以网络视频形式出现的自媒体则占据了海外中文信息的大头。这里说的视频自媒体主要是在YouTube上活跃的视频自媒体制作者,而推特也起了一定的引流作用。

据推特账户新世纪的统计,流量名列前茅的是法轮功媒体和郭媒体,占了流量的一半以上。另外像喜欢散布阴谋论的石头记,和貌似公正客观,但是讲话太慢的王剑也点击量很高。占据流量前几名的江峰和文昭都是法轮功背后支持的自媒体。那么海外中文视频自媒体,轮媒和郭媒体占据半壁江山的局面是如何形成的呢?

由于2020年美国大选形势胶着,经过很多天都没有办法出结果,给传播各种谣言和阴谋论制造了土壤,请参见《谎言重复了一千遍就变成真理了吗》一文。散布阴谋论的内容,其传播速度和规模远远超过对民主有信心的事实报道。我们可以看到,大选期间的自媒体流量,挺川媒体全面碾压倒川媒体。

挺川自媒体的源头之一:法轮功媒体

《纽约时报》10月24日的报道,《大纪元如何炮制巨大的影响力机器》,揭示了法轮功媒体大纪元, 从一个低成本,免费赠送的小报,成长为一个被美国主流媒体注意的重要右翼媒体的过程。特别是从2016年以来,法轮功媒体站队美国右翼,通过投放广告和在脸书上推广,成为了一个可以和右翼网站《每日传讯》(The Daily Caller)和《布莱巴特新闻》(Breitbart News)一较高下中文媒体大鳄。

而法轮功媒体因为有明显的反共底色,对新闻的来源不做深究,常常为了吸引眼球或者为了打击政治对手不惜造假。拥抱川普先生和脸书,让《大纪元时报》成为党派势力。但它也创造了一个全球规模的虚假信息传播机器,多次将边缘叙事推向主流。比如间谍门(spy gate)阴谋论,法轮功媒体就是始作俑者。说“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的幕后黑手是共产主义者,也出自法轮功之手

出自法轮功宣传册《魔鬼在统治者我们的世界》

大纪元时报的早期员工,现在为独立撰稿人的贝尔梅克女士,对《大纪元时报》越来越不满意,她认为该报违背了法轮功的“真、善、忍”的核心价值。

纽约时报去年十二月就报道过,法轮功旗下的媒体集团,在脸书上用人工智能产生的以假乱真的信息(包括头像)注册了很多虚假账号,用来传播他们的假新闻,其结果被脸书发现并查处。

今年,脸书下架了500多个与“讲真相”(Truth Media)相关的页面和账户,“讲真相”是一个反华网页网络,一直在使用虚假账户来放大他们的信息。《大纪元时报》否认有任何参与,但脸书的调查人员表示,“讲真相”“显示出与大纪元媒体集团和新唐人电视台的平台上活动有一些联系”。

早期的像无界和自由门等翻墙工具,也是法轮功组织开发和提供的。不可否认其对突破网络封锁,让墙内网民了解真相有积极作用。使用其翻墙工具,默认主页是法轮功网站,必然也将流量导向了法轮功网站,客观上起了引流的作用。法轮功媒体极其不严谨也是事实,而且2016年以后,法轮功媒体的风向全面转向右翼,多是专注于传播阴谋论和misinformation,也参与传播郭文贵路德的低劣网络谣言,对网络环境的恶化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评点几个比较著名YouTube视频博主

江峰时刻

江峰人在美国,法轮功背景,据说在国内做过主播,节目制作比较专业,声音不错。节目上线两年,订户数近70万,单期视频点击都有几十万。基本上是一日一更,装扮略油腻,有点像国内电视台主持人的风格。

节目嘉宾方伟是希望之声的常客,足见江峰时刻的法轮功背景。在班农因为挪用群众捐赠的修墙款100万以后,为班农辩护,说几千万款项挪用个几十万是小数字,不算贪污。

大选前后,江峰造谣机器全开,天天别的事不干,就是造谣。拜登儿子所谓的恋童癖也没少传。尽显谣棍本色。

文昭谈古论今

另一个油管流量明星文昭,网传早年在新唐人做编辑,后来自己出来做节目。

文昭人在加拿大,上线三年,订户数65万。单期点击平均也有六七十万。文昭节目叫谈古论今,早期用简体字,谈古的比例比较大。后来改成了繁体字,就基本上只有论今了,可以看出受众主要以台湾为主。大概是后台数据看到来自台湾的访问量比较大所致。文昭属于形象温文儒雅,博闻强记的类型,视频内容也有一定的逻辑和条理。有粉丝在他的电报群组里随手打了一句,想请教文先生关于汉语发音的演变,他第二天早安问候的时候看到问题之后,就介绍了很多,随手拈来毫不费力,可以看得出平时的知识积累。

但是因为背后是法轮功,一旦涉及到川普或者班农的问题,就没法保持理性客观中立了。除了无脑支持川普的政策,痛斥左媒以外。在对班农被抓的问题上,同样也是持阴谋论的立场,认为是民主党迫害,贪污这这点钱不算贪污。文昭的惯用话术,那接下来xxx会不会发生呢? 这个xxx肯定是不会发生的,但他用了反问句,就可以把责任丢给观众。所以看似公正客观,关键问题上却夹藏私货,更加具有欺骗性。

无论是看江峰谈进化论还是文昭自己对法轮功号称能治病的评价,只要在任何一个国家接受过基本科学教育的人,都能看到其中的反智主义。这些法轮功自媒体将自己包装成博古通今的学者形象,让自己的节目能够打动相当一部分墙内出来饥渴难耐的观众,但是传播的观点却是泥沙俱下。如果说满嘴谎言的gc党实际上永远无法掩盖真相的话,这些法轮功媒体真真假假的宣传才真的能让人迷失。          ——来自《海外中文自媒体内容质量为什么差》

文昭在大选之后的一期节目里说,民主党给投票制造便利,就是把投票的门槛越设越低(投票应该有门槛?)。那些投票日去投票站投票的人,至少是认真的,所以投票的含金量高。邮寄投票的人,至少是不认真的,所以投票的含金量不如前者高。这是什么深逻辑,邮寄投票难道不是因为新冠疫情避免大规模聚集吗?合着到处搞大规模传播疫情的造势机会就是含金量高了。去投票站投票的原因,多数是因为川普几个月前就放出风来,说邮寄选票容易有问题,号召他的支持者不要邮寄选票,而是投票日当天去投票站投票。者才造成了川普的支持者多倾向于亲自去投票。

至于指责为投票提供便利,降低投票门槛就更是扯了。投票权是权利(rights)不是特权(privilege)。既然是基本权利,当然人人应该享有。共和党就是喜欢给投票权增加种种限制,阻止人们投票。因为他们知道,投票率越高,他们败选的可能性越大。历史上就曾经剥夺了黑人和妇女的投票权,那不就是要提高投票的门槛吗?在21世纪的几天,还鼓吹投票的门槛要提高,仿佛回到了上古的中世纪。

悉尼奶爸

人在澳洲,人称“猥琐版文昭”。上线一年,订阅者8.78万,最近观看视频点击数在5到10万。形象比较猥琐,喜欢卖萌。立场属于极右。据澳洲的朋友说,立场已经右到滑出澳洲主流政党的光谱了。

之前澳洲搞了个种族歧视的讨论会,请了三个华人当嘉宾提供意见。有个右派的参议员,在现场要求这三个人必须先谴责CCP的才能继续。然后这个参议员被喷了,说澳洲总理都没谴责,凭啥要老百姓谴责,而且这个和歧视根本没关系,就是逼人表态站队。悉尼奶爸做了一期大力撑这个参议员的节目,被各路澳洲右派华人到处转,奉为圭臬。其言论基本上就是跟着川普走,川普说啥就是啥。

大宇 新闻拍案惊奇

法轮功媒体,也是为了挺川专门造谣。

Stone记(石光磊)

石在美国,上线两三年左右,订阅数35万,更新度可能是最高的,经常一天数更。节目喜欢故弄玄虚,以传播阴谋论为主。视频节目最常用的标题就是,“未经证实”。而且节目不让评论,大概怕被骂。

Stone记喜欢靠阴谋论吸引眼球,比如新冠肺炎的时候扯出零号感染者。有时候在节目上说,“有些事在节目里不好讲,加我的会员我给你说”。加会员才给看更加阴谋论的内容。基本上就是收割韭菜。关于Stone记做的视频,老雷专门做了一期节目批评,可以点这里观看。

Stone记的一项创举,就是2020年11月1日出了一期视频,题目是《恭喜川普大获全胜连任成功,分析民主党为什么输得这么惨》。在节目里面说,“川普总统横扫全美,大获全胜,民主党输得可就有点惨了”,“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告诉你是什么,就是什么,你就信就是了”。川普要是真的连任成功,他就可以趁机收割韭菜涨粉。预测不对,也可以等下次机会,总有蒙对的时候。

石光磊还说川普不可能输,川普要是输了选举,他就把这个沙发吃了,等着看他吃沙发。

建民论推墙

建民是个比较有意思的现象,也挺有代表性,值得详细说一说。建民是89民运人士,2015年赴美。2017年开始在YouTube上开设自己的视频自媒体频道“建民论推墙”,每日更新,如果有特别重大的事件,会日更两期。至今已经播出了一千多期。初期的节目还比较平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激情四射的豪放脱口秀节目,经常在节目里放飞自我。也喜欢在节目里面没有根据地信口胡说。建民不是法轮功背景,但是节目里喜欢引用新唐人电视台的内容,或者是推特上以及右翼网站的各种谣言。

散播右翼谣言

比如有一期说奥巴马说川普当选就移民加拿大,凭常识就能判断是个经典的右翼谣言。

建民节目里口口声声叫奥巴马回肯尼亚老家去,好像美国是连选举权都没有的建民家似的。“要不去中国,中共豪宅美女伺候”,大概这就是建民日夜向往的。建民在节目里多次污蔑AOC是酒吧女,说副总统候选人哈里斯笑起来像妓院老板,说凤凰台女记者王又又为了获得采访权跟白宫记者协会的负责人上床。足见吴建民打心底里歧视黑人和女性,动不动就荡妇羞辱他不喜欢的女性政治人物和记者。

事实查证网站snopes明确查证了是谣言。建民散布谣言的目的就是为了煽动对奥巴马和黑人的仇恨。建民还在6月的节目里说“黑命贵”运动就是黑人骚乱,打死了好多白人。

把恶搞内容当成真事传播

建民把一个类似洋葱新闻的知名恶搞网站babylonbee的恶搞内容当真,然后动不动拿这个出来说,CNN在第一次总统辩论之后的民调,拜登支持率98%,川普支持率2%,以此来证明民调不可信。但是恶搞网站恶搞的也是选前民调,截图显示得很清楚,是辩论前民调。建民应该不认识英文。值得一提的是,川普也把这个网站的内容当真,不止一次转发过其内容。其中一次转发过一条推特说,因为限制反拜登的言论而关站的新闻(其实没有关站)。

传播各种阴谋论

建民也喜欢传播阴谋论,10月6号建民推墙节目说川普早不得新冠,晚不得新冠,现在得新冠就是共产党和民主党联合下毒,之后要让彭斯也染病,佩罗西就可以接掌权力。建民接着又说,有人问我有没有根据。我没有根据啊,我只是猜测,沙盘推演。

在10月12日的节目上,讲了一个叫Allen Harrow Parrot的举报人爆料,说奥巴马和拜登政府给看伊朗1250亿封口费,为了掩盖葬送了6名海豹突击队员的故事。这个故事川普的推特也转了,在总统town hall的时候被主持人追问为什么推特上传阴谋论,总统支支吾吾说每天转推很多东西,要读者自己判断真伪。


这个谣言来自于推特上一个大纪元记者:

班加西调查时整个奥巴马政府引发诉讼最多的事件,牵扯入各种党派斗争,阴谋论等,焦点不在什么杀人灭口或者掩盖买武器罪行。焦点在于奥巴马政府事前有没有接到警告,事件发生后,奥巴马声称不是恐袭,是独立事件,这个错误说法是他明知真相故意隐瞒,而是当时情报就是这么说得。最后调查结果是没有发现奥巴马或者希拉里在这个事件中有明显不当的证据。

建民的节目基本上没什么逻辑,就是意识流,想到哪说到哪,口炮过嘴瘾。鉴于建民看不懂英文,主要信息来源就是推特右翼账号和右翼网站比如新唐人,其内容的可信度可见一斑。


建民大选之后情绪激动,天天咆哮,传播各种漏洞百出的谣言,估计不传谣已经睡不着觉了。

海外自媒体惨状的成因

由于墙内真实信息流动受限,很多想要了解真相的翻墙出来到墙外看新闻。但是由于这批人多数不懂英文,英文网站的信息看不懂。很容易就找到了YouTube上的高点击自媒体。而这些自媒体多数是流量为导向,观众喜欢听什么就喂什么。建民和王剑在节目里稍微批评了一下川普,马上就掉粉,所以就不敢不说川普的好话了。

阴谋论和谣言,由于满足了受众的心理需求,故传播效果比正经新闻要好很多倍。从传播效果来说,骇人听闻的消息比平实说理的内容吸引眼球,也容易病毒式传播。像方舟子这样讲证据,讲逻辑的,因为有口音,语速又慢,不太能满足快节奏生活下人们快餐式消费的需要。所以视频博主自然是怎么夸张怎么来。由于川普攻击传统媒体是fake news,也导致很多人不相信主流媒体的报道,而去看这些以小道消息为主的视频自媒体。

自媒体谣言的两大来源,法轮功媒体和郭媒体,再加上右翼网站如breitbart,或者infowar流行的阴谋论,跟法轮功媒体制造的谣言相映成趣。或者是右翼网站先制造谣言,由法轮功媒体或者建民之类的传播二手信息,构成了YouTube上大量低劣内容的视频节目。墙外不看英文媒体的第一代华人移民,也喜欢看微信中文公众号和YouTube中文自媒体,其结果也是同样被喂食大量信息垃圾。

对此现象,莫之许老师概括为信息难民和肉身难民,消费的都是垃圾信息。简中网络媒体圈的舆论环境,基本上就是人体蜈蚣(Human Centipede)的最后一级。

右翼自媒体走红还有一个原因,也可能是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不管是轮媒,民运还是郭媒,底色都是反共。翻墙出来这些人的底色也是反共,他们至少深层价值观合拍。打击中共,在他们看来是最高价值观,平等公义则不一定非要追求。真相与否在这群人看来不那么重要,只要能打击对手就可以。甚至是用谣言或者抹黑的方式,他们也都认可,而不会去深究手段的正当性。所以说本质上,都是一些马基雅维利主义者。而一旦要是辟谣,他们就会说你助纣为虐,替共产党说话,是大外宣。

这个受众群体还是比较固定的,就是翻墙出去看新闻,和墙外不看英文媒体,只想快餐式看新闻的。要想良币战胜劣币,还需要海外的媒体工作者多努力,多创作优质内容。就算喜欢看这些内容的人,也希望能带着批判的眼光审视他们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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