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于深渊

凌渊,梦想成为一颗星星。

无名情书——献给抑郁症患者的一封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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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选择代表歌曲时非常纠结,一方面是对音乐兴趣不大,大部分歌曲都是被人推荐才去听的,另一方面,目前听过的歌曲中,感觉好听的歌是有不少,但基本没有让我产生强烈共鸣的歌。

先介绍一下,我考虑过但未选择的两首歌。五月天的《如烟》,歌曲中表达的对生活的美好期望与无悔度过一生的勇气,至今仍对我有慰藉和鼓舞的效果。郑智化的《别哭,我最爱的人》,我希望在我的葬礼上播放这首歌,可惜我目前的人生还配不上“我在最灿烂的瞬间毁灭”这样的歌词。只有在我去世之后,才能确定它能否代表我吧。

我在一个多月前认识了《无名情书》,听完后便喜欢上了它。这首歌展现的心境非常符合我的情况,所以我想将它作为代表歌曲。

这首歌是很好听的,当然,最吸引我的是瞳荧的歌词。完整歌词就不放出来了,建议读者先去听一下:BilibiliYouTube

我看过其他人写的歌词内涵分析,我的感受与作者不完全相同,不过大致同意其对歌词的解析。我不会详细分析所有歌词,只提自己印象深刻的部分,并谈些个人感想。

刀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划过脉络,
怕疼的我宁愿先浑噩残喘的活。

在陷入严重的抑郁状态时,我偶尔会想,如果身体的疼痛更为剧烈,或许能缓解精神的痛苦吧。有些人自残是为了接近死亡,惩罚自己等等,原因不一,我了解的也不全面。然而我从未自残过,我的想法是自残无益于改善现实处境,只会徒增伤痛,而且伤痕会让接触到的人察觉我的抑郁情绪,可能会带来麻烦。

割腕不是理想的自杀方式,耗时长且技术难度高,容易失败。我更倾向于饮弹、服毒、溺水或跳楼,都是耗时段的自杀方式。不过服毒绝对不能选百草枯,听说服毒后的死亡过程痛苦而漫长。有人说绝食是唯一可接受的自杀方式,但我不想选。

只是路过的你请听我说:
『别对我太好了,我怕死时想起你会不舍。』

非常理解这种心情。我曾经想过,我不知什么时候会选择自杀,或许活不了多少年,既然如此,当下结交朋友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牵挂着友人,必然会在自杀前感到遗憾,而我的死亡会让友人陷入悲痛。最终我们都会受到伤害,那还不如根本就没认识过。可我没有依照这一判断行事,观察人类和结交朋友都没有主动停止,大概我在这方面很难控制自己吧。

我拿身体暖雪冰,而它愈发坚硬。
试学慈佛割块肉喂鹰,它竟厌恶绕行。
取心头血饲魔,它嫌比鱼脏腑腥。
你感我所有良善温柔不过表面泡影。

前几句感触不深,我目前没有帮助过多少人。若说类似的情况,就是想了解别人的心理却被明确拒绝了吧,不过那也正常,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被窥探。

最后一句深有同感。我自认还算善良,但至今也没有真正给谁提供过很大的帮助,我只能给人安慰和精神上的支持,没有改善过他人的病情或境遇。

我也做不到不伤害他人,尽管我不想这样。有人说抑郁症是最温柔的疾病,完全不是。抑郁症患者的集中力和思考能力往往会下降,进而影响学习、工作和生活,严重的时候甚至无法维持正常状态。此外,有些人还会有断药、自残和自杀等风险,亲友需要时刻关照他们。这些事情都会影响到患者身边的人,让他们感到恐惧、焦虑和哀痛,生活品质下降,还不得不牺牲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去关注患者。抑郁症患者身边的人,通常也承受着深重的痛苦……

你送最嫩一抹春,予我瞬间萎落。
取夏夜最亮星盏赠我,可它溃散成沫。
秋果冬青也不屑与我共同存活。
这样的我怎么值得你专程忙碌奔波?

我遇到过许多愿意对我释放善意的人,身边也有不少爱我的人,在抑郁状态时,我时常对他们感到歉疚。抑郁就像是黑洞,或许还不如黑洞,毕竟黑洞没有真的吞噬物质,而抑郁可以吞噬所有的关怀和善意,同时继续沉向深渊。我身边的人在数次努力无效后,也会感到无助和失落,很遗憾,我无法帮助他们。

所以,有时我害怕他人表现出善意,或者表达对我的感情。我会忍不住想我不配,不要靠近我,我不想伤害或拖累你。

这世间或许没有我的容身之所,
你说要破开虚廓为我建新王国。

瞳荧后来解释过,歌词中的“你”实际上是指痊愈后的自己。我在听歌时也有同样的感受,尤其是听到这段歌词的时候。如果世间缺乏我的容身之所,那么我可以尝试自己创建容身之所——归属是不会自然产生的,就算是网络空间中的避风港,也是有情怀的前辈所创建的。

『愿你能与珍视之人相逢。』
只可惜将来陪在你身边那人不会是我。

我对朋友们基本都有这样的祝愿。我渴望做一个被留在原地的人,看在意的人走向幸福的道路,哪怕他们不再关注我。无论这些朋友是积极还是消极,幸福还是抑郁,我都由衷地希望他们与我渐行渐远。

你说体不暖雪冰,因居高山寒顶。
割肉绕行急归巢的鹰,是因闻雏鸟鸣。
魔不噬血腥因惧 瞳中清亮的星。
而我所有良善温柔都值得被肯定。

结尾的反转叙述是歌词亮点。

这段歌词反映出了抑郁症患者与旁观者的心态差异。抑郁症患者会以消极的态度看待事情,思考结果往往导向痛苦、绝望和自我厌恶。健康的人一般无法理解这种“自寻烦恼”的思考过程,甚至会觉得抑郁症就是想太多,不知足。然而抑郁症患者其实是可以进行正面思考的,这一点在微博的抑郁症超话就表现得十分显著,患者们会以积极友善的态度安慰和鼓舞彼此。只是我们的正面思考难以自觉地运用在自己身上,即使主动以乐观的态度思考问题,得出的结论也很容易被负面情绪击垮。

抑郁症患者负面的心态之下,其实隐藏着无数次心理挣扎,积极与消极,希望与失望不断轮替。旁人安慰和劝诫我们的话语,我们已经在心里重复过很多次了,即便如此,我们还是无法摆脱痛苦——这是我们倾向贬低自己、远离他人的一个重要原因。

『世间最美的景,是挣破绝望后的生命。』

我为这句话而感动,也为瞳荧对抑郁症患者的理解和关爱而感动,相信有不少病友能从中获取慰藉。

我或许不会有挣破绝望的一天,我接受了绝望,在绝望之中构建希望,于是绝望与希望相融,共存于精神世界。

你跋山涉水而来,温柔拥我入怀:
『永远不要妄自菲薄,你值得所有人爱。』

我愿将这句话送给所有挣扎于抑郁症或抑郁情绪间的人。

《无名情书》真的特别好,不但符合抑郁症患者的心境,还能给人有效的慰藉。我听过华晨宇为抑郁症而创作的歌曲,《好想爱这个世界啊》,但是并没有产生共鸣,它表现的情绪和心理对我来说太“轻”了。不过有不少人说自己受到了安慰,或许区别在于我不想爱这个世界吧。

我还喜欢瞳荧作词的另一首歌,《若我突然死亡》,歌词中同样不乏亮点,而且伴着轻快的旋律谈论死亡很有特色。我最喜欢骑骑一跃翻唱的版本,下面放几段不错的歌词。顺便一提,我不信来生,或者说不希望有来生。

因长时间沉溺孤独
反而惧怕光亮


若我突然死亡
请忘记我模样
忘记曾与我走过的时光
怀念不过是徒增悲伤
就让我在你记忆里被埋葬
等岁月年轮渐长
再没人记得有我的过往
最好能够连存在都彻底地消亡


于这糟糕世界中
撕开沉重锁链生出翅膀
来生是否有温暖又温柔的光

最后还想推荐《1-800-273-8255》,歌名是美国自杀预防热线的号码。原来感觉这首歌不够安静,实测以后发现是可以伴随入睡的。这首歌很好听,建议去找原唱版本来听一下。

Pain don't hurt the same,I know
The lane I travel feels alone
But I'm moving 'til my legs give out
And I see my tears melt in the snow
But I don't wanna cry
I don't wanna cry anymore
I wanna feel alive
I don't even wanna die anymore
Oh I don't wanna
I don't wanna
I don't even wanna die anymore

结尾的这一段带着呜咽声,这一设计别出心裁而又耐人寻味。他是在徘徊挣扎,还是为必须继续面对糟糕的生活而悲伤,亦或是为越过了生死线而喜悦呢?

希望你们喜欢这些歌曲,还有我的文章。如果你们因此更为了解抑郁症,那就是我的期望和荣幸。

我想过自己希望普通人如何看待抑郁症患者,无谓的、居高临下的同情令人反感,我宁愿被当成普通人对待——我厌恶让人看看其他人的苦难以懂得知足的言论,我不想轻率地比较人的痛苦,不想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无辜者的痛苦之上,更不想被人当作谈资和获取幸福感的垫脚石;理解十分艰难,而且能理解抑郁症的人,多半自己也身陷困境,故理解不可奢求;最终我认可的是宽容,希望人们即使不理解、不关注抑郁症患者,在遇到这些人时也可以抱有友善、尊重和宽容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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